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海,醒醒,醒醒。」
渾渾噩噩間,耳畔響起輕柔的女子聲音,我吃力睜開疲憊的雙眼,只見柳曉玉與後座的中年女人正站在車窗外看著我,眼神驚恐。
我眨眨眼睛卸去迷茫,環顧四周已不見司機身影,此處荒野空曠,除一條國道外兩側盡是雜草樹木,黑壓壓一眼望不到邊際。
我心中一驚,急忙下車說:「曉玉,怎麼回事?」
柳曉玉花容顫抖,伸手指向車後,我這才看到司機面色痛苦捂著大腿坐在地上,雙手與腿上盡是鮮血。
在他的旁側,一位戴著黑色鴨舌帽、口罩,身穿棕色皮夾克的男人持槍而立,槍上還裝有消音器。
頓時我心神一顫、恐慌不已,下意識將柳曉玉護在身後,不住的向後退去,而那位女子卻面無波瀾,站在一旁低頭不言,好似不怕槍擊司機的兇犯一般。
兇犯見到我眼中精光一閃,他的眼神如同惡狼,對視一眼便渾身戰慄,雙腿顫抖。
——濃重的殺氣!
「徐海,我們終於見面了。」兇犯的聲音怪異,我猛地想起逃亡之初給我打電話的神秘人,一模一樣!
「你……是你!」
「呵。」兇犯冷笑,「怎麼,真以為我出不了牡市嗎?」
柳曉玉死死拉著我的手,驚慌中我卻激動的欲上前,鼓起勇氣大聲詢問道:「爸!你為什麼要害我!」
此言一齣,兇犯眼色一變,恥笑道:「怕死也不用認爹吧,難道你就是這麼無用的人?別說我沒有子嗣,就算是真的有兒子,也不會像你一樣無能!」
「你不是徐曉軍?」我驚愕道。
「孽種,把日記的密碼給我。」兇犯槍口指向我,厲聲說:「你已經脫罪,看在你母親的份上我不殺你,給我密碼,放你一條生路。」
我心中不解,他既然不是我父親,為什麼在現場的血液檢驗中卻吻合呢?但他的腳步逼迫上前,我沒有多餘的時間思考,只好答道:「我真的不知道密碼是什麼。」
「是嗎?」
「嘭!」
兇犯問後,我的腳下突然爆起一陣火星,嚇得我緊忙後退。
「說不說!」
我已汗流浹背,近乎求饒道:「別開槍,這樣,你……你放他們走,我留在這裡給你當人質。」
「我要你有什麼用?」兇犯冰冷的聲音與寒風同襲,吹的骨頭生疼。
「鄧銘說過,說我應該知道密碼,可我現在真的想不出來,甚至我都不知道日記本是誰的,怎麼猜?」
「徐曉軍的。」
兇犯出言,我腦海中頓時回憶起那座古城鎮的「鬼門冢」,如果日記是我父親的,那墳墓裡的白骨……
我低頭看向痛苦的司機,他在搭車時也說過,四年前於廟裡離開,後在古城鎮油鋪上吊自殺的人,姓徐……
「我,我父親死了?」
兇犯眼神凜冽:「你才知道麼?呵呵,怪不得牡市的警察還張貼徐曉軍的通緝令,倒是給我方便,真夠愚蠢的!」
「那你,到底是誰?」我幾乎嘶喊出來。
「我是收債的人,很多人都欠我的債,除白珊珊外,已收的差不多了,還差你一條命而已。」
「我?」我裝傻道:「我不記得欠過誰的錢,你是不是搞錯了。」
兇犯沒有回應我的話,緩緩伸出了三根手指,隨後扣下一根,此間含義不言而喻。
「別別別。」
我慌亂擺手搖頭,說:「既然是我父親的,你……你試試我的生日,還有我母親的生日,都可以的。」
「我都已經試過了。」
我絕望的將柳曉玉向我背後攏住,這可怎麼辦,荒郊野嶺沒有人煙,他手中有槍我便是想鬥也不可能斗的過他。
「要不……要不你試試你自己的生日……」
「放屁!」
兇犯扣動扳機,速度之快我沒有來得及反應,千鈞一髮之刻,子彈卻沒有打向我,一雙粗大的手托起兇犯的胳膊,槍口朝向天空。
曲司機大吼一聲,「快走!報警!」
只見曲司機一下將兇犯撲倒在地,兩人快速纏鬥到一起,我已不是初逃亡的時候,沒有猶豫臨危急忙牽起柳曉玉的手直奔車門,擰動鑰匙踩下油門!
「嘭、嘭、嘭!」
連著三聲槍響在車後響起,我已無暇他顧,車門都未關就竄了出去,黑暗的道路上我拼命的踩著油門。
行至近一公里時我才緩過神來,剎車停在道邊,回頭道。
「曉玉,報警!」
柳曉玉花容失色,顫顫巍巍的掏出手機,這時一雙蠟黃的手掌從她手中拿過手機,是那個女人。
「你什麼時候上車的?」我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