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凌晨荒野

「在你們對峙的時候。」女人淡淡回答,看向我的眼神盡是提防之意「我認得你,你是通緝犯。」

「我已經洗脫罪名,牡市大街小巷的通緝令換人你沒看到嗎?」

女人微微沉思,沒有回應,抬起手機放到耳邊。

看著她撥打電話報警,我的心逐漸放下,透過車窗向後面望去,沉寂的荒野中兇犯除開車外無法追趕上我們,更何況他知道我們一定會報警,所以追的可能性不大。

只是可憐了曲司機,臨危之間救下我們的性命,對於他我只能想到兩個字來形容——義士!

我的心跳速度遲遲降不下來,卻又不敢表現慌亂,輕聲安慰著恐懼的柳曉玉,轉頭對女人問道:「你為什麼不害怕?」

女人告訴警方位置後將電話還給柳曉玉,滄桑的容貌一抖,喃喃道:「我得了癌症,早死些,晚死些,沒什麼區別。」

說罷女人劇烈咳嗽幾聲,臉色蒼白許多。

「姐姐,你叫什麼?」柳曉玉天真率性,見女人體弱,輕輕拍打後背問道。

「尹萱玲。」

「尹萱玲?」柳曉玉突然驚叫,「是家愛福利社的尹女士?」

女人點頭。

我試探道:「曉玉,你認識她?」

「當然,我們報社對她進行過很多次的採訪,尹女士一人建立了牡市最大的兒童福利社,收養孤兒過百。尹女士多年前丈夫與孩子被害,幾十年如一日照養其他的孩子,許多牡市考上高校的大學生都是福利社裡走出,後回來報恩,我有幸採訪過其中一人。」

聞言我再次看向尹萱玲,心中升起敬佩之感,一介女流不輸英雄,可謂大善人。

我啟動汽車調頭。

「海哥,你要回去?」柳曉玉驚呼。

「曲司機救了我們,我們不能把他扔在荒郊野外不管,如果兇犯還在原地,我就……撞死他!」

車行調頭,不到一公里的距離轉眼即至,地上橫著一具軀體,車燈恍惚中,司機竟緩緩抬起頭,眼睛被燈光刺的眯起。

他還沒死!

我將車停到他的身邊,道路兩側也並未見到兇犯的身影,開門跳下,曲司機見到我如釋重負般的閉上雙眼,我將手放到他的胸口,還有心跳!

我扶起曲司機,將他扛在身上走到車邊,尹萱玲默默無聲,與柳曉玉共同伸手將他拖拽進車內。

我再次坐上駕駛位,正準備啟動車輛,透過倒車鏡看到尹萱玲檢查曲司機的身體。

「你學過醫?」

「做過護士。」

「他現在怎麼樣?」

尹萱玲說:「除腿部中槍外並沒有其他槍傷,皮膚多處青腫,應該遭到猛烈的襲擊,但不足以致命。現在傷口沾水很容易感染,必須送到就近的醫院治療,否則時間一長,發生什麼情況誰也說不準。」

我點點頭,決然道:「我們回牡市!」

「別!」尹萱玲阻攔說:「我們從牡市發車已經近兩個小時,離龍爪縣要近一些。」

「好。」

我發車前行,讓柳曉玉給都書言打電話,告訴他派人封鎖山林與國道,不要繼續在牡市徒勞搜尋兇犯的行蹤。

尹萱玲的善良在途中彰顯無遺,曲司機因疼痛醒來,尹萱玲好言相撫,將自己的衣服扯下替他包紮傷口,那種認真的眼神和咳嗽的模樣令人心生敬意。

不由得可嘆,四十餘歲的寡婦尚且能夠辦如此善事,這些年我光有夢想,卻又做過幾件真的可稱上「善」的事情?

我不如尹萱玲,不如都書言、趙守全……甚至不如李善仁。

想起了遠在海市的關欣欣,不知她現在是否安好,我還答應會去接她的,只是現在尚且無法自保,又怎麼敢將她帶到身邊……

我真是無能!

一行而至,到達龍爪縣已是凌晨三點。

縣外四五輛警車封鎖路口,救護車已在等待,我與領頭的警員交涉後才知道,是都書言聯絡的他們。

曲司機被送往醫院,警方正在聯絡他的家人,而我和柳曉玉、尹萱玲都被帶到警局記錄口供,趙守全也隨後趕到龍爪縣,他的到來令我只能暫時擱置計劃。

趙守全的神色不好,帶領著三名牡市的警員與龍爪縣當地警方合作,決定去徐曉軍曾經的住所檢視。

我將路上所遇一五一十的說出,並言明兇犯可能並不是徐曉軍,但趙守全不信,說:「你們一家子殺人犯,白珊珊就是被你們逼瘋的!現在你還想維護你父親?誰知道你是不是故意來龍爪縣,半路與他勾結,圖謀不軌!」

我氣的渾身發抖,喝道:「你放屁!」

趙守全冷眼不屑道:「拿不出證據就不要影響我們的調查,都局長讓你幫忙是最大的敗筆,沒有你,這案子也就不會到今天的地步。」

我咬牙切齒的看著他,忽的想起「鬼門冢」之事,拽住他的胳膊就跑出警局,指著警車說。

「走,我知道有地方可以證明徐曉軍的清白!」

「哪裡?」

「古城鎮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