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劫 第一章 四年前的死人

都書言一怔,隨即笑道:「不是,我沒有那個本事駕馭他,也只有趙守全那樣乳臭未乾的小子,才會覺得能將鄧銘操控在掌心之中。」

「原來如此……其實你對趙守全是否太嚴厲了些?」

都書言淡淡道:「他既然坐在這個位置,就必須承受這份苦,他需向牡市數百萬的百姓負責,怎麼可能隨心所欲?不瞞你說,我一直培養他做接班人,不過我越來越感覺到自己的決定似乎是錯的,他不適合。」

我沉思道:「他的辦案能力可是有目眾睹,是否你對他太苛刻了?」

「如果僅僅是一隊長,考驗的的確是辦案能力,但若想接替我的位置,更要識大局,辦大事。抓幾個犯人就沾沾自喜?什麼時候牡市全無罪犯,家家可和諧美滿,安寧快樂才是目標!」

「你的想法太美好,很難達成。」

都書言臨風而立,將指間菸頭深吸一口,眼神決然道:「即擔負此任,難又如何?先人用無數鮮血換來的和平,吾輩必須守護!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一瞬間,都書言的身影彷彿萬丈高山,巍峨矗立。

我不禁道:「如果沒有這起案件,說不定我社考通過進入警局,我想一定會視你為偶像,跟隨你一起奮鬥。」

「你當真?」

「當不當真又怎麼樣,現在的我已經沒有機會了。」

說罷我自嘲的笑了笑,都書言目光流轉,嘆了口氣。

「白珊珊的情況怎麼樣?」

都書言聞聽我的疑問,表情卻陰沉下來,走到我的身邊,附耳輕聲低語幾句,隨後退回到車邊。

我瞪大雙眼,不敢置信的看著他。

「徐海,我要回去了,夜間你最好不要在牡市走動,現在各要道出口都被封鎖,嚴格排查,兇手還在牡市之中!」

都書言上車,在發動機的轟鳴聲中遠遠離去。

我呆呆的望著車輛的尾燈,直至消失在視野內方才緩過神,轉頭間看到柳曉玉孑然一人佇立在單元門口,一襲綠裙格外清秀。

我提著袋子走去,「曉玉,回去吧,彆著涼了。」

她輕輕點頭,挽住了我的胳膊。

回到家裡我將袋子開啟,從衣服的口袋內找到了卡片,握著手機猶豫好一會兒,才下定決心撥打過去。

「喂?」對面傳來懶洋洋的聲音。

「曲師傅嗎?我在牡市,想去一趟龍爪縣。」

「哎呀?」對面驚喜道:「正好我要回縣城,還以為今天得放空車了呢,地址在哪兒,我去接你。」

「……」

我將家裡的地址告之他後,轉身開始收拾行李,柳曉玉端著熱水從廚房走出,猶豫著問道:「海哥,我們明天去不行嗎?還沒有跟家裡說呢。」

我邊收拾東西邊說:「曉玉,這次你不用去,我要辦些事情。」

「不行!」柳曉玉斷言道:「好不容易安穩下來,你又要幹嘛?我不管,你去我就得跟著去!」

「我的父親曾在古城鎮,而鄧銘也在那裡出現過,上次我在車上……」說到此處我搖搖頭,「你不懂的,算了。」

「反正我必須跟你一起去!」柳曉玉氣鼓鼓的坐在床上,嬌怨看著我,好似食物被搶走的小奶貓。

我思考了一會兒,現在牡市全城封鎖,徐曉軍不可能有機會逃離此地,我們去龍爪縣應該沒有危險,得,她願意跟著就跟著吧。

我將行李收拾好後,蹲在她面前說:「曉玉,去可以,不過你要保證必須聽話。」

柳曉玉得逞般的點點頭,笑如花開。

半個小時後車來到樓下,我搬執行李上車,卻發現車上還有另外一名女人,四十多歲的模樣,皮膚粗糙,衣衫簡陋,目光呆滯的望著窗外。

我坐到副駕駛,柳曉玉在後座,司機緩緩發動,還吹起了口哨,看來今晚三個人他能賺回一筆。

「小夥子,後面的女士在你之後也打電話去縣城,我就一起拉著了,你別介意。」

「不介意。」我回過頭看向女人,她禮貌性的對我笑了笑,隨後臉色恢復哀愁,繼續望著車窗外。

「師傅,向你打聽個事。」

「小夥子你說,這方圓百里就沒有我不知道的訊息。」

我說:「龍爪縣可是有個古廟?」

「是啊,都知道啊,廟叫神人廟,想當初那裡是龍爪縣的最熱鬧的地方,每逢初一十五,擠都擠不進去嘞!廟裡供奉一神仙,書生求了能考功名,孕婦求了能生龍鳳……」

我聽著他源源不斷的話,出言道:「四年前是不是有個古城鎮的人死在那裡?」

司機正誇讚不絕,突然嗓子向被塞入海綿一樣,張大的嘴裡吐不出半個字,他轉過頭,眼中閃過一絲驚恐。

「是有這麼回事,不過不是死在廟裡,警察說是上吊自殺的。」

「他姓什麼?」

「好像姓徐。」

「他是不是開油鋪的?」

「這……」司機猶豫道:「聽說是,我也不清楚,你別問我了。」

我見司機惶恐便不再發問,望著窗外疾速飛過的住房和街道,想起上次搭車時他們的對話,死者是徐曉軍嗎?他若是死了,那在牡市犯案的兇手又是誰?

我總覺得鄧銘出現在古城鎮的目的絕不僅僅是趙守全說的那樣簡單,我深夜翻找的墓地又是誰的?

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倚靠車窗,眼皮漸漸發沉,耳畔迴響著都書言臨別對我說的話。

——白珊珊是在裝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