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案 變異蟲人屍

我第一次聽到老高這麼嚴肅地說話,心裡特別不是滋味。難道我就要被冤枉入獄了?

「我沒有殺人,老高你要相信我!」

「小靳,別狡辯了,你如果沒殺人,那昨天你在什麼地方?」

「我昨天?我昨天在……」我瞄了一下早間新聞,今天是20號。

我如果沒記錯的話,我回家時是18號,也就是說,我昏睡了整整兩天?

不對,昏睡兩天不太科學,難道說,我的記憶有一天處於空白期?

「別亂動,雙手抱頭!」一群警察拿著槍,從四面八方蜂擁而至,將我按倒在地。

我雖恐懼到不行,卻沒有激烈反抗。我的雙手銬著冰冷的手銬,他們強行將我押上警車,帶回了警局。同時,他們還收繳了我的證件,並革除法醫實習生的資格。車子很快到了局裡,我剛跳下警車,在門口就看到了老高。

第三章 金蟬脫殼

b一想到這些疑惑之處,我就想起師父剛塞到我手裡的東西,那是一個棕黃色的蟬殼。我看了看泛著點點金黃色澤的蟬殼,堅信這絕對不是殼本來的顏色,像是被人故意塗過。師父給我這玩意,到底是幾個意思?/b

我看到老高身後還站著我的授業恩師沈建國。此刻,師父依然是一副遇事不驚的模樣。

「師父?」在我的記憶裡,沈建國就是一個學校的老教授,準確來說還是個來歷神秘的法醫昆蟲學家。看來我還真沒拜錯師,他絕對比我想象中要厲害。不過,現在又有何用?我的身份可是犯罪嫌疑人,看師父的樣子估計也不會出手保我。

「小靳,好久不見。」師父微笑著走到我面前,和往常沒有什麼區別。

我不禁有些難過。我和師父前幾天還一起專門討論了寄生蟲男孩案,現在卻要裝成好久不見的樣子,是為了裝作和我沒任何關係嗎?我剛想脫口而出,但看了一眼站在師父旁邊的老高。

我再次開口解釋道:「師父,您要相信我,我沒殺人啊!」

「不!你確實殺人了,而且你殺的是韓飛。所以,廳長直接下令,叫我來暫替韓飛的位置。」師父說得輕描淡寫,完全沒有在意我臉上的神情。

「師父,你要相信我,我怎麼可能殺韓哥!」我幾乎歇斯底里地喊了出來,感覺自己快要崩潰了。

「不見棺材不落淚,雖然不知道你為何要殺害老韓,但只要有人犯罪,我高健一定會將他繩之以法!」高健直接打斷了我和師父的對話,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他會這般肯定是我殺了韓哥。

「老高,韓哥他……他真死……」我還是有些懷疑,這簡直猶如一場大型的惡作劇。

老高突然朝著我的臉上打了一拳,但他打一拳之後還不過癮,接著又抬腿朝我踢來,一旁的警員見狀,趕緊上前阻止。

老高早已怒火沖天,惡狠狠地說道:「你少給我撒謊!把這傢伙給我帶進去!」

老高這一拳差點把我打暈過去,嘴角和鼻子都在嘩嘩流血。我回頭看了看師父,他卻選擇背對著我,讓我一時間也看不透是什麼意思。我知道大家都對我失望了,但我怎麼可能殺韓哥?肯定是有人栽贓陷害我!

審訊室的空間很大,裡面卻只有一張桌子,對面放著一把拴著手鐐的特殊椅子。

我第一次坐在用來審訊犯人的椅子上,內心產生了對未知結果的恐懼,雙腳都在輕微地顫抖。雖然我確定自己沒殺人,但只要到這張椅子上坐下了,除非出現能夠推翻一切的鐵證,或者韓哥現身,否則我必死無疑。

「老實交代所有過程!」一名年輕警員坐在我對面喝道。

「我沒有殺人,更不可能殺韓飛!」我反覆強調,卻沒人相信我。

年輕警員多次審問無果,老高走進來,還帶著一臺平板電腦,螢幕上正在播放我走入解剖室殺害韓飛的影片。

「為什麼?老韓對你那麼好,你居然殺了他!」老高的眼裡充滿了血絲。

「老高,你聽我解釋,我真沒殺韓哥!」我現在比熱鍋上的螞蟻還要著急。

「別叫我老高!我姓高單名一個健字,你也可以稱呼我——高警官。」高健憤懣地說。

「高警官,我真的沒有殺人!」

「這你怎麼解釋?」老高拿著平板電腦放到我面前,還不忘把影片從頭播放。

我能感受到他那種複雜的情緒,這不難想象,一向雷厲風行的他,面對殺害自己親密搭檔的人,並且還是自己信賴的人,心裡該多麼難受?

「那時,我才從案發現場回來,我當時去找韓哥瞭解一下案子的進展,這也有問題嗎?」

「是嗎?那請你仔細看一下時間。」

上面顯示的是12月19日早上9點10分。

「什麼?不可能!我去的時候是18日!」

老高將聚光燈全部打在我臉上,我的視線範圍內就只剩下刺眼的燈光。

「韓飛進去的時間是早上8點,以我對他的瞭解,正常情況下他會在12點出去吃午飯。而你進入時間是9點30分,錄影資料顯示你10點31分從解剖室出來。你往常8點半就應該進入,或者說,當天你完全不該進入。你應該在你的實驗室,檢測那些屍蟲。後來,你確實去了,可晚了足足一小時,中間這段時間你去了何處?你離開之後,韓飛就再也沒有出來。一小時,你有足夠的時間把他殺了!」

我試圖抬手擋住光亮,卻被手銬限制了,再次解釋道:「老高,我對19號完全沒記憶。」

老高盯著我的眼睛遲遲不吭聲,我倆坐在審訊室對峙,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這是從你實驗室搜查出來的東西,在韓飛的屍體上也出現過。」老高拿出一個瓶子和一個專門裝昆蟲的樣品袋,裡面分別各裝著一隻金屬藍綠色甲蟲,看來老高從頭到尾都不相信我。

「蟲子是我從屍體上捕捉到的,我實驗室還有很多樣本,就連幼蟲我也有捕獲。至於韓哥屍體上的蟲子,我根本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老高,能詳細說說韓哥的死因嗎?我申請為韓哥驗屍!」

「靳池,別在我面前耍小聰明。你現在的身份是嫌疑犯,沒有法醫屍檢資格。誰知道你實驗室裡的蟲子到底是什麼來路!不過,非常不巧,我們在你實驗室只發現了這隻昆蟲,你倒是提醒了我。放心吧,局裡會派人再去收集更多證據!」

「老高,你怎樣才能相信我?」我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憤怒地直視黑暗中的老高。

「按照你的意思,19號整整一天你都沒印象?靳池,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老高,我是被陷害了,早上有個神秘人給我打了個匿名電話,說我殺人了讓我快跑。」

眼下,所有現場的證據對我都非常不利,我現在幾乎是百口難辯,最終只能選擇沉默。

老高彷彿有所觸動,他靜靜地看著我。我能看出他複雜的眼神,好似在揣摩什麼。

經過一系列毫無意義的審問,他們決定將我暫且拘押。在押解的路上,我遇到了沈建國。

「師……沈,沈教授。」他給我說過不要在外人的面前叫他師父,至今我也沒有忘記。

「嗯?」師父就像是從來不認識我一樣,他臉上的表情冷漠到了極點。

「我……」我剛到嘴邊的話卻哽在喉嚨說不出來。

「小子,萬事有因有果,做過就是做過,沒做就是沒做。要相信高警官,他不會錯怪一個好人,但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壞人。」他的臉上依舊帶著淡笑,讓我忽然安心了不少,或許師父知道一些內情。

「你能告訴我韓哥的死因嗎?」

「這個你比我更清楚啊!」

「我……沈教授,我不可能……」

當我還想要辯解時,沈建國朝我的手裡塞了一個東西。丟下一句好自為之,便頭也不回地從我身邊徑直走過。我被警員們押著穿過扇扇鐵門,最終來到一個四面都是高牆的監倉,裡面的佔地面積不到15平方米,只有一張冰冷的鐵床。

警員開啟鐵門,把我猛地推了進去,這是我第一次進這種地方,而且還是以最莫名其妙的方式。一想起早上的我還是個「三好」青年,下午就變成了殺人犯,這巨大的落差讓我有些難以接受。直到現在為止,關於韓哥的死,我仍舊一頭霧水,只覺疑點重重,卻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其實,在韓哥死之前,他的狀態就有些反常,或許他可能知道了一些事或秘密。加上那金屬藍綠色甲蟲,原本是聯絡杜飛案和變異蟲人屍案的關鍵點,結果偏偏成為我殺人的證據?這絕非偶然!

師父和韓哥也跟那隻神秘的蟲子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倘若眼下韓哥確實被人殺害了,然後殺韓哥的人故意栽贓嫁禍於我,如此一來,唯一知道內情的人也只剩師父了。否則,向來行蹤隱秘的師父怎麼會突然高調現身警局?

一想到這些疑惑之處,我就想起師父剛塞到我手裡的東西,那是一個棕黃色的蟬殼。

我看了看泛著點點金黃色澤的蟬殼,堅信這絕對不是殼本來的顏色,像是被人故意塗過。

師父給我這玩意,到底是幾個意思?

我突然想起師父曾對我說過:「昆蟲比任何生物都會偽裝,你要學會看穿真相。」

「師父,我快被你玩死了!」我越想越不解,忍不住發起牢騷來。

讀研期間,師父時常會對我說,既然選擇了這條路,那麼就要時刻謹記,看人不能只看表面。昆蟲學雖然只是很淺顯的生物學,卻擁有改變世界的力量,需要突破錶現看到實質,最後才能找出真相。我深以為然。我再次看向手中的蟬殼,是提醒我金蟬脫殼?師父離開前的那句好自為之,暗示韓哥沒有死?誰能如此滴水不漏地給我安個殺人犯的罪名?陷害我又出於什麼用意?

第四章 含冤入獄

b倘若一切都如我最開始的推測,那麼韓哥這宗案子肯定不會過於簡單。只要破了案子,我便能無罪釋放。我想,師父肯定會明白我的意思。這件事開始複雜化了,韓哥到底有沒有死?幕後黑手究竟是誰?十年前的一切都將慢慢浮出水面……/b

我冷靜了一下,忽然想起了師父與韓哥秘密展開的昆蟲基因研究專案,師父說他們是為了對抗罪犯才展開了研究,想必能與他們對抗的人也會控制或利用昆蟲。我隱隱覺得,不久之後,將有大事要發生,而那件事可能會影響好幾座城市,甚至是這個世界。

一想到這,我不禁打了個寒戰。

那個能夠控制昆蟲的神秘人,韓哥的離奇死亡,加上師父被逼出山,以及之前連續發生的好幾宗詭異蟲案,這讓我更加堅信,其中一定存在某種特殊聯絡。事情發展到現在,已經嚴重超出了我的可控範圍。

根據師父告訴我金蟬脫殼的暗示,我現在只能耐心等待。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事情一定會水落石出。又或許永遠都不會有真相,目前只能看老高對我的信任程度,以及師父那高深莫測的手段了。

其實,仔細推想一下,所有案子都圍繞著某種東西發展,環環相扣。

幕後之人到底是怎麼把案子聯絡起來的,又利用什麼東西在暗中推動呢?

如果不出意外,就是金屬藍綠色甲蟲了,我早有預感,它來歷特別。從我第一次接觸到它時,再到一步步的檢測,這隻蟲子來自去年11月,跟杜飛案不相符。如果我最開始發現的那隻金屬藍綠色甲蟲,恰好是從那具被蛆蟲包裹的屍體身上所抓,那麼也說明蟲蛹屍體的死亡時間是在去年11月?

不過,能夠確定一點,就目前來說,只要破了蟲蛹裹屍案,那麼杜飛案便會有新線索,之前所有的案子也可以被聯絡起來。如此一來,自然也能證明我的清白之身。時間匆匆溜走,整整兩天過去了,我沒有想出任何有用的答案,也沒有人來提審我,我彷彿一個透明人那樣被大家遺忘了。

直到第三天下午,有人來通知我,即將面臨一個特殊的審訊。我被帶到一扇經過特殊加工的鐵門面前,開門的流程十分煩瑣。幾分鐘後,門被開啟了,裡面一片漆黑。我還沒準備好,就被人一把推了進去。只聽到砰的一聲響,門就被死死關上了。

我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摸索著,不小心碰到了一個堅硬的物體。突然整個房間亮如白晝,我下意識地用手遮擋著自己的眼睛,想讓視線保持清楚。可突然開啟的強光太過刺眼,使我的雙眼一時之間根本無法完全睜開。

待這種不適感慢慢消失之後,我發現自己出現在一個空蕩的屋子裡,隱約可見這裡只有一張凳子,除了我眼前的那面半玻璃牆,其他都是結實的高牆。但這個鬼地方看起來要比審訊室乾淨整潔多了。

我坐在凳子上,還未坐熱板凳,眼前那面的玻璃牆突然發出亮光。

我循著光看過去,瞬間驚住了,隔壁房間裡居然坐著我的師父——沈建國。

「師父?您怎麼在這兒?」我連忙跑了過去喊道。

「嗯,小靳,這幾天感覺還不錯吧?」師父笑著反問我。

「師父,您別開玩笑了。」我垂著腦袋說道。

「為何不說話?你不想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嗎?」短暫的沉默之後,師父率先開口說。

「您不是已經告訴我了嗎?」

「哦?那你說說看。」他臉上依舊帶有微笑。

「我知道你們瞞著我一件事,可能跟您的前任徒弟有關。」

「繼續說。」

「請允許我猜測下,我的大師兄應該死於很多年前,但這件事情的知情人士很少。所以,他的身份肯定也是個精通法醫昆蟲學的高階法醫。」說罷,我開始仔細觀察著師父的面部表情。

「按照現在的情形來看,他可能沒有死,而且還回來了。我一直在想,到底誰有這種通天的本事,能輕易將一個人定罪,而且還能將人及時關押,這可不符合法律。所以,我被關起來一定是上頭的意思。而師父的出現,便是最好的解釋。」

「很好,所以呢?」

「所以,把我弄到這個鬼地方,也是您的意思?」我舒展了一下身體,心頭大石悄然落地。

「嗯,你分析得好像很有道理。」師父頓了頓,整理好情緒,「但是韓飛有可能是真的死了。」

我忽然心中一緊,眼神露出詫異和畏懼之色,韓哥怎麼可能死了?

「其實,我這次只是來審審你而已。」我看著師父堅定的眼神,心裡有種莫名的失落感。

「如你所見,我開了特殊渠道。」他微微張開了雙手,向右上角瞟了一眼,是在暗示我看向那個地方,這是我們兩個人才知道的暗語,我順著他示意的方向偷偷看了一下,居然有攝像頭,原來師父和我的談話情景被人監視了,只見師父還在給我使眼色,這讓我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推測。

「你還沒忘記吧?我很久之前給你講過蟬。」

「忘記了。」

「枉我教你這麼久。蟬是種很奇怪的昆蟲,它們出生在離地面幾十尺深的土壤裡,可以在地下存活好幾年,甚至更久。但為了見到光和熱,它們願意逃離地面只存活幾個星期或者一週。」

「它們是為了繁殖吧?」我壞笑道,知道師父要暗示我。

「是!」師父潤了潤喉嚨,「有一種蟬會假死,當其破殼而出時,就會變成金色。」

「那我知道了。」我皺著眉頭,擺了擺手,故意不耐煩地打斷他。

「行,看來今天也問不出什麼了,你小子真沒意思。」師父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師父!」

「怎麼了?」

「您多保重!」

「這你就不用擔心了,還是多擔心一下你自己吧,殺人可不是小事。」

這一刻,我們都心知肚明,一切到底是咋回事。

但按照現在的情形來看,我還要在監獄裡多住幾天。

「還有,請你幫我說說情,讓他們別亂動我實驗室裡關於裹屍案的昆蟲樣本,這對師父來說應該是小菜一碟,還希望案子破了之後,您能通知我一聲。」

「知道了。」

倘若一切都如我最開始的推測,那麼韓哥這宗案子肯定不會簡單。只要破了案子,我便能無罪釋放。我想,師父肯定會明白我的意思。這件事開始複雜化了,韓哥到底有沒有死?幕後黑手究竟是誰?十年前的一切都將慢慢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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