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遊樂園事件後,小白有大半年時間沒去工作室。
雖然早就知道瑞雨脫離危險出院了,但她害怕路過咖啡廳,害怕碰到田家的人,尤其是田瑞舒。
倩兮說得沒錯,一開始,她的目標就是田瑞舒。從第一次在望遠鏡裡看到他那次,她的心就動了。有了賈祺的前男友之鑑,她總是會被外表溫柔謙遜的男人吸引,當然接觸後,田瑞舒的性格與外表並不匹配。
這世上人那麼多,老天不會照顧到每一個人,更不會為每個人的緣分製作巧合,所以只有自己去籌謀策劃,才會推動事情的發展。小白就是太懂的這個道理,所以選擇主動去製造機會。但可悲的是這個道理用在談戀愛上並不適用,她的用力過猛讓一切顯得那麼刻意,不僅被人看穿,還將事情推向了更糟糕的境地。
這幾個月她看清了自己,也想通了這些道理。
所以,她索性認輸了。
渾渾噩噩的過了一百多天的日子,期間除了管了管李志新的閒事外,就剩吃喝玩樂了。直到她得到一個訊息:李志新失蹤了。
李志新的母親袁小琴跟樊素華向來要好。發生了這樣的事自然是來找徐家幫忙。小白聽到雙耳一紅:不對呀,那個清清不是回b城了嗎?而且就算有事也應該是張萌,怎麼會是志新呢?
袁小琴哭哭啼啼的說已經報警了,正等著警察來排查。
小白問:「那張萌呢?」
袁小琴說也跟著一起失蹤了。
「會不會兩人一起旅遊去了?」小白心懷僥倖。
袁小琴用溼巾粘了粘眼睛:「我也希望是這樣。但家裡阿姨說志新出差回來的那天晚上,張萌就急忙把她打發出去了。如果去旅遊的話,起碼得讓阿姨把他們的東西打包好,再把她留下來看家,哪有把阿姨打發走的道理。」
袁小琴說得不無道理。
「其他呢?」小白想再多問點資訊。
「什麼其他?」袁小琴不明所以。
「算了。」小白覺得自己想問的內容很難跟袁小琴解釋,索性要了李志新家裡阿姨的電話地址,自己跑一趟算了。
見了那阿姨,小白得到一個意外的訊息:
「清清一直住在家裡的呀。」那阿姨梳著整齊的短髮,一副老實忠厚像:「她從來不出家門的。後面有段時間她身體有些不舒服,吃不下東西,總是嘔吐。要不是還沒有結婚,我都懷疑她是懷孕了呢。」
清清懷孕?小白想不通。如果清清懷孕了,她從未走出家門,吞的是誰的孩子?如果是張萌的,那張萌不可能跟她同時出現在家裡的。
「你確定是清清而不是張萌,我的意思是她們倆長得一模一樣呀。」小白追問。
「她們倆個我分得清的。」阿姨的口氣很肯定:「清清的左耳下面有一顆痣的。」
那她怎麼懷孕了?誰的孩子?難道自己的推測一開始就錯了,根本沒有什麼夏獲女,不過是一起復雜的感情糾葛,清清懷的孩子是志新的?小白覺得自己越來越糊塗了。
「後來她去哪兒了?」她終於問起了清清的去向。
「後來,也就是志新最後一次回來之前,她突然就不見人了。萌萌說她回老家了,但我一直在家裡,沒有留意她啥時候走的。」
雖然疑雲朵朵,小白還是沒有放棄最初的推測。她通知鍾大衛,讓負責這起案件的同事去搜尋一下s城有沒有長得像清清的孕婦。
遺憾的是李志新,清清和張萌到底都沒有被找到。半年後的一個雨夜,他們曾經住過的房子門口傳來了嬰兒的哭聲。守家的阿姨出來一看,是一對雙胞胎,兩個女孩兒,眉眼間頗像李志新。
袁小琴帶著兩個孩子做了基因檢測,基因吻合程度極高,她認定這就是李志新的孩子。畢竟,兒子不知所蹤,來兩個孫女也是極大的安慰。
可是,孩子到底是誰生的呢?
小白看著兩個嬰孩無辜的睡在襁褓中,偶爾睜開眼睛來看看這個世界,又沉沉睡去。一切看似很正常,只是兩個女孩,讓她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雖然事情發展跟書中所言不十分吻合,但也不能完全排除兩個女孩是夏獲女所生。如果是真的,兩個小夏獲女在李家,想想就嚇人。
小白登入常去的」異論」論壇召集網友來探討這件事。
其中有一個網友回覆道:
萬事萬物都處在變化之中,書中所言不虛,但亦並非無變。夏獲女生女必為夏獲女,唯消彌草可化解其身體異像,轉為常人。
消弭草?從沒聽說過這種植物。小白詢問哪裡去找這種草,對方卻下線不回了。她看了看時間,已經半夜一點鐘了,網友應該睡覺去了,只能期待第二天醒來能看到能回覆了。
第二天一大早,小白臉都沒洗就開啟了論壇,沒有更新,也沒有回覆,不禁失望得又躺回了床上。
不得已,她決定去趟工作室,去翻翻畢業後從世界各地搜來的奇書異卷看看有無線索。
去工作室就意味著要經過田瑞舒的咖啡店。小白本想晚上過去,但想著以後不可能永遠不去工作室,這一關遲早要過的,就逼自己上午出發了。
她本來戴著墨鏡頂著大太陽帽,走到半路突然覺得這樣應該更容易被人發現,索性就摘了帽子,低著頭匆匆走過。
事情總在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她擔心被瑞舒和倩兮看到,唯獨漏了田瑞雨。
按理說,都快中午了,田瑞雨不該出現在外面。但她偏偏出現在椅子上。不,她似乎是在專門等待小白。
「小白哥哥,馬上要下雨了你為什還要戴著墨鏡?」田瑞雨笑嘻嘻的問。
小白尷尬的扯下眼鏡:「是啊,要下雨了,你趕緊進屋去吧。」
田瑞雨從椅子上跳下來,扯住小白的衣服:「哥哥,你快點出來,小白哥哥來了。」
田瑞舒端著一杯咖啡出現了,他倚在門口,雲淡風輕得看了小白一眼:「終於捨得出現了?」不知為什麼,他說話的這種口氣,讓小白的委屈又湧了上來,鼻頭都開始酸了。
「先坐下吧。」田瑞舒走出門框,拉過一把椅子,並把手中的咖啡放在桌子上。咖啡的香氣撲鼻而來,溫暖了陰冷的天氣。
「你這人有時候臉皮很厚,有時候又太薄。」他將咖啡推到小白麵前。
她慌忙喝了一口,不想燙到了舌頭,尖叫了一聲。
田瑞舒看到她這個樣子搖著頭笑了一下:「那件事情我只是當時很生氣,但事後想想也不能怨你。倩兮也說了,我們都沒有把小雨心臟不好這件事情跟你坦白過,怎麼能怪你呢?你的初衷不過讓小雨高興。」
他這邊說著,那邊田瑞雨就摟住了小白的脖子撒嬌:「小白哥哥我好想你,你是不是不喜歡小雨了。」
聽了兄妹倆的話,小白胸口一暖不知道說什麼好,只好再道歉:「不不不,當初是我太自以為是,我應該跟你說聲的。」
「你就不要騙小孩子了,幹嘛一直任小雨喊你哥哥?」田瑞舒道。
小白吐了吐舌頭:「我也沒說我是男的呀,話說你是從什麼時候知道我是女孩的?自從剪了頭髮,大街上的小姑娘們都偷拍本帥哥呢!」
田瑞舒的眼睛望向不遠處:「倩兮一眼就看出你是女孩了。你送小雨鮮花的事情就是她講的。」
「哼,告狀精。」小白對倩兮總也提不起好感。
三個人就這麼互相寒暄了一陣子,確認關係重歸於好,就各忙各的去了。
小白的心情可以用心花怒放來形容。但又帶點複雜的情緒,其中有對田瑞雨的歉疚,雖說她也很喜歡這個小女孩,但論起初衷來還是為了接近田瑞舒。
人到了工作室,但思緒就像放飛的蝴蝶,一直翩翩亂飛。小白花了一個小時才讓自己靜下心來查資料。
終於在一本黃舊的古書中查到了消弭草的所在,針對上面對消弭草生長環境的描述,小白將草的出處對應到了現在g省。她決定先去g省跑一趟。
從工作室出來已經是夜晚了,咖啡廳換成了酒吧的裝扮。這次,小白大大方方進去了。正趕上田瑞舒收拾東西準備帶著小雨回家。
「咦?你們走了店怎麼辦?」
「咖啡廳是我們的,酒吧是倩兮姐姐的。」田瑞雨搶著回答:「有時候他們會互相幫忙。」
「是的,今晚可能要我來招待徐小姐了。」倩兮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出來了,她畫了一個比較濃的妝,配上立體的五官,在昏暗的燈光下頗有一種難以親近的冷豔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