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話,韓信便蹲在了地上,以手為筆,在厚厚的灰土上勾畫了九豎十橫,六十四個方格,中間一條貫串的空白為河界,兩端的中間,以斜交叉線構成「米」字方格,稱作「九宮」。隨後,韓信扯破外袍,撕出三十二個小方塊,分成兩半,咬破指尖,每一半分別寫上了:車馬炮相士兵帥。左邊那半是:雙車雙馬雙炮雙相雙士五兵單帥,十六個小篆字,右邊那半是:雙車雙馬雙炮雙相雙士五兵單帥,十六個大篆字。
「先生,這遊戲,名曰:象棋,這三十二個布片就是棋子!」
只見韓信拿起這三十二枚棋子,按照固定的位置,分別排布在了河界兩側,沉聲說道:
「車行直路,火炮翻山,馬行走日,象行走田。兵卒過河,橫豎不退,士象支擋,不離老帥……」
張良看著腳下的棋盤棋子,眼前一亮,蹲下身來,按著韓信的指點,與韓信攻防,在棋上廝殺了一夜……
寒風吹來,韓信和張良二人同時抬起了眼。
「先生……你悟到了麼?」
張良眯了眯眼,仰頭嘆道:「四個字!」
「哪四個字?」
「得意……忘形……」張良一字一頓的說道。
「然也——」韓信一躍而起,拍著桌子,大聲讚歎,意興湍飛,恍然之間,竟好似又變成了那個頂盔貫甲,立在萬軍陣前的大將軍。
「我……該走了——」
張良扶著膝蓋,緩緩的站了起來。
韓信咧嘴一笑,轉過身去,面朝著牆壁,不發一言。
張良眼眶微紅,搖了搖頭,消失在了黑暗中,半晌過後,一陣腳步聲響起,韓信回過頭去,只見一個和張良穿著同樣衣服的老獄卒走到了牢門前,端著一壺酒,一盤肉,看著韓信,面無表情的說道:
「將軍且飽飲酒肉,稍後……皇后召見……」
韓信灑然一笑,看著老獄卒,拎起了桌上的酒,張口問道:
「剛才你去哪了?」
「年紀大了,貪睡,打了個哈欠……就說過去了……剛醒……」老獄卒低頭答道。
韓信一仰頭,將壺中酒,一飲而盡,抓了一口盤中的肉,大聲笑道:
「走吧!前頭帶路——」
漢十年,韓信入長樂宮,被塞在麻袋裡,捆在懸鐘之內,被宮女用削尖的竹竿亂槍扎死……
漢高後二年,張良病死,傳下象棋殘局一副。
貞觀二年,張信守佛國城,請出了張良祖師的殘局,依照局中排布,改造佛國城,按九宮之法,排布八門,並將陣圖刻在了竹簡背面,將竹簡放在了藏金庫羅漢像手中!
竹簡的故事到這裡正式結束了,我抬頭看了看一臉茫然的魯絳,狠狠的搓了搓自己的臉,將手裡的竹簡唰的一下翻了過來,只見竹簡背面,工工整整的刻著一副象棋的殘局圖,右上角還有一行標註,字曰——此乃詭變出奇斬將破鋒之陣,白猿張信與後世無用子孫留。
「嘩啦——」我手一抖,竹簡掉在了地上。
魯絳嚇了一跳,連忙撿了起來,撲了撲竹簡上的土,張口問道:
「你怎麼了?祖師爺說啥了?」
「祖師爺說我沒用——」我滿腦子嗡嗡亂響,下意識的答了一句。
「這個我知道……除了這個……還說什麼了?」魯絳焦急的問道。
我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機械的轉過頭去,眼睛裡神光暴漲,定定看著魯絳,喃喃說道:
「此乃詭變出奇斬將破鋒之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