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打三更,漆黑的迴廊之內,我將一張草圖鋪在了腳下的青磚地上,仔仔細細的分析著前進的路線。
身邊的梁戰緩緩湊到我的身邊,想看一眼圖,被我一把推開:
「你又沒有夜眼,湊什麼熱鬧?」我小聲嘟囔道。
這幾天我利用僅有的幾次進出的機會,將這四周的道路記了八九分,繪了一張圖,趁著天黑,偷偷的摸出客房,奔著魯絳的屋子,一路找來。
突然,前面一間屋子亮起了明黃色的燈光,一個窈窕纖細的影緩緩走到了窗邊,脫下了外衣,捋了捋耳邊的碎髮,在窗邊徘徊了一會,又抬手關上了燈。
雖然關了燈,但是,我的眼睛在黑暗中依然看的很仔細……
看著看著,我情不自禁的嚥了一下唾沫。
「魯絳?」梁戰問道。
「正在換睡裙!」我下意識的答道。
「額……」話一齣口,我才猛地反應過來。
於是,我裝作若無其事的向四周胡亂瞟了瞟。
「額……啞巴,用不用我給你講講!」我悄悄的湊到了梁戰的耳邊低聲說道。
「不用!」梁戰瞪著眼睛,撓了撓頭,懊惱的擠出了兩個字。
我尷尬的走了過去,偷偷的敲了敲魯絳的窗戶,一陣悉悉索索的響動傳來,不一會,窗子便開啟了一個縫隙,我小聲說道:「是我!張寒!」
魯絳聞聲,連忙將窗子開啟,我和梁戰趁機爬了進去。
「張大掌燈!我還以為你把我忘了呢?夜裡這麼黑,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這個……」
梁戰一聲冷笑,站在我的身後伸出兩根手指了指我的眼睛!
「你剛才在外……面……」魯絳尷尬的說道。
「沒有……有沒有……有,我也是剛到。嗯,咳,對,算了,不說這個了,今晚,你得帶我們去一趟翡翠閣!」我將手裡的草圖展開,指著左下角一塊鉛筆圈出的空白。
「好!我去穿件衣服。」魯絳紅著臉轉過身去,我咳了咳嗓子,推了梁戰一把。
「啞巴!轉……轉過去,耍流氓是不是!魯絳你放心,我不是那種人……」
……
魯宅後院,一座九層高下的木塔拔地而起,塔基以青石壘底,黃泥澆築,塔身均為木質。六角飛簷,琉璃玉瓦,黑色的窗欞,硃紅的塔門,兩邊各有一行字,只可惜不知道被哪個閒人用鑿子一頓亂刨,佈滿了創痕,只能夠大概分辨出是兩句話:妙藝絕技稱寰宇,端賴斯人有慧心。
「這翡翠閣到底是個什麼地方?是你家的藏寶閣麼?怎麼一點光亮都沒有?」
「這……並不是藏寶閣,卻也算是藏寶閣!」魯絳裹緊了身上的大衣,緩緩說道。
「此話怎講?」
「每一個公輸家的大匠死後,都會將牌位供奉在翡翠閣,和牌位一起收入翡翠閣的,還有他生平最得意的一件作品!所以,這裡面收藏的東西都是無價的珍寶!」魯絳皺著眉頭,緩緩說道。
「既然這翡翠閣是你家的祠堂,為何不見一絲燭火?」
「這個我也不清楚,小時候聽我爹說,這翡翠閣在唐代之前,原本是有香火供奉的,但是在唐代的時候,公輸家的祖輩們做了一件愧對朋友的事,這件事另當時的家主非常悔恨,以致於鬱鬱而終,臨終之時,立下規矩,說公輸家做了一件天大的錯事,舉族上下不配享用後人香火!無顏活於光明之下!自那時起,翡翠閣便成了一片黑暗的死地!」
我繞著翡翠閣的前門走了幾個來回,抬頭看了看塔頂的窗欞,又趴在了地下,細細的搜尋了一陣,回身問道:
「那個叫阿藏的,屍體是不是就躺在這個地方?」
魯絳思索了一陣,輕聲答道:
「沒錯,聽根叔說,阿藏從塔頂落下來,屍體就是躺在這個地方的!」
我撲了撲身上的塵土,蹲在地上,緩緩的搖了搖頭:
「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