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病
我叫李志新。
s城亦有所謂的「s城四少」。我是其中之一,所以不必費力思考,就能想象到我的形象:帥氣富有、風流倜儻。25歲的我認真扮演著花花公子的角色,頻繁出入酒吧、俱樂部等燈紅酒綠的場所,在那裡上演著一幕幕揮錢如土的豪邁場面,我喜歡被女孩們包圍的感覺。不管真心還是假意,我都能盡情享受著從孃胎裡帶來的好命。
直到遇到了清清,一個有著小龍女般神仙氣質的女孩。我所有的遊戲突然沒了規則,約她吃飯,帶她出海,給她送花,送車,送房子……她卻始終以冷淡的態度回對,讓我方寸大亂。
不得已,我把她的表姐兼我的助理王萌約到了咖啡廳。當初就是她把清清介紹到公司來當前臺的。
「王萌,你表妹是什麼意思!」我叼著一支菸,單刀直入丟擲問題:「她有男朋友嗎,為什麼對我愛答不理的?」
王萌好像早就知道我的來意,她用已經準備好的話馬上回答了我:「李總,其實你各方面條件都不錯,肯定能找到比清清更漂亮的女孩。你還是放棄她吧。」
「什麼意思?她有男朋友了?」我手一抖,菸灰不禮貌地灑落下來。
見我反應如此明顯,王萌驚訝極了「你真的喜歡她?」
我沉默不語,不知作何回答。清清對於我,如同一個慣以喝可樂解渴的人,突然嚐到了一口甘甜的泉水,此後便有了一種寧願再幹渴難耐,也要等這一汪清泉的信念。
王萌的眼神閃過一絲憂傷,嘆了一口氣說:「沒想到你也有今天,不過我還是要勸你放棄。不瞞你說,清清在某方面是不健全的。她今年剛22歲,因為長得漂亮,周圍從來不缺優秀的男孩子,但是她從來沒有喜歡過誰。所以我覺得她心理上有問題,可能不會愛。而且就算她也喜歡你,你倆也不能結婚,她的身體不能行夫妻之禮!」
聽完王萌的解釋,我一頭霧水:「什麼叫不能行夫妻之禮,難道她是傳說中的石女?」
王萌說:「清清的身體很奇怪,21歲才來例假,而且到現在還沒停。我的意思是,她每天都來例假。」接著,她又停頓了一下:「這種事情本不該大肆宣揚的,所以希望你能幫她保密。」
聽完這個,我心裡又升起了希望:「如果是身體的問題,我想我可以幫上忙。當年在紐約陪我媽看病的時候,我認識了一些著名的婦科醫生,可以幫她約診!」
絕望的訊息
沒過多久,我就帶著張萌和清清去了美國。但連續拜訪了幾個業界名醫,基本都是一句「i'msorry」。無奈之下,我只好帶著她重新回了s城。
這個結果意味著我跟清清是完全不可能在一起了。儘管如此,我還是忍不住想她。一日不見,就猶如丟掉靈魂一般難受,彷徨、焦慮、煩躁,各種情緒交替著折磨我。不得不承認,我已經深深愛上這個外表冰冷木訥的女人了。但作為一個家族企業的唯一繼承人,一段柏拉圖式的感情是不被允許的,不用家人來反對,我自己就知道,是時候割捨了。
我刪掉了清清所有的聯絡方式,並用白天在公司瘋狂工作,晚上去酒吧用酒精來麻醉自己的方式來抑制對她的想念。只是以往恨不得把整間酒吧的女人全部摟在自己懷裡的我,如今變得只要女人們一靠近就會嘔吐不止。為了掩飾這種難堪,我不得不把小白叫上了。
小白是個長得挺漂亮的女孩,就是面相看起來有點兇,不熟悉的人會誤以為她脾氣暴躁,所以很少再有女孩向我靠近。
「其實,你只要把你這身名牌皮脫掉,那群妖精就不會撲來了,幹嗎非拉我來!」小白憤恨地建議我說。
「那就不是我了!」我有些醉意地說「寧可死,品質不能降!」
「唉,你這個人真是不作就不會死。我還真想見見那個清清,她能把你這個情場浪子搞成一往情深的吐血男,還真有點本事。話說,你能跟我聊聊她嗎?」吐槽中的小白話鋒一轉,口氣突然變得正經起來,清澈的眼神充滿了真誠,竟然給了我一種可以相信和依靠的感覺,這種感覺混著酒精的作用,導致我一下子忘了王萌的叮囑,一口氣把有關清清的一切都說了出來。
聽完我的表述,小白問:「你帶她去美國檢查,醫生們都沒有說什麼嗎?」
「說了,說她的身體很奇怪,有卵巢,但是不排卵,而且她的例假並不是在激素作用下而來的。好像是專門為來例假而來例假!」
「為來例假而來例假?這是什麼說法?」
「意思是她21歲才來例假,而大腦可能在她12歲左右的時候就已經下達指令要排卵啊,要來例假啊,但不知什麼原因,可能傳達過程中受阻了,所以在大腦深處積累了很多多年以前的指令。如今通道被打通了,這些指令一齊發出了,就形成了不管有沒有激素刺激,都會不斷來例假的狀況。這是一個叫泰勒的醫生給出的假設,其他人除了搖頭什麼也沒說。」
「依照這個推論,根據女生的生理週期,每月一條指令,九年就是108條,一條大姨媽指令執行時間最長是一週,這樣的話,她排兩年就基本執行完了,到時候你就可以娶她了。」
小白的邏輯貌似很合理。
第二天,我又給泰勒發了一封郵件,問他小白的推論是否正確。泰勒很快給了我回復,他告訴我關於大腦指令的說法完全只是推測。而且根據觀察發現,清清的卵巢好像是最近一年內才發育的。如果真是這樣,她的身體絕對還隱藏著其他秘密。為以後的幸福考慮,建議不要把她作為戀愛或結婚物件。
這封回信,把我剛燃起來希望完全澆滅了。
悄悄探訪
第一次想認真談場戀愛,就這樣絕望收場。
經過這次打擊,我突然對過去的放蕩生活產生了厭惡。於是對那些還在不斷電話約我的女人們,扔出了一張清清的照片:「我喜歡這種長相的,你們誰整成了跟這一模一樣的,再來找我!」
這一招果然管用,女人們都以為我已經嚴重變態了,紛紛遠離了我。
只有王萌還對我一如從前,默默為我買好早餐,默默的陪我加班。後來,為了讓生活的重心徹底轉移到工作上來,我把清清介紹到了朋友公司。只是再也沒有招前臺,我每天給自己兩次機會,讓那空蕩蕩的位置提醒我曾深愛過一個女人。
過了不久,王萌提出辭職,儘管我一再挽留說清清的事情跟她沒關係,她還是執意辭職了。
所以,這次來她的老家b城出差,沒有她一路嘰嘰喳喳陪伴,心裡竟有些蒼涼,正在鬱悶時,接到了小白的電話。
「聽說你也在b城?」小白說。
「也?難道你在這裡?」
「是的,上次聽你說過清清的事情後,我很感興趣,所以就來她長大的地方看一看,順便看能不能打聽到她的家人。怎麼樣,你感興趣否?要不要一起?」
結果很明顯,辦完公事之後,我就跟小白湊成了一路。
小白說:「一般奇怪的病症多跟遺傳有關係。所以我建議我們先去查查清清的直系親屬,看有沒有類似的情況發生過。或者還有另外一種情況……」
小白沒有再說下去,但我知道她想說什麼。她是一個志怪研究者,認為世界上存在著許多常人不知道的物種,或者說妖怪。雖然她把清清想成妖怪讓我很不高興,但是不可否認的是她話語的前半段還挺有道理。我連忙給王萌打電話詢問她們家的具體地址。通過電話,得知清清目前唯一的親人是她的外婆,住在城南一個小區裡。
我跟小白帶了禮物前去拜訪,然後見到了清清的外婆即王萌的奶奶—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
聽聞我們是來打聽清清的事情,老太太好像見到什麼怪物一樣,臉色變得煞白,馬上下了逐客令。於是,我跟小白被一個保姆模樣的中年婦女請出門外。在她即將關門的一刻,小白迅速在她手上塞了一個東西。我忙問是什麼。小白神秘地笑了笑說:「等著吧,一會兒有電話接了。」
果然,剛出小區門口小白的電話就響了,她說了一個地點,好像在跟誰約會一樣。我恍然大悟,暗暗佩服小白的機靈。
黃昏時刻,在b城一家昏暗的咖啡廳裡。我,小白和下午轟我們出來的保姆阿姨坐在角落裡,小聲交談。
「白小姐,您知道我是趁買菜的功夫溜出來的,所以您有話請快點問,被太太知道了我會捱罵的。」
小白點點頭表示理解:「那好,於媽,我就不繞彎子了,您知道清清吧,我們就是想知道她的事情,越詳細越好。」
於媽略微猶豫思考了一下說:「下午您也看到了,老太太很不喜歡清清。這不喜歡其實是有原因的,一來是因為清清剋死了老太太的親生女兒,二來,這個清清並不是她的親外孫女!她是撿回來的。」
清清是撿回來的,這個訊息讓我跟小白有點吃驚。在進一步的追問下,聽到這樣一段往事。
22年前,老太太的愛女王妮在懷孕三個月的時候被人拋棄了,在那個年代,未婚先孕是一件令整個家族蒙羞的事情。所以老太太堅持讓王妮把孩子打掉,而且為了掩人耳目,她沒有送女兒去醫院,而是在家裡灌了女兒一碗打胎藥。王妮本來深愛這個孩子,被逼著打掉後鬱鬱寡歡,甚至神經都有點不正常了。恰恰這個時候,清清不知被誰放在了在王家門口。王妮一見非說是自己的女兒回來了,抱起來就不放手了,寧死都要收養這個孩子。無奈,老太太就另買了一處房子給她們娘倆,說是眼不見心不煩,讓她們搬了出去。這王妮性子也倔,就真的帶了孩子自己過去了,而且這一過就是二十年,連婚都沒結。畢竟是自己的親生女兒,老太太后來也就想通了,覺得王妮年齡大了沒結婚,有個女兒也好陪著也好,慢慢的也就想放下姿態接回她們母女倆了。結果就在時候發生了那件可怕的事,讓老太太徹底斷了和好的念頭。
「什麼事情?」見於媽突然停止了講述,我跟小白不約而同的追問起來。
於媽不由自主地扯了扯衣服,好像突然感到冷了一般抱住雙肩:「王妮不見了,好像是被清清吃掉了!」
聽到這句駭人聽聞的話,小白的手明顯抖了一下,咖啡從杯子裡濺了出來。而我,作為一個男人,見有人這樣說我最心愛的女人,不覺怒火中燒:「你胡說什麼!」
於媽看我的樣子有些害怕,連忙擺擺手說:「我沒有胡說,是我親眼看到清清對著馬桶吐出來一大堆頭髮的。」
小白拽了拽我的胳膊,示意我冷靜下,同時安慰了下於媽,讓她繼續說下去。
於媽為給我表明她沒有撒謊,把事情很詳細得表述出來。
原來在清清即將進入21歲的時候,老太太正好過60大壽,想借著慶生的名頭趁機接她娘倆來和好。誰知,就在老人家第一次登門的時候,卻怎麼也找不到自己的女兒了。當時,偌大的房子就清清一個人,老太太問她自己的女兒哪裡去了。她只說早上醒來,就發現母親不見了。當時,老太太想可能女兒出去了,就坐在沙發上等,結果這一等就是一天。打電話吧,發現電話在臥室,王妮壓根就沒帶。當時老太太就有點奇怪,不帶電話應該就不會出遠門啊,怎麼一天還不回來。結果,不僅一天,兩天,三天都沒回來。老太太這才急了,趕緊報了案,後來又等了半個月,還是沒有王妮的任何訊息,警察也沒調查出什麼來。老太太猜想,可能女兒在外邊遇了難。傷心之餘就把外孫女接到了自己家裡住。
誰知,這個清清住在這裡後,一到半夜就開始嘔吐,剛開始以為她是生病了,後來於媽發現,她吐出來的竟然是大把的頭髮。把頭髮拿出去化驗後發現是王妮的!老太太恨瘋了,把清清扭送到警局,清清只知道哭,說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吐頭髮。警局還對她做了全身的檢查,包括胃部,結果說她胃裡面就剩下一些不知道是什麼的殘渣和頭髮。沒辦法,就得出的結論說可能她總是抱著王妮的衣物睡覺,衣物上沾有王妮的頭髮,不知不覺把頭髮吃進去了吧。這個理由看起來合理,但是衣服上怎麼可能有那麼多頭髮,讓她一吐一大把的。所以老太太堅決認為是清清吃了自己的女兒,死活要把她趕出去。就在這時候,王萌也就是老太太的親孫女回來了。她不相信什麼吃人的事情,見清清沒人照顧,就提出讓她跟自己一起生活。老太太一心認為清清是個不詳的人,極力反對她這樣做。但最終還是沒有扭過執著的孫女。但倆人因為這個慪氣,王萌已經好長時間沒有回來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