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前202年,大漢立國,劉邦登基,張良退隱。劉邦害怕張良走後,無人能壓制住韓信,故而解除其兵權,由齊王徙為楚王,而後,設局遣人告發韓信謀反,趁機再貶其為淮陰侯,韓信懷恨在心,與劉邦暗生異心。
漢十年,陳豨反叛。劉邦親自率兵平叛,韓信託病,不肯隨軍出征,並且暗中派人往陳豨處遊說曰:「但起兵,某從旁助之。」
陳豨應允,在前線大肆興兵。韓信秘密召集家臣,假傳大赦詔書,召死囚奴隸,組成了一支軍隊,計劃暗中襲擊呂后和太子。奈何韓信手下出了叛徒,這個叛徒連夜入宮,把韓信要叛亂的訊息透給了呂后,呂后大驚,夤夜召蕭何入宮,商量對策,蕭何思索了一陣,計上心頭,親自入韓信府,偽報陳豨兵敗,已被斬殺,劉邦大軍回師,已到城外,邀請韓信入宮祝賀。韓信雖然有所顧慮,但他卻對蕭何沒有防備,仗著對蕭何的信任,韓信孤身一人,隨著蕭何一同進了宮,怎知剛一進宮,就被呂后佈置的刀斧手拿下,送進了宮內的地牢之中。
一燈如豆,韓信披頭散髮的盤膝坐在乾草之上,明別不定的火光映照著他緊閉的眉眼,一枚被摩挲得發亮的銅線正在韓信的指尖泛著幽幽的金屬光澤……
韓信知道,這一次,自己絕對是凶多吉少了。
「呼——」韓信長出了一口氣,緩緩睜開了眼,看著指尖的銅錢,自言自語道:「過往征戰,生死成敗,子房先生但有所言,無所不中!如今,子房先生不在,我便用這銅錢卜上一卜,若是陽面在上,便是活,陰面在上,便是死!」
說完這話,韓信深吸一口氣,將指尖的銅錢輕輕一撥,彈到半空,凌空一拍,將在半空中轉了無數圈的銅錢拍在了桌子上。
韓信使勁的咬了咬牙,緩緩的抬起了手掌。
「陽面在上!能活——」韓信眼中光芒一亮。
突然,黝黑的地牢深處,傳來了一個韓信熟悉無比的聲音:
「卜錯了……」
一個一身獄卒打扮,鬚髮斑白的老人走到了牢門前,伸出右手,穿過柵欄,輕輕的捻起了桌子上的銅錢,慢慢的將銅錢翻了過來,指著銅錢,輕輕說道:「應該是陰面向上……你不能活……」
韓信聞聲,抬起頭來,看著那老人眼睛裡的三隻瞳孔,渾身一抖,癱在地上,澀聲說道:「子房先生……」
原來這獄卒打扮的老人,就是白猿客棧的開山祖師,漢代開國第一功臣——留侯張良!
張良一聲長嘆,幽幽說道:「早就勸過你,當退則退……你偏不聽……」
韓信囁嚅了一下嘴唇,顫抖著問道:「難道先生……也無法救我麼?」
張良搖了搖頭,沉聲說道:「帝王心思,最是叵測。你死就死在你太年輕了?」
「太年輕?什麼意思?」
「若是我沒記錯的話,今年你三十五歲,皇上六十歲,蕭何六十一,我張良五十四,呂后四十五,這人嘛,總有生老病死,按著這個歲數算,我們死的早,你死的晚,你是個睚眥必報的性子,皇上如此待你,你反念已生,忍得了一時,忍不了一世。你還年輕,可以熬,再給你十年時間,把我們這些老傢伙一個個的熬死,你韓信登高一呼,到時候這天下還有誰製得住你?所以……皇家人要殺你,不是為了一時喜怒,而是為了後世的江山!茲事體大,皇家的眼睛裡揉不下半點沙子……你慨然赴死,這件事到此而至,若是你不死,依皇帝的性子,你府上的家臣舊部,封地上的親兵百姓,凡是跟你沾邊的,全都要死!我救得了你一人,救不了十幾萬人啊……」
韓信聞言,猶如五雷轟頂,大腦一片空白,過了好久,才緩過神來,只見他定了定心神,抬起頭來,看著張良,輕聲問道:
「先生……」
張良嘆了口氣,徐徐說道:「都是一起打天下的老人兒了,雖說救不得你性命,但你若有什麼未完成的心願,大可說與我聽,我一定盡力!」
韓信眼前一亮,膝行數步,抓著張良的褲腿,張口說道:
「我有三件心腹事,欲託與先生。」
「哪三件事?」
「其一,吾有一子,藏在頹當城,朝廷不知,若是此番皇上誅連我的族人,還請先生好生看護那孩子,為我留下一絲骨血。」
張良點頭說道:「放心,我應下了。」
韓信整衣拜倒,給張良行了一禮,接著說道:「此番事敗,皆因我門下生了內賊,我聽聞那內賊因告發我而被呂后重賞,封金賜爵,此賊不除,吾死不瞑目,還請先生替我殺之!」
張良思忖了一下,點頭答道:「此人因告發舊主而發跡,嚐到了甜頭,在朝廷上多方攀咬,意圖邀寵,呂后多疑,將案子越做越大,朝野內外,人心惶惶,此賊不殺,必有大禍!此事,我也應下了!」
韓信又行了一禮,抬頭說道:「這最後一樁事,還請先生為我兵家留下一門傳承……韓信可以死,祖師傳下的攻城破陣、治軍殺敵之法萬萬不能丟……還請先生收下我這一脈的傳承,妥善的傳於後世。」
「學說傳承乃是大功夫,倉促之間,怎來得及?莫說傳承,單是以文字記述下來,沒個數月光景,也寫不完啊?」
韓信挽了挽袖子,雙目神光炯炯的說道:「兵無常勢,水無常形,守無成規,攻無定法,此等變化奇詭之法,豈能在紙上說清。先生精通奇門遁甲之道,我以一遊戲示之,先生一看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