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心底都有一座墳墓,是用來埋葬所愛的人的。
——司湯達
第一章 群警撈蟲
b拋屍地點是個池塘,昆蟲的活動範圍有限,捉起蟲來應該不困難。我開始配合韓哥採集屍體上的蟲類。老高和一幫警員撥開蘆葦蕩,然後彎腰開始抓蟲。/b
老高本來在值班,接到報案電話說南明市郊外的福門養魚塘突然出現了一具腐屍。
老高立馬通知我跟韓哥趕往兇案現場。由於現場在郊外,所以,我們一路都選擇走高速,下了高速公路便步入郊外。老高在車上給我大概講了講福門養魚塘,它屬於福門水壩的副產物,水壩下有一個蓄水池,是當年福門水壩經年放水時積蓄下來的。
福門水壩很久都沒有放水了。現在,它幾乎等於一個廢棄水壩,僅供遊人參觀之用。
水壩下的蓄水池,自然成了養魚池塘。這池塘本身就是因積水而形成,算一個特殊的淺灘。但由於土質問題,深度比一般池塘深了一倍多。15分鐘後,我和韓哥在車上換好法醫工作服,拎上法醫工具箱,拉開車門分別跳下車去。屍體已經讓郊區的分局同事打撈了起來,韓哥跟我一起下車後,臉色異常難看。
老高這時的臉色也比較尷尬,他訕笑著說:「老韓,地方上的兄弟不懂規矩,別生氣。」
韓哥沒對老高生氣,他衝我擺擺手示意我跟上去,我倆朝擺放屍體的地方走。
不出頃刻,我和韓哥已經來到屍體面前,我倆蹲下身子,開始仔細進行觀察。
韓哥取出隨身攜帶的手電筒,開啟最大強光照向屍體,「小靳,說說你的看法。」
我順著強光望過去,然後回答道:「單從屍體腐爛程度來看,死者的死亡時間遠遠超過24小時。屍體出現輕微的淡綠色,頭部和頸部的腐爛程度高於別的部位,頸部有非常明顯的黑色痕跡,死者有可能是被人勒死後拋屍池塘。不過,也不排除死者是被兇手活活溺死之後,又刻意製造出被勒死的假象。」
我話音剛落,韓哥又把手電筒打向屍體上蟲子最多的區域,指著那些屍蟲說:「如果是溺死之人,屍體上的蟲子種類和一般的屍體有所區別。在水淹屍體中,目前已經統計出了5目12科20種具有法醫學意義的與屍體有關的昆蟲,大部分屬於水生昆蟲。其中不乏蜱蟎目的水蟎科,還有甲殼綱端足目的生物。」
我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關於水淹屍體案,我還是相對比較陌生的。
韓哥扭了扭脖子,又繼續補充道:「因為屍體長時間浸泡在水中,先不論死者的真正死因。屍體呈輕微的淡綠色,並且頭部和頸部的潰爛速度明顯高於別的地方,是因為屍體在水中的時候,頭部因為無力支撐,加上質量比別的地方要密,自然下沉很低,血液集中於頭部和頸部,首先潰爛的是位於水下的部位。」
我望著屍體的胸腔處解說道:「因為水下還會遭遇昆蟲侵蝕,屍體在水中時,陸上昆蟲,比如麗蠅、麻蠅等,由於不適水性,所以只能在屍體沒有浸水的部位開始產卵。當它們找到屍體後,水下族群就已經侵佔屍體了。綜上所述,死者有可能是溺死,或者死後被兇手故意拋屍。」
老高聽完之後,憨笑著對韓哥說:「池塘很僻靜,外帶蘆葦遮掩,確實是拋屍的最佳場所。」
我卻不太樂觀,補了一句:「若真是池塘拋屍,那屍體的腐爛速度一定會減慢。」
韓哥看著我,搖搖頭說道:「小靳,如果我沒有猜錯,屍體腐爛程度之所以會減緩,主要是因為水中的比熱容比陸地要大。簡單來說,就是熱量損失比空氣中要快,達到了一定的保屍效果。」
老高聽了個一頭霧水,追問道:「那跟這個案子有什麼關係?」
韓哥沉思片刻,才開口回答道:「老高,這在正常情況下來說,算好壞參半。」
老高有些不高興了,十分不悅地說道:「正常情況?我們這案子還算正常?」
韓哥望我一眼,我頓時心領神會,整理了一下思緒,把老高拉到一旁去。
老高遭我強行拖走,韓哥再繼續屍檢工作。我對老高解釋道:「老高,這個案子如果站在法醫學角度來分析,是屍體儲存比較完備,屍體告訴我們的資訊就能多一點。但壞處在於屍體的腐爛程度與完全暴露在空氣中的腐爛程度有很大差別,死亡時間容易判斷失誤。正常情況下屍體腐爛都會出現延緩跡象,也會讓很多資訊變為破案的致命錯誤。」
老高知道我不想他打擾韓哥,依然十分不解地反問我:「小靳,接下來該怎麼辦?」
我一時間也拿不定主意,唯有應付一下老高說:「老高,在水中浸泡的屍體與完全暴露在空氣中的屍體有很大差別,主要原因是侵襲屍體的昆蟲種類和侵襲時間。浸在水中的部分腐爛程度要遠快於暴露在空氣中的,因為水中亦存在嗜屍性昆蟲,其中不乏鞘翅目的水龜蟲科,半翅目的緣蝽科,雙翅目的毛蠓科,水虻科,還有鞘翅目的埋葬甲科等,蟲子種類較之於單純暴露在空氣中的屍體還要多。首先確定水中昆蟲的種類,便能確認屍體所處的狀態,從而判斷屍體的入水時間。」
老高抓抓額前的短髮,繼續問我:「確認屍體的入水時間就能破案了?」
我尷尬冷笑道:「不,要先確認屍體的入水時間,才能進一步推斷。」
我知道老高屬於那種打破砂鍋問到底的人,索性說道:「屍體若處於新鮮期的話,上面只可能有水龜甲蟲科一類昆蟲,但眼下屍體上還出現了麗蠅的成蟲,表示不止有有一種昆蟲,說明屍體已經過了新鮮期。由於現在是春夏交季,所以屍體在1~2天后就會腫脹,開始上浮。」
老高沒聽明白,追問道:「這樣能確認死亡時間?你該不會故意忽悠我吧?」
我頓時哭笑不得,連忙補充道:「沒忽悠你,我還怕你揍我呢。因為在水中,熱量散失比在空氣中要快得多,所以屍體腐敗顯然較緩慢。屍體在水中時,頭沉得低,血液集中於頭部和頸部,所以腐敗從頭、頸部開始;脅腹在死後5天或者6天才變成淡綠色。在一般氣候條件下,死後6~10天,氣體產生,才會導致屍體上浮。手的皮膚和腳的皮膚10~12小時後皺起,大約10天后可容易地剝下。到此時,頭髮鬆動。死後3~4周,手指甲、腳趾甲很容易取下。」
韓哥這時候恰好剛屍檢完畢,衝我和老高走了過來,並補充道:「在夏天時,所需時間會減少一半,最後肌肉掉入汙泥骨架崩潰。整個被水淹沒的屍體與暴露或土埋的屍體相比,昆蟲區系明顯不同。但若部分突出水面或侵入前曾暴露一些時候,麗蠅和別的表面昆蟲可以出現,淡水中與海水中的區系也不一樣。」
想到這兒,我突然感覺非常不爽,盯著老高問:「負責打撈屍體的是誰?」
老高想了想,反問我:「怎麼了?打撈屍體的人有問題?」
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回答道:「昆蟲很容易受到驚嚇,貿然打撈會把它們都嚇跑!」
老高聽罷,唯有尷尬一笑說:「沒辦法,地方兄弟不太懂法醫昆蟲學啊!」
「都來幫我抓蟲吧。」我趕緊開啟法醫工具箱,將網子分給老高和另外幾位警員。
因為拋屍地點是個池塘,昆蟲的活動範圍有限,捉起蟲來應該不困難。
「記住,有些蟲卵會掉在蘆葦裡或蘆葦上,附近土壤裡的蟲卵都不要放過!」
我話音剛落,大家便開始抓起蟲來。不過,屍體上的昆蟲也極為重要,這關係到屍體上浮時間的考證。我開始配合韓哥採集屍體上的蟲類。老高和一幫警員撥開蘆葦蕩,然後彎腰開始抓蟲。我看到這場景,忍不住有點想笑—一群警察在池塘裡抓蟲。
「小靳,千萬別出錯,別逼我打你一頓!」老高彎著腰在遠處撈蟲,還不忘大聲警告我。
我朝老高比了個ok的手勢,又繼續開始配合韓哥屍檢,前後搗鼓了足足一小時,整個流程才算結束。而老高和地方上的兄弟們也幫忙抓到了不少蟲子。總體來說,此次抓蟲還算快速,蟲子裝了整整三個昆蟲瓶,我把瓶子放在我的法醫工具箱裡。韓哥見狀,卻吩咐老高開車送我回昆蟲實驗室,提前做詳細的昆蟲屍檢報告,他則留下來幫忙處理屍體的一些收尾工作。
老高自然一口答應下來,換掉身上的裝備,帶著我發動警車離開了案發現場。
在車上,我一直在想,韓哥為何不讓我繼續留在現場?難道說有什麼東西不能讓我知道?
老高微微側過臉,他彷彿看穿了我心中的疑惑,主動笑著解釋道:「小靳,別亂想,老韓那個人脾氣比較古怪,他讓你回去做昆蟲檢測自然有他的道理。」
我朝老高微微點頭,表示理解。經老高這麼一說,我又想起了自己的師父沈建國,他的行蹤比韓哥還詭異,經常神龍見首不見尾,永遠在關鍵時刻找不到人。攤上這麼一個極品師父也是醉了,或許韓哥也受到了他的影響。
由於開的是警車,老高一路鳴笛基本上沒怎麼堵車,花了半個多小時就回到了法醫中心。我拎著法醫工具箱,進入昆蟲實驗室,準備進行池塘浮屍案的屍蟲檢測。
第二章 水龜蟲
b我整理好思緒,從頭再來仔細推敲一遍,發現這個資訊有特別大的漏洞。水龜蟲的存在已經毋庸置疑,屍體在一天之內入水的可能性直接被排除。/b
老高去忙別的事情了。我把三個昆蟲瓶從工具箱裡取出來,一一擺在實驗臺上,每個瓶子內都有大量昆蟲。在第一個瓶子裡,我發現了一隻外形似龍蝨的蟲子,但背面隆起,負面較為平坦,鞘翅具淺色斑紋,觸角7節,下顎須線狀,中胸腹面常有中脊突,邊緣具有長毛。這隻蟲子我初步斷定為水龜蟲,也就是水龜蟲科。
我在樣本中發現了它的幼蟲,幼蟲呈黃褐色。觸角有3節,單眼在頭的背面,每側5枚,上顎有齒。胸足四節,單爪,腹部8~10節,第1~8節側面有氣管鰓,末節具有一對尾突。
水龜蟲科常常生活在淡水、沼澤、植物殘體之中,幼蟲喜歡捕食小魚和蝌蚪為主食,雖然名為水龜蟲科,屬於水生科,但很多種類已經不生活在水中,只是幼蟲需要在潮溼的環境下長大與進階。
有趣的是水中屍體處於新鮮期階段,只有水龜蟲會在屍體上寄生。當然,這也只是變相證明了這個推論而已。只不過,水龜蟲的成蟲會在屍體上停留下來,捕食別的昆蟲種類,加速自身繁衍速度。比如,雙翅目側蠅科和水虻科等較小的幼蟲。所以,要想辦法證明屍體上存在側蠅科昆蟲或者水虻科昆蟲。
我將在屍體浸入池塘的部分採到的幼蟲樣本拿出來觀察,幼蟲的體節前緣及腹墊均有頂端角化強的多尖端小刺,圍繞頭節後緣有8排斜形列的小黑刺。第1胸節背面光滑,腹面前約四分之一處有八排的微刺列,第6腹節前方腹部有一節短小的棘列,第8腹節側面棘群延伸到體側中部,口鉤與咽骨腹角大體等長,有點類似糞麻蠅和棕尾別麻蠅的幼蟲。但仔細觀察之後,還是有所差別。最終,我在樣本中並沒發現糞麻蠅和棕尾別麻蠅的成蟲,估計是由於屍體處於水中的關係。
陸上的蠅類在探測水中屍體的時候,時間上會受到阻礙,由於暴露在空氣中的部位空間有限,產卵量會大大降低。當幼蟲想要尋找合適的地點,諸如土壤等開始孵化,主要原因是屍體在水中浸泡時間過長,大部分幼蟲會被活活溺死,所以化蛹率幾乎為零。
當然,這只是其中的一種可能性,因為幼蟲和兩種蠅類的相似程度都非常高,不乏存在兩種可能性,要麼是前一種,或者兩種蠅類都不是。如果韓哥知道我的想法,多半又會猛批我一頓。這種推測非常大膽,我卻認為值得嘗試。
不過,無論是水龜蟲還是後面類似糞麻蠅和棕尾別麻蠅的幼蟲,都不算特別重要。
水龜蟲的存在僅僅證明,屍體確實長時間浸泡在水中,側面能確認雙翅目側蠅科和水虻科其中任何一種昆蟲存在;而後面的類似糞麻蠅和棕尾別麻蠅的幼蟲,則只能夠推斷屍體上浮的時間。剩下的那些蟲子才是主角,他們在打撈屍體的地方成功捕捉到水下族群,能夠幫我準確推斷出屍體入水時間。
我用鑷子夾起第一隻幼蟲,放在生物電子顯微鏡下仔細觀察。幼蟲呈圓筒形,頭部比較發達,頭部帶有眼睛,體節12節左右,擁有兩端氣門。我還找到了灰褐色的蟲子,體上生鱗毛,乍看之下有點像蝶蛾。口器喙狀胸部背部隆起,但不明顯,形似小盾片圓形。這是毛蠓科幼蟲的典型代表,前面的幼蟲屬於毛蠓科幼蟲。毛蠓科在屍體入水4~14天之內才會出現,所以死者的入水時間能確定在4~14天。
我把這隻幼蟲放到一邊,繼續觀察起一隻還沒孵化的蟲卵,具有長呼吸角,就像是長觸鬚。整體呈圓柱形白色,每節都有小型的鉤刺環繞,頭部和口鉤靈活度較大。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頭部和口鉤應該可以縮入胸內,前胸氣門呈圓形。腹部有8節分肢,後氣門非常顯眼,並且比較硬,帶有骨化的跡象。
這類蟲子我見過,但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了。我堅信只要確認了這蟲子的種類,那麼離真相又能更進一步。不過,它到底屬於哪一類呢?這讓我特別懊惱,假如當初能和師父多學點東西,也不會出現這樣的狀況了。結果偏偏在關鍵時刻卡住,師父早就人間蒸發了,電話根本打不通。
我開始鑑定剩下的蟲子,酪蠅科的酪蠅幼蟲(手部),麗蠅科的銅綠蠅(體表)。果不其然,出現了水虻科幼蟲(頸部),還有一些不明狀的體蝨、蚤類屍體。不過,蚤類在4小時左右時卻離奇復活了。還好我有個習慣,就是我研究過的昆蟲就算僅剩屍體,我也會保留下來。所以,當它們就算活過來了,也能在我的掌控範圍之內。
後來我才知道,蚤類生命特別頑強。若浸在水中12小時,大約1小時後便可以奇蹟般地復活。浸水18~20小時,離開水之後4~5小時才能二次復活。只有泡水超過24小時,才會徹底導致腦死亡,而體蝨在水中12小時左右就死了。
換句話說,剛才的蚤是4小時左右復活,以此為依據倒推回去,那它在水中的時間一定是18~20小時,至少不會超過24小時。那也直接證明了,屍體是在24小時之內被移動到池塘內。
每逢憑藉屍蟲推理案情到這個時候,我就會回想起師父對我說的話——當你覺得要成功的時候,越要保持冷靜和理性分析下的任何可能性,一個小小的偏差或者是疏忽大意,將會帶來難以預測的結果。
師父那時的眼神,我依然記憶猶新,我也相信這句話背後所蘊含的沉重代價。
果然,我整理好思緒,從頭再來仔細推敲一遍,發現這個資訊有特別大的漏洞。
首先,沒人知道蚤是因為什麼原因進入屍體,人為的可能性很大。其次,水龜蟲的存在已經不容置疑。水龜蟲是在人入水至少一天、多則兩天的時間內便會侵入屍體,那麼屍體在一天之內入水的可能性可直接被排除。
經過分析和詳細整理,我成功推出以下幾個結論:
第一,由於毛蠓科在屍體上被抓獲,所以屍體的入水時間是在4~14天。
第二,發現了酷似糞麻蠅和棕尾別麻蠅的幼蟲,但由於水中屍體不能孵化成蠅的特殊昆蟲性,暫時不能確定幼蟲屬性,估計是糞麻蠅或者棕尾別麻蠅,亦不排除兩者皆非的狗血情況。(這是屍體浮出水面的重要資訊,只要能夠確定幼蟲的屬性,那麼自然就能確定屍體浮出水面的時間段。)
第三,淡水中發現一隻還未孵化的蟲卵,很難確定其特性。(這是屍體入水時間的關鍵,只要確定了蟲卵的屬性,屍體的入水時間就能進一步精確。)
第四,最要命的一點是,我發現了一隻體長6mm的金屬藍色蟲子,它形狀為橢圓形,觸角的基部第3~5節赤褐色,棒節3節,末節最大,呈方形。前胸背板寬,前端窄於後端,後緣角鈍圓,小刻點密生。足為赤褐色,腹部腹面全呈深藍色。
想著想著,我又從實驗臺下的櫃子裡翻出一個瓶子,二者進行對比,居然一模一樣!
瓶中之蟲子是師父在病房中專門所贈,與我在杜飛車禍案中發現的蟲子幾乎如出一轍。
不過,這隻蟲子除了捕食其他種類的昆蟲之外,並沒有發現有什麼異樣。難道這蟲子真的如我表面上看到的這樣簡單嗎?我看了看時間,這個時候韓哥應該離開了命案現場,回到法醫中心進行屍體解剖。百般無奈下,我只有帶著資料和昆蟲樣本去法醫中心問韓哥。
果不其然,我抵達法醫中心時,同事告訴我,韓哥正在冷藏庫解剖屍體。我換上法醫工作服,進入他所在的解剖室。站在一旁,見他一臉嚴肅的樣子,我生怕一個不小心惹到他,連大氣都不敢出,更別說找他問東西。
韓哥根本沒搭理我,彷彿我是個透明人,依然邊解剖邊喃喃自語道:「死者脖子上有黑色的印記,已經深入皮膚,並且發現了麻繩碎片,餘下部位除了被蟲子咬出的小孔之外,沒有發現其他傷痕。初步斷定這是死者致死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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