故事到這裡戛然而止了。
鹿建軍停下來,端起保溫杯喝了口水。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沉浸在故事裡人物的是非當中。
「人性啊。」小白第一個發表評論:「終究逃不過「貪婪」二字。」長期從事靈異工作,讓她對異人有了特殊的感情。有時候她甚至覺得異人要遠遠比人類單純可愛,起碼,他們都很有契約精神。所以雖然沒有明說,這句話實則是在譴責鹿家人的做法。
「或許,這世上本就沒有偉大的愛情,尤其在生死富貴面前,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計較吧。」高淺淡淡的說了這麼一句。
安遠把她往懷裡抱了抱:「別胡思亂想了。我這不正陪著你嗎?」
鹿建軍一直笑眯眯聽她們說話,只有田瑞舒問了一句:「什麼時候接著說呢?」
鹿建軍衝他豎起了一個大拇指:「小哥說得對,故事確實還沒完呢。大家先別急著下結論。」
於是,故事又開始了:
一年後強子因業務關係來s城,我對他談起那晚的驚險遭遇。強子驚訝地說:「原來那天你急匆匆回賓館是想找契約啊。我記得你姐臨死之前交給我一張類似契約的紙,讓我在她死後放進她的衣服裡一起火化掉!」
我大驚,如果契約早就沒了,那男人就能走出老宅了啊,難道這麼多年他從沒有嘗試過走出門口嗎?還是他一直在遵守對姐姐的諾言,等著我回來?我又仔細回想了一下那晚的「哐鐺」聲,心中一下釋然,一定是在出門那瞬間他掙脫了鐵鏈,也明白了真相,讓他解放了自己也放過了我。
鹿建軍又停止了說話。大家等了一下,確認他沒有再開口的意思。
又是小白率先打破了沉默:「這就對了嘛。我就想他們倆那麼相愛,怎麼可能互相傷害。這個世界上還是有真愛存在滴。這下那個男人得到自由了,你也賣了房子,皆大歡喜。」說最後一句話時,她對著高淺挑了挑眉毛。
高淺以微笑作為回應。
「太想得到一件東西,突然間得到會很快樂。然而,短暫的快樂之後又會空虛,大多人還是會迴歸到原來的生活軌道上去。自由也是。」田瑞舒突然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小白對他的腦回路深感吃驚,這個時候他說這些是什麼意思呢?
鹿建軍對田瑞舒投來讚許的目光:「人在追求某件東西的過程中,總會發生很多事情,當時覺得是煩惱,但偏偏是這些煩惱會成為後來的羈絆,這羈絆讓人不捨走遠。」他頓了頓,眼神有些飄遠:「我回s城三年後的一箇中秋節晚上,一家人正一起熱鬧的吃著團圓飯。突然兒子指著窗外說:「爸爸,一個青色臉的叔叔對我笑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故意壓低了聲音,把小白他們嚇了一跳。
「這麼說,那個人又去守護你們了?」高淺的嘴唇有些發白。
鹿建軍笑著說:「我猜是的。說不定,他正在車廂裡跟著我們呢。」
頭頂上的燈本就有些慘白,鹿建軍的這個不知是玩笑還是事實的故事瞬間將車廂裡的溫度又冰凍了幾分。
「轉話題,轉話題。你們有誰去過g省的藥寨嗎?」
g省藥寨是個地理位置很奇特的地方,就像一座仙島,坐落在大海上。據說古時的藥寨完全與外界隔離,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地殼運動將海底的礁石和珊瑚翻了上來,開闢了一條狹長的道路,連通了小島與外部。走在路上,兩岸海光天色,頗有一種一眼萬年的感覺,因此古時的藥寨有個很好聽的名字,叫滄海鎮。如今,道路又被大海重新淹沒了許多,智慧的人們架起了一座海上大橋,將小島重新拉近世俗。
高鐵經過大橋時,恰逢太陽即將升起,金紅色的陽光灑在海面,兩岸金光粼粼,車中人如同駛進了瑤池仙境。田瑞雨高興極了,連著發出數聲讚歎。
車裡人頭攢動,大家紛紛把頭擠向窗戶,貪婪的欣賞外面的美景。
鬱鬱蔥蔥的陸地把人們拉回現實,天已經大亮。小白三人到站了。鹿建軍和安遠等人,則要繼續朝遠方馳去。
據資料顯示,小白得知藥寨是個專產各色神秘藥材的古老寨子。那裡的人們把大自然賜予的奇山秀木利用得非常充分,據說吃的,穿的,用的都具有藥用功能。寨裡密林環繞,溪泉無數。大部分植物都有各自的藥性,藥物相生相剋,只有寨子裡的人能平衡各種藥性,尋常人去了如果誤入了某類藥材比較多的地塊,很容易中毒。所以藥寨一直很閉塞,外人也少入。
小白此次來也是做足了功課,出發前向徐氏集團的相關部門討了幾套進入這種地方的特殊裝備。
除了藥材,藥寨還有一項頗具神秘色彩的巫術,據說可以以命換命。掌握這項巫術的巫師一般孤獨的住在藥寨最偏遠的地方,跟寨子裡的人保持相對安全的距離。
雖說外人少來,小白他們還是在即將入寨子的地方發現了一座招待所般簡陋的賓館。
賓館生意甚是冷清,前臺都無人接待。小白拍著桌子喊了很久,才有一個胖女人蓬鬆這一頭捲髮慢吞吞地走出來,她都沒正眼看一下來客就報了一個嚇人的住宿價。
「您這價格明顯是坑人!」小白有些氣憤。
「喲?」胖女人用一種看乞丐的眼神瞟了她一眼:「您還別輕易說這話。我這生意本就是個想做就做不想做就撤的買賣。我是菩薩心腸才給了你們這些不知好歹的小年輕們一個活命的機會。你們真去跟那些野蠻村民一起住試試,這裡哪家哪戶不養個毒蟲毒草,你們這種渾身發著肉香的人,恐怕死在半夜了都不知道。還嫌我這裡貴。我呸」女人說話的態度真是囂張到了極致。要不是田瑞舒拉住小白,她氣得都想打人了!
「哎呦,說你們不知好歹還真不知好歹,來這種地方還帶著個小女孩,嘖嘖。」女人看到了躲在田瑞舒後面的田瑞雨道。
小白沒再理她,交了錢,立刻去了樓上的房間。
到了二樓發現,除了他們三個冤大頭,樓上竟還住了一個男人。可能在這個地方遇到都市人就猶如在叢林中遇到同類一樣難,男人主動向他們招手微笑。
小白同男人聊了幾句,略微打聽到了這賓館的來歷。賓館本來是s城某集團的一個站點,因平時很少利用,就被看站的也就是那胖女人私自做了賓館。這地方難得來一人,所以一旦有人來,她自然是拼命往高了要價。
男人叫張進,說起話來表情恬淡,語氣從容,小白很喜歡同這種人聊天,因為他們見過很多世面,肚子裡裝了不少平常人不知道的訊息和故事。
說到來這個地方的目的,男人只說是受人之託來找一樣東西。小白心想來這無非是求藥,既然不肯詳說,自然是一般人不知道的珍貴藥。
第二天天剛亮,小白就收拾好裝備來到了樓下,一邊在周邊轉了轉,一邊等田家兄妹下樓吃早餐。所謂的早餐,就是胖女人用開水泡的泡麵。要不是擔心所帶食物不夠野外吃喝,小白打死也不買這死貴的泡麵。
胖女人燒開水後,惡聲惡氣的喊小白來取。小白沒跟她一般計較,爽快的跑過去取了。胖女人嘴裡埋怨著樓上的人為什麼還不起床,開水涼了還要燒第二次,正想指使小白去把人都叫下來時,卻看到她身上套了一層透明的防護服,:「哎呦,您,您是公司的人吶!」嘴裡的囂張瞬間成了緊張。
小白不明所以:「什麼公司的人?」
胖女人指了指她的透明衣服:「這衣服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穿的。只有公司派來的工作人員去叢林裡搞科研才能穿。」
小白一下子明白了,這賓館原來是徐氏集團的站點。她心中竊喜,終於可以報昨日之仇了:「是啊,你沒收到通知嗎?我還想著這吃住都沒有發票,回去怎麼跟公司報銷呢?」
「哎呀」胖女人拍了拍大腿,臉紅到了脖子根兒:「誤會誤會,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自家人不識自家人。報什麼報呀,這就是公司的!」
小白故意拉長聲音:「呀,公司的呀。」
胖女人有點手足無措:「都怪我利益燻心,有眼不識泰山。您先別跟我計較,我就是家庭困難,想著平時這兒閒著也是閒著,所以就……」
「也是挺困難的,天天吃泡麵。」
「呀,吃什麼泡麵。早餐有好的,有好的,我去做,我去做。」胖女人慌慌張張走下去了。
張進下樓來,看到小白等人的早餐有粥有蛋時不禁驚歎:「我都吃了好幾天泡麵了,你們哪來這麼豐盛的早餐?」
小白笑而不語,拉開凳子讓張進一起坐下來吃,並在吃飯間向他打聽了傳說中瀑布的位置。至於消弭草,張進表示沒有聽說過,只是說,藥寨最好的仙藥都在島中央的瑤華山上,只是去往那裡要穿過島上的密林。
等太陽高高升起,幾個人便各自出發了。要進密林,需途徑藥寨。寨子似乎已經習慣外人進入了,並沒有什麼關卡。尤其看到小白等人,有些寨里人還會點頭示意。
寨里人穿著植物印染的深藍衣服在阡陌小路上走來走去,透過竹製籬笆望進去的院子曬著各色藥材,包著頭巾戴著奇怪銀飾的婦女們在其間忙忙碌碌,不時有家雞飛到半乾的藥材上搗亂,婦女們還要發出「咕咕」的聲音轟走這些難纏的傢伙。
這副景象在s城可見不著,田瑞雨的眼睛都看直了,偶爾「哈哈」笑兩聲。田瑞舒看到妹妹如此高興,逐漸放鬆了情緒。
途中有成群的少女帶著滿頭的銀飾走過,她們看到這幾個陌生人後害羞的扭過頭去,停下來湊在一起小聲說些什麼。有幾個還邊說邊朝這邊看。
小白只當她們是新奇,還衝她們笑了笑,算是打招呼。直到走了一段路後,後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漂亮姑娘紅著臉追過來了,她停在小白麵前,猝不及防塞給她一樣東西,低轉著頭又跑開了。
是一個精緻的小荷包。
「小白姐姐,她看上你了。」田瑞雨一本正經的說:「你會不會被寨子裡的人綁了娶她?電視裡都這麼演。」
小白打了一個激靈:「我是女的。」
「那女孩會更加傷心欲絕,得不到你就毀掉你!」張進神補刀。
「我難道是被嚇大的嗎?」小白佯裝鎮定,手卻摸了摸自己的頭:「這短髮真是留不得了!」
眾人哈哈大笑。
穿過寨子邊就到了密林。密林倚山,裡面多是參天古樹,有松,有葉,陽光透下來斑駁的光點落在山澗石頭上,以及被曬得發白的土路上,潺潺的流水從山上彎彎曲曲爬下來,氤氳之氣滋潤著水邊各種蘭草,散發著不知名的幽香。林中靜謐,不時有鳥雀飛過。
「真是仙境一般的好地方,怪不得能長出仙木瑞草。」張進感嘆道。
田瑞雨也高興得吟起詩來:「松下問童子,言師採藥去,只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
前面有幾條人踩出來的硬硬小徑,張進指著其中一條說:「應該就是這條路通往大瀑布。我要朝另一個方向走去,我們就此分開吧。不過提醒一句,這密林看上去祥瑞一片,但也藏著不少危險毒物,這毒物包括毒蟲和藥香,你們還帶著孩子千萬要小心。」
小白從包裡拿出幾個口罩一樣的東西:「放心,裝備齊全,不然也不敢帶他們來。」
同張進分開後,小白等人一邊欣賞路邊美色一邊行進到了田瑞雨心心念唸的大瀑布那裡,中途除了田瑞雨摔了一跤沒有出任何意外。
「這哪裡有危險,他們說得有點誇張了。」小白有點狂傲的說。
田瑞舒搖搖頭:「你沒有仔細觀察,我們一路走來,那些花木如果天然生長的話,不可能那麼稀疏整齊。看它們的樣子,明顯是被人整理過方便人們出入的。這裡,就不一樣了。」確實,相對前段路程的景色,這裡的山草明顯狂野許多。
耳邊傳來轟鳴聲,一條宛如銀龍般的瀑布從近百米高的山上瀉下,跌落在綠色深潭裡,濺起大量水花。
在如此壯觀的景象面前,人的心往往會升起復雜的感情,倍感自己渺小。
小白和田瑞舒一時無語,小孩子卻沒有這樣的心思。她高興的邊拍手,邊哼著歌在潭水邊採著不知名的花草。
不一會兒,小白就發起愁來——眼前已經無路,就一座大山直立立的挺在眼前——這應該就是張進口中的瑤華山了。
這種坡度幾近垂直的山常人根本無法爬上去。小白三人繞著山尋找了一圈又一圈,卻找不到一條上山的路徑。
眼看著一天就要過去了,三個人毫無所獲。商量之下決定先回賓館向胖女人打聽一下,明日再來。
然而田瑞雨似乎累著了,一邊喊著不想回去,一邊趴在哥哥的背上不肯下來。路途遙遠,如果一路揹回去恐怕田瑞舒會吃不消,更何況來時兩人身上已經背滿了各種可能需要用到的物品。
最後商量之下,三人決定在大瀑布旁宿營一晚。幸好小白也準備了帳篷和睡袋。
可能實在太累了,三人收拾好就睡著了。
不知睡了多久,小白睜開了眼睛,看了看手錶,晚上1點半。帳篷內田瑞雨正在紅著臉酣睡,田瑞舒卻不知去哪裡了。
小白輕輕起身,走出帳篷外。
銀鉤一般的月亮正高高掛在天上,閃著淡淡的銀色。沒了月亮的遮擋,按星座排布的星星們仿若鑽石被綴在天鵝絨上,一顆一顆閃爍著奪目的光輝。
瀑布還在轟鳴著,從小白的角度看過去,夜晚的瀑布就如同天上的星星一氣兒傾瀉下來,爭先恐後落入凡塵……
田瑞舒就站在瀑布旁邊,腰桿挺拔,雙手背在後面,不知在思考些什麼。
小白靠近去,喊了他一聲。
田瑞舒彷彿沒聽見一般,依舊面朝瀑布,整張臉氤氳在水汽中,泛著清冷的銀色柔光,加之以淡然的表情,如同畫中人一般疏離。
再靠近一點兒,小白髮現他的褲腳打溼了,腳下沾了不少泥土。
「你去哪裡了?」小白問。
田瑞舒這才轉過頭來,一時沒有說話,表情卻是奇怪,如同從未見過小白一樣,將她細細打量了一番。他這一看,小白著實感覺不好意思,臉竟燒了起來,心想:難道今晚要發生些什麼?
誰知田瑞舒卻遞給她一株開有拳頭般大小花朵的植物,夜色中那花像是白色,又像是淡黃色,形狀一瓣一瓣如蓮花般清麗,小白很是歡喜,一個男人無緣無故送花給女人,難道不是有意思的表示?她小心翼翼的捧起花來,準備回帳篷內騰出一個盒子來好好放置起來。
本以為田瑞舒會再說些什麼,他卻回頭繼續環視著眼前的大山,低語了一句:「不復往日了。」
就這樣盯著看了好一會兒他才轉過身來,手裡不知何時有了碎碎的東西,看樣子像揉碎的花草,他將那些東西撒在帳篷的四周便一言不發鑽進去了。小白也跟著進去,一眨眼的功夫,田瑞舒竟然躺下睡著了。
小白不禁覺得莫名其妙。
不知又過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小白聽到帳篷外有「嘶嘶」的私語聲和來回走動的腳步聲,偶爾還能聽到類似「如何得見?如何得見?」的人語。因實在困得不行了,小白又進入了夢鄉,夢裡回到小時候那夜,那個低沉的聲音:「求見吳先生,求見吳先生……」
天色剛亮,帳篷裡的人就被外面一陣陣雌雄難辨的哭嚎聲給吵醒了。
走出去看,只見一個毛髮濃密,長相極為醜陋粗糙的婦女正在抱著一個兩三歲的小孩兒在不遠處。那婦女穿著寬大的衣服和褲子,褲子像是男人的,上衣是女人的,釦子胡亂的交錯著,頭上的包巾也是隨便扭在頭上的。最為奇怪的是,她的坐姿很詭異,兩腿蹲著,身子卻是後仰的,似乎屁股後面還有一條腿支在地面上一般。
哭嚎聲就是她發出的。仔細一辨,發現那哭卻是乾嚎,因為她一邊咧著嘴巴,一邊用深陷的大眼睛掃著周邊,汗毛很重的臉上卻沒有一滴淚水。
直到看到小白他們,她的哭聲減小了,似乎被吸引了一般,皺著鼻子不斷朝這邊吸氣,像是聞到了很香的東西。
突然,她放下了孩子,猛地朝田瑞舒和田瑞雨的方向撲過去。那速度極快,田瑞舒連忙將妹妹轉到身後,小白則將他們推開,自己擋了上去。
只聽得「刺啦」一聲,鮮血順著撕裂的衣服滲了出來,小白的後背被抓住幾條血印子。
田瑞雨嚇得哭了起來。
那醜陋的婦女並沒有停止攻擊,一次沒得手再次撲向了田家兄妹。
就在此時,密林了傳來了人群的呼喊聲,女人聽到聲音迴轉身看了一眼,猶豫片刻後放棄了攻擊,拔腿朝著密林深處跑去,那速度堪比野獸,小白清楚的看到女人屁股後面有個東西在褲子裡晃來晃去……
來人看裝扮都是寨子裡的人,其中一個婦女奔在最前面,看到地上的小孩立刻慘叫一聲抱在懷裡。
據寨子里人的說,那婦女叫埃蘭,天還未亮發現孩子被偷了。寨里人猜測可能被猴獸偷走了,就連忙召集人來追趕。
「猴獸?」小白忘記了背上的疼痛,對這個名詞很感興趣。
「啊。就是剛才那個。」一個清秀的小姑娘解釋道,正是剛才塞小白荷包的那位:「長得很像人啦,但是後面有尾巴的。以前就是偷偷寨里人的衣服和草藥,這猴子精得狠,專偷好藥!沒想到今天竟然搶了孩子。」
「還有猴獸這種東西?」
「啊,不止猴獸,還有其他成精的呢。自從這瑤華山被封了,怪事是越來越多了。」小姑娘指著眼前的瀑布山:「這山以前我們隨便進去採藥的,後來被一個有錢的大團夥買下了,還給了寨子裡村民很多錢,讓寨里人幫著在密林裡種些藥材,算是給安排了工作,就是這山再也不許我們進了。」頓了一頓後,小姑娘嘆了一口氣:「唉,以前日子過得窮苦一些,但沒啥怪事。現在日子是好了,怪事卻層出不窮。都說是因為這山裡的藥材沒人採,成精了,在山谷裡安營紮寨,日夜修煉,養了一堆精怪出來給鬧得。」
聽她這麼一講,小白的心都飛到山那邊去了,田瑞舒提醒她,先治療背上的傷要緊,感染了就麻煩了。
小姑娘這才注意到小白背上的傷,心疼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連忙邀請她一同回去包紮。
小白一路上跟小姑娘打聽山裡的事情,並在聊天中,得知姑娘名叫冷雀。
冷雀家在寨子的東南方,家中還有一個面孔黝黑,嘴巴厚厚的哥哥,叫厝哥,互相介紹了一下,安頓好其他人後,她就迫不及待的端了一個加滿水的銅盆出來,胳膊下夾著一條白毛巾和一包不知名的藥材,喊著小白趕快把衣服脫了,以便擦拭傷口。
這個面容清秀的少女熱情起來真讓人招架不住,小白還沒來得及反應,衣服就被撩起來了。
「咦」冷雀猝不及防發出一聲驚叫。
小白有些慌亂:「怎麼了,很嚴重嗎?」
「你們外面的女孩子,都不留長髮的嗎?」冷雀的口氣裡充滿了失望。小白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文胸,突然明白了冷雀這一連串的反應:
本以為找了個情郎,沒想到是個大姑娘。
氣氛一下子尷尬了。還好冷雀的手沒有停,她依然麻利的給小白擦洗上藥,動作熟練而細緻。
小白偷瞄著眼前這位美麗的姑娘。只見她橢圓的臉蛋,在晨曦下泛著胭脂紅色,鬢角還掛著細密的汗珠,黝黑而有光澤的頭髮,牢牢在頭頂盤了兩圈,眼睛黑白分明,嘴唇粉紅粉紅的,像是剛剛抿過帶著露珠的玫瑰……整個人看起來元氣滿滿,健康水潤。
看慣了城市裡以畸形瘦為美,以殭屍白做靚的女人,冷雀就像一顆掛在枝頭帶著露水的水蜜桃,讓人感覺到生氣勃勃。
剛剛上完藥,門外就傳來了急匆匆的腳步聲,是埃蘭抱著孩子闖了進來,她聲音有些顫抖,眼神不知所措:「冷雀,厝哥,我的孩子被猴獸咬破了血管,已經沒有呼吸了。」
「啊。」冷雀連忙看了看孩子:「剛剛沒救回來?」厝哥也湊上去皺著眉頭仔細觀察起來。
埃蘭痛苦極了,閉著眼睛搖頭:「你們知道的,我不能沒有她,我要去阿納巫師那裡,請求一命換一命。」
厝哥拉住埃蘭:「不要去啊,很可怕的。而且神秘的阿納巫師跟寨子裡幾乎沒有什麼交集了,尤其是壞人們擅自把瑤華山給賣了之後,他發了大脾氣,在門口放了很多蠱蟲,輕易接近會喪命的。」
埃蘭已經完全聽不進去勸說了,她倔強的抱著漸漸失去體溫的孩子往外跑出去:「不管用什麼代價我都要我的女兒回來。哪怕用我們家族世世代代守護的神草來換。如果你們不跟我一同去,我就一個人去求阿納巫師。」
厝哥急得跳腳,抓著自己的腦袋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冷雀倒比他乾脆,抬腳向門外追去:「趕緊跟上啊。」厝哥這才拔腿而出。
田瑞舒想著先把田瑞雨送回賓館去,卻被田瑞雨極力抗拒,看慣了童話故事的小姑娘,好不容易在真實世界裡遇到了巫師,怎麼肯放棄見面的機會,另外她也擔心那個命在旦夕的小妹妹。無奈之下只得給她穿戴上小白給的防毒瘴裝備,帶著她一同跟過去了。
他們口中的阿納巫師確實住得比較遠,一路上冷雀給小白訴說著埃蘭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