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我獨自在家中,骯髒不堪的酒瓶和垃圾滿地皆是,渾渾噩噩,窗簾緊閉,不希望有一絲光亮透入。
我憎恨陽光,就像憎恨我的父親。
在都書言的幫助下,牡市警局已經撤銷對我的通緝令,反而換之的是徐曉軍,洋洋灑灑的通緝令貼在大街小巷,我不願看一眼。
這三天沒有任何人來找我,電視上播報著警局對徐曉軍的偵查追捕,牡市的每一處角落都有人在探查,徐曉軍只能躲藏,他絕沒有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逃走。
此時我倒是期盼他被抓住,我想見他一面,問問他,為何能做出如此殘忍之事!殺人犯法,栽贓給自己的兒子,古語說虎毒不食子,他這樣的舉動簡直連畜生都不如。
為什麼!到底為什麼!
我無數次的大笑,無數次的悲泣,我想不通人性,亦不明白天理。
世界上最傷心的事莫過於此,最可笑的事也莫過於此吧!
「咔嚓。」
三天後的夜晚,我坐在床邊麻木的向口中灌著啤酒,耳畔聽到門鎖被開啟的聲音,暈頭轉向望去,只見一襲綠色連衣裙踏著輕盈的步伐走到的身邊。
「海哥……」
我懵然抬頭,眼淚簌簌落下,猛的一把抱住柳曉玉的腰,將腦袋埋進她的懷中放肆哭泣。
柳曉玉沒有多言,只是輕輕拍打我的背。
不知過了多久,我好似睡著,又好似清醒,胃裡一陣翻滾,快速的爬起身奔到衛生間,拼命的嘔吐……
過後,捧起刺骨的涼水洗了把臉,回過頭看到衣衫被我淚水打溼的柳曉玉站在門口,眼睛內滿是擔憂與心疼。
「曉玉,對不起。」我喃喃道:「你不恨我了嗎?」
「恨啊,恨不得殺了你,可是今晚在我去買刀的路上,看到一盒巧克力,想起你愛吃就買了巧克力,把刀給忘了。」
四目相對,我悔恨的低下頭。
柳曉玉嫣然一笑,挽住我的胳膊將我帶到床邊,去洗手間擰溼熱毛巾敷在我的額頭上,輕呢說:「海哥,我辭去了記者的工作。」
「為什麼?」
「做著不開心,我父母也不管,現在我就是自由人了。」
「也好,也好……」
「我們出去走走怎麼樣?聽說龍爪縣有一古廟,很靈的,咱們去祭拜一下,我也想求個姻緣,看看你我是否真的不合適。」
柳曉玉的臉蛋瞬間漲紅,我卻未將她後面的話聽進去,猛地抬起頭道:「龍爪縣?!」
「對啊,怎麼了?」
「沒……沒什麼。」我搖搖頭,總覺得有道光在腦海中閃過,似乎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龍爪縣,小飛,古城鎮,徐曉軍,鄧銘,元雨潞……
我突然坐起身,腦袋裡天旋地轉跌倒在地。
柳曉玉上前扶住我,「海哥,你怎麼了?」
「我有樣東西在白珊珊家,是一張計程車的卡片,我得拿回來!」
「一張卡片而已,不要去管它了。」
「不行。」我蹣跚爬起身,到書桌前費力將手機攥到掌裡,晃了晃醉酒的腦袋,找到都書言的電話撥打過去。
「喂?徐海嗎?」
「都局長,我……我的衣服還在白珊珊家裡嗎?」
「早就拿回警局留作證物,只不過你脫罪後一直扔在證物室,我還想著什麼時候丟掉呢!怎麼?一件衣服你也惦記?未免太小家子氣了吧。」
「我需要它,您能幫我送過來嗎?」
都書言沉默半晌,隨後道:「好吧,我現在去你家一趟,正好有些事跟你說。
「我等你。」
結束通話電話,我喘著粗氣躺在地上,望著天花板陷入沉思。
柳曉玉在我身邊,似乎想說些什麼,但終沒有開口,只是輕輕將熱毛巾敷上我的額頭。
待酒意清醒許多後,樓下傳來了鳴笛聲,我整理好衣裝出門,寒風夜色中都書言一人倚在車旁,吞吐煙霧,面色不佳。
見到我後,都書言開啟車門,從後座拎出一個袋子扔給了我,我伸手接住,裡面是我的衣服。
「鄧銘醒來沒有?」我詢問道。
都書言搖頭,「還在昏迷中,醫生說他身體無恙,就是不知為什麼醒不過來,我問過我朋友,她說可能是鄧銘陷入潛意識中,自己不願意醒。這種事情在心理學和精神病學中常可見到,一般情況都是遭受重大打擊或遇見不願面對的問題時,人才會如此。」
「重大打擊?不願面對?」我皺眉思索道:「是不是因為他的前妻?」
「你是說叫風旗的女人?」
「沒錯,就是她。」
「已經被我們關進拘留所了。」都書言說:「是鄧銘親手將她送進去的。」
我微微一愣,「為什麼?」
「因為她犯了法,鄧銘是一個正直、重感情的人,大義和小情面前他心中有所決斷,我們兩人私交已久,說實話這些年我多次想讓他進入警局工作,但都被他推辭了。
相比之下,感情用事的趙守全要差上許多,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還怎麼擔當大任?這不,剛剛我們兩人還吵了一架,被我訓斥一通回家去了。」
我突然好奇道:「鄧銘是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