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為止,無法判斷是敵是友,小白對她還是有點忌憚:「啊,不勞駕不勞駕。我今晚也就是來跟小雨告個別,我去g省一趟,可能過段時間才回來。」
「小白姐姐要去g省?」小雨的眼睛放出了精光:「聽說那裡有個超大的瀑布,瀑布後面有個山洞,山洞裡住著神仙呢。我也……」
「打住。」田瑞舒按住妹妹摟過來的胳膊:「小白姐姐是去幹正事的。」
「哥哥,過生日的時候我說去g省看瀑布也是我的人生願望之一,你忘啦?而且你答應我的要儘快幫我把願望實現。」田瑞雨用哀求的眼光看著哥哥。
田瑞舒任自己的妹妹撒著各式的嬌,就是不鬆口。小白本想幫著勸一勸,但一想到上次的教訓還是忍住了沒有開口。
「或許你該放個假了。」倩兮突然說話了:「大半年無休,晚上還經常幫我救場,挺累了。」她的大眼睛裡閃出難得的溫柔,就像一頭兇猛的豹子突然溫軟了下來,男人見到她這樣,肯定會被迷得七葷八素。
幸好田瑞舒面不改色的搖搖頭:「店剛剛上正軌,還有小雨的身體,還是謹慎些好。」
「倩兮姐姐,你快勸勸哥哥,我想出去玩!」田瑞雨可憐巴巴的仰望著倩兮。
「難道你打算讓小雨一直過著圈養似的生活?」倩兮說:「生命講究長短,生活則講究質量,兩者缺一不可。小雨每天經歷的生活,需要不同的色彩,而不是單一的迴圈。否則,即使生命很長,也是熬的,又有什麼樂趣可言?」
聽完倩兮的話,田瑞舒沉默了,樣子似乎有些鬆動。田瑞雨則一直用渴求的眼神搖著哥哥的胳膊。
最終,田瑞舒還是點了點頭。田瑞雨高興得跳了起來。
「小雨都沒怎麼出過遠門,偶爾出去走走沒有什麼壞處的。你們一起去吧,店我幫你看著。」倩兮溫柔的加了一句,只是神情中有些勉強。
「那我們正好跟小白姐姐一起去。」田瑞雨的表情興奮起來。
倩兮表示贊同:「你們一道同行,正好方便互相照顧。」
小白懷疑自己耳朵聽錯了,倩兮竟然肯放田瑞舒跟她朝夕相處一段時間。雖然田瑞雨只說倩兮跟自己的哥哥是一同去國外留學的同學,但小白不止一次看到倩兮貼心的為正在忙碌的田瑞舒遞上手帕,讓他擦手,擦汗。而且倩兮對自己的冷淡和防備應該也是看出了自己想要接近田瑞舒的心吧。
真是讓人捉摸不透。小白盯著眼前這個美麗又危險的女人思考著。而倩兮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就轉身走開了。不知是不是鞋跟太高了,她走得有些不穩,一個踉蹌,差點摔倒。田瑞舒一個箭步扶住她,她抬頭望了他一眼,似乎有什麼話要說,最後吐出幾個字「好好玩兒。」
事情就這麼莫名其妙的定了。對小白來說這個加倍的幸福來得太突然了,不僅跟田家兄妹和好了,還獲得了跟男神共同出遊的機會。
不過驚喜中也帶一點小酸楚,因為從今天的事情看來,倩兮竟能輕易左右田瑞舒的決定,看來兩人的感情比想象中要深厚。
鍾大衛聽說小白要跟田瑞舒一起去g省,特地跑過來恭喜她,同時提醒她注意安全。
「採個藥有啥不安全的。」小白大大咧咧的說道。
鍾大衛點了一下她的腦袋:「怕得就是你這種粗枝大葉的性子。那種荒蠻的地方,人大都沒有開化,也沒什麼法律意識。我們幾次辦案都深入不了。因為在他們眼裡,好人壞人由村子裡人決定,警察根本沒有發言權。村子裡出了小偷,脫光了綁樹上,村子裡的人一人一鞭子抽上去,是死是活由天定。出了毒販,只要他在村裡樂善好施,管他觸犯了什麼法律,警察一來,全村人拿著鐵鍬棍子出來將進山的路一堵,誰也別想進去,你看就這麼樣的地方,你們三個細皮嫩肉的受得了嗎?」
臨了,鍾大衛把自己說興奮了:「有一次那裡出了人命,為了尋找屍體我爬了半宿的山,天快亮的時候爬到一個山谷,恰巧太陽要出來了,一抹仙紗飄在天邊,谷中霧氣濛濛,那景象跟進了仙境一樣,但是我腳下,卻是一具面無全非,臭氣連連的屍體,這對比,真是讓我終身難忘。「說到這裡,鍾大衛撇著嘴搖著頭,眼睛裡閃現出些許無奈:「在美的地方創造罪惡和齷齪,這就人,呵呵。」
小白不明白鍾大衛突然間說起這些來用意何在。不是來恭喜她跟男神共行的嗎,怎麼聽著倒像是來阻攔的……
「鍾少,你是不是喜歡我?」小白捧著一杯咖啡問。
鍾大衛差點把剛喝進嘴的水全吐出來:「幾十年兄弟了,你想什麼呢?」
小白懸著的一顆心放下了:「噢,不喜歡最好。我以為你不願意我跟田瑞舒一起去,所以跑來嚇唬我。」
鍾大衛搖了搖頭,像是累了的樣子,緩緩放鬆了身體,窩在沙發裡不出聲了。小白這才想起,他每逢遇到解決不了的事情,嘴巴就會說不停,然後再陷入深深的安靜。
「你真的喜歡上田瑞舒了?」鍾大衛問:「還是,你只是把他當成賈祺的替身了?」
這個問題,是小白最不想面對的問題,不想這麼快就被鍾大衛提出來了:「我不知道。只不過,他們兩個其實並不十分相像。」
「那肯定了,賈祺不過一個人而已。」鍾大衛脫口而出。
「你這是什麼話,好像田瑞舒不是人一樣。」
鍾大衛無奈的擺了擺手:「我的意思是賈祺也是一個人,哪有完全相同的兩個人。」
「你到底遇到什麼事了?」每當碰到不想回答和討論的話題,有一個方法就是把焦點引到對方身上,有過傷心事的人,都知道這個套路。
被小白反問過來,鍾大衛嘴巴動了動沒有說話,沉默一會兒後,他起身想把手裡的茶杯放到桌子上,不想彎腰的時候脖子裡的吊墜掉了下來,摔為兩半。小白眼尖,一眼看出那個吊墜是鍾大衛從小戴到大的,只是沒想到這一摔裡面竟別有乾坤,一個圓形凹槽窩了不少頭髮:「誰的頭髮?你戀愛了?」
按照常規劇情,小白猜鍾大衛有了心愛的女人,把她的頭髮藏在了項鍊裡以示心意。不懷好意的笑剛爬到臉上,鍾大衛就白了她一眼:「你不要想入非非,我哪裡敢談戀愛?」
「你堂堂一個大警官,怎麼就不敢談戀愛了?」
「就是這個危險的職業,我才不能輕易禍害別家姑娘。」鍾大衛重新把頭髮塞進項鍊:「這是我的胎髮,我老孃特意給我放裡面的。」
小白「呵呵」笑了:「你知道嗎?你媽最煩你叫她老孃了,明明一個光鮮亮麗的貴婦人,生生被你叫成了舊社會老太太。」
鍾大衛咧著嘴笑了。到最後他也沒說出來此的目的,好像就是單純上來聊個天。
只是臨走的時候他問了小白一句:「小白,你有沒有認真想過,為什麼你條件這麼好,卻沒有世家子弟跟你聯姻,甚至連追你的都沒有。」
小白一時愣住了:「他們恰巧都不喜歡我吧。」
鍾大衛眨眨眼睛,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你呀,活得真是糊塗。」
確實,談戀愛歸談戀愛。s城幾大富豪家族,凡是家中有子女者,大部分都走過聯姻這條路,以求在商業上的強強聯合。按理說,徐家應該是其他家族爭搶的聯姻物件,可是這麼多年來,竟從來沒有求親者登過家門。雖說自己算不上優秀,但也不至於惡名在外呀。
以前小白並不是沒有注意到這個問題。
跟李志新一起混酒吧的時候她曾開玩笑的問過他:「我的名聲是不是在圈裡不太好,為什麼你們找人幫忙的時候個個都能想到我,談戀愛了,個個又躲得我遠遠得,好像我是個吃人的怪物似的。就連那個蘇氏小作坊集團的蘇麗娜都有人追,怎麼一個看上我的都沒有?」
李志新喝了點酒,剛剛還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掏心掏肺樣兒,聽她這麼問,臉上表情頓時複雜起來,似乎有些難言之隱:「你們家,我們都高攀不上吧。」
「做生意的不都千方百計想著高攀嗎?就算不談結婚,談個戀愛也不行嗎?我就那麼不堪嗎?」小白喝得也有點上頭,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竟有些哽咽。
李志新最見不得女孩哭,他支支吾吾地說:大概十年前的一個晚上吧,我爸媽受邀去赴宴,宴會是你爸發起的,聽說s城包括附近城市的一些大家族都參加了。半夜的時候,我爸媽回來了,當時我還在客廳打遊戲,所以外邊的動靜聽得很清楚。我媽一路牢騷說什麼難道他家的女兒要嫁皇帝嗎?還不讓我們接近。進家門後看到我他們立刻住了嘴,躊躇了好久才把我叫過去說:志新啊,你長大了該談戀愛了,但是你千萬要記住,誰家的女孩都可以,就徐家的徐小白不行!我當時心裡有了別的女孩,心想只要不是我喜歡的被阻止就行了,所以也沒多問為什麼,這事兒就這麼過去了。
李志新當初是這樣說的。小白本想著回家了親自問一下自己父親怎麼回事。但那晚一頓大酒後,徹底將這件事忘到了九霄雲外。
現在鍾大衛又提起這茬兒,是不是在暗示她什麼?如果按照李志新的說法,徐禮應該是對她的婚事早有安排,只是既然不讓世家子弟接近,為什麼大學時與賈祺的戀愛卻沒有受到絲毫阻撓呢?
小白想不通,她也不想深入去想,儘管她知道在下一段戀情開始前,這個答案是務必要出來的。
說出發就出發,小白很快買好高鐵票,攜同田家兄妹出發了。票是臥鋪,高鐵隔斷的臥鋪房間內有四張床,買票有點晚了,他們三個人的床位沒有買到一起。
小白的房間還有四個人,其中一對年輕男女應該是情侶,另外一個大概三十多歲的男人帶著一個小孩兒。剛開始的時候,大家都不說話,有的看手機,有的看小孩兒,小白則隨手拿起了車廂裡的報紙看了起來。
報紙是幾天前的,其中一條寫著:s城發現無名男屍,生前被人暴力毆打,面帶微笑,死因不明。小白一邊想著鍾大衛又有的忙了,一邊合上了報紙,把田瑞舒兄妹喊過來玩。
田瑞雨一來就跟小孩兒玩了起來,在她們的帶動下,大人也很快熟悉起來。大家互通了姓名,得知那對情侶男孩叫安遠,女孩叫高淺,中年男子叫鹿建軍。幾個人天南地北的聊了幾句後,小白髮現除了田瑞舒,那對情侶也沒怎麼說話,且眉宇之間愁雲密佈。
細細打聽下,原來女孩身患重病,此次出來是去西藏朝聖,祈禱身體能早日好起來。看著兩人依偎在一起,彷彿生離死別的樣子,小白的腦袋裡想起了韓劇裡悲傷的情節,不免心生同情。
「如果你們去西藏,不妨去南迦巴瓦雪山走一走。藏區有個傳說,說那裡住著一個長生人,有能力延長人的壽命。」小白想起自己在論壇上似乎看到過這麼一段話。
「真的嗎?」女孩和男孩同時發聲問。
「不管真假試一試總是好的。」不等回答,男孩又接了一句,眼睛裡冒出了希望之光。
鹿建軍對男孩贊同的點點了頭:「對,多去嘗試。世上有太多人類沒有明確認知的事物了,如果一味拒絕就永遠見證不了奇蹟。」
小白聞到了故事的味道:「真是難得碰到知己。大哥有這樣的認識,一定好故事要講吧。」
鹿建軍「哈哈」大笑,很是爽快:「反正天色還早,那我就給你們講個故事吧。真真假假,聽聽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