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塵世間,試問誰可獨尊?
有人說是天上的神。
蓋因神的地位遠在人之上,一直脾脫茫茫眾生,受千人拜萬人敬,地位尊崇無比。
亦有人認為是地獄的魔。
緣於魔的存在由來已久,天上的神卻一直無法將魔徹底消滅,千秋萬世下來,魔道依然橫行!
故而,魔的本事可能比神更強更大,更有資可靠獨尊於天地之間!
然而,人們的想法全都錯了!
若神及魔代表正邪兩方力量,那未這個世上,便該還有一種力量,可以比神及魔更為超然,更有資格說一句唯我獨尊!
即使強如神魔亦須俯乎稱臣,逃不出其播弄!
那就是
天至高無上的天!
神大魔大,始終不及天大!
人定勝天這句活更可能是錯的!
只因天已包羅世間一切,不但操控著人的命運、操拄著神魔之命,更操控著萬物秩序!
天要安排人哭,人又怎能不哭?
畢竟天命難違
可是,既然這世上曾有人自封為神,亦有人自號為魔,那未,又會否有人自尊為天?
若真的有人如此狂妄,以天自居,那這個人,又會否身負可與天比高的力量?
甚至野心?
在三家鎮的鎮民口裡,就一直有一個關於天的可怕流傳
所謂三家鎮,原來真的可分三家,共有三個不同姓氏的鎮民聚居於此,因而得名。
由於聚居者眾,故而,三家鎮亦可以說是一個大鎮,鎮上的市集,更是人來人往,由早到晚絡繹不絕。
事情就發生在兩月前的一個晚上。
那夜,鎮上一個占卜老頭字仙,正又如常坐在市集一個茶買上,為鎮民以測字定吉凶,更一直測字到深宵時分,圍攏著茶室的人群依然未有散去。
這亦難怪!據聞字仙少年時曾得一個玄學高人指點,精於測字神技,經其妙算之下,事情吉凶靈驗無比,無一失準!
因此,不單三家鎮鎮民對其驚為神人,鎮外人亦慕名而至,已經擠擁不堪的茶室,每夜更是座無虛設,茶室老闆也樂得讓字仙繼續在此賣藝,以廣招來客。
然而今夜,字仙每在測字之際,身軀竟不時輕輕煩動起來,圍攏著他的眾人見狀,亦感到好生奇怪,有人更忍不住問道:
字仙字仙,你今夜為何渾身極不自在似的?身軀還不時顫抖?
字仙半張垂垂老目,答道:
老夫也不明所以,今夜總是有股寒意打從心底冒起,心緒極為不寧,彷彿,將有有些可怕的事發生
一語至此,字仙忽地一站而起,道:
心不寧則玄機不難,老天今夜恐再難為任何人測字,我們就到此為止,各位明日再來吧!
字仙說走就走,當然令那些苦侯整夜的客人異常失望,但他既然心緒不寧,眾人亦知不宜勉強,只有目送他離開。
然而,字仙欲離開這裡的決定未免下得大遲了。
因為就在他舉步欲離的一剎那,令他今夜一直心緒不寧的原因,終於來了!
霍地,茶室後方一個暗角,竟傳來一個異常沉重的男人聲音道:
測?字?未?終,緣?何?要?走?
我,亦想你──為一我──測──字!
來了!真的來了!即使是字仙自己,亦矚即感到如今這個說話的人,正是令他今夜心緒不寧的主因!
只因來人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已隱隱透發著一股令人心膽俱裂的無上威儀!每個字更蘊含萬斤之力,硬生生將字仙正欲離開的步履重重壓下!
他的雙目,竟真的被其沉厚聲音壓至動彈不得!
字仙暗暗一驚,他為人測字半生,閱盡奇人異士成千上萬,卻從未遇過一個可以用聲音中的威儀便能令個人止步的人。
這個說話的人,其威儀比諸當今天子,實有過之而無不及,定必是個非凡之輩
字仙不由無限好奇地回頭一望,所有人亦隨他的視線回頭一望。
只見在那茶室後方的暗角,不知何時,竟真的沉沉坐著一條人影!
但這條人影,還算是一個人嗎?
嚴格來說,眾人回頭看見的,其實真的不像一個人!只可以也是一條血紅人影!
但瞧真一點,這每人影之所以血紅,卻非因身披一身血紅衣衫,而是其渾身上下,竟在激發著一層濃厚無比的紅氣!
這層紅氣竟如同布匹一樣,將其頭臉身軀重重覆蓋!
字仙與其它茶客眼見這幕詭異情景,不單膛目結舌,所有茶客更已無限張惶地尖叫:
哇這傢伙到底??是人是妖?
大家快走啊
無法想象的詭奇異象呈現眼前,茶客們第一個反應便是走為上著!可是同一時間,那條不見頭臉身軀的血紅人影,卻突然又再吐出數個字:
走──不──得!
聲音緩而沉重,然而走不得這三字乍送到所有茶客耳中,眾人只覺全身如迫雷擊,當場如字仙一樣無法動彈,雙腿釘在原地,卻走無從!
不但如此,眾人的咀巴更陡地變得僵硬乏力,甚至連呼叫的氣力亦驟然失去!
天!僅是三個字,便足可將茶室內的數十茶客弄至動叫不得,如石像般散立四周,這份能將蒼生任意魚肉的修為,到底是絕世奇功?還是妖術?
眼見其它茶客呆立四周,字仙唯有強掩,心中的極度震驚,戰戰兢兢問遭:你到底是誰?
那詭異的血紅人形,還是以無比低沉威嚴的聲音答道。
問得好!可惜,你還沒有資格知道本座是誰!
你,只有資格為本座測──三個字!
你到底要測什麼字?
那血紅人影答:
一個你可能亦已聽過的名字
步!
驚!
雲!
步驚雲?
呵?這條血紅人形,到底是何方神聖?
他,為何要字仙為步驚雲的名字預測吉凶。
字仙但聽步驚雲的名字,也是一怔,沉吟道:
原來你是要我為你測字步驚雲,此人的一生吉凶?這個步像雲,聽聞是那個天下去雄霸幫主的入室弟子
這個本座早已知道,用不著你嘮叨相告!我如今最想1知道的,只是步驚雲的一生吉凶!
血紅人影語聲之中,復再運發著一股無上權威,字仙不知怎地,心頭竟似被這股無上權威牽引,心不由己地開始為其測起字來
但聽字仙恍似自言自語地呢吶半響,終於對那血紅人形道:
以名測字,先分上、中、下三庭,以代表其人早、中、後期命運。
而步驚雲三字中的?步,為上庭,正好代表其早年命運
終於說到正題上來了!那血紅人形道:
步驚雲的早年命運如何?
字仙沉吟道:
步,有步步驚心,亦有步步上升之意,故此,這個步驚雲的童年命運,可說吉凶參半,悽苦自知
觀其名字命格,他童年必刑剋至親,任何令他刻骨銘心的人,都會劫數難逃,包括他的親生父母、繼父,盡皆要英年早逝,甚至戀人,亦會命如絲蘿,白髮難偕!
只是,由於步字亦有高升之意,所以他童年雖有種種不可告人的痛苦過去,卻還是會遇貴人,逢凶化吉,且更會得貴人扶持,正如他如今能晉身成為雄霸的入室弟子;
地位超然,其實亦可在其名字中有跡可尋
字仙一口氣算出步驚雲童年命運,那血紅人影亦不由微徽頷首道:
唔。字仙一名,果然名不虛傳!你倒是有點料子!
拒本座所知,步驚雲在童年確母父母早亡,甚至對其疼愛有加的繼父霍步天,最後亦在其壽宴當中死無葬身之地,與步驚雲從此永訣,成為他畢生一個最大遺憾!
什麼?自從霍步天一死,世上已只有當年的無名及不虛知道,步驚雲的真正身份其實是霍步天最疼借的兒子,即使是雄霸,亦不知道這個埋藏在步驚雲心裡的秘密!
如今這條血紅人彤;卻竟然會知道這個驚人真相?
他到底是誰?
但聽字仙又再沉吟下去:
至於步驚雲姓名中的驚字,則滿含驚濤駭浪、陰死還生之意,正意喻其童年時代過後的青壯期,箇中經歷可能會嘗透生離死別之苦,甚至數番從死裡逃生。
但因他名字中最後一字為雲,暗示陰晴難料、無法捉摸,故即使是我字仙,亦無法看透他經歷一生重重劫難之後,最後的下場會如何!
我只知道,他一生會遭遇幾個大劫
是何大劫?那血紅人影似乎對步驚雲的大劫很感興趣。
一個與霍字有關,一個與雪字有關!而最近,他亦會遇上兩個劫數,一個與慈字有密切關連,而另一個,則是一個無字!
霍字,顯然是指步驚雲最懷念的那個不是父親的父親──霍步天了。
雪字,亦可能是指步驚雲一生中的最愛雪緣。
而霍步天及雪緣帶給步驚雲的,亦可也是情劫
然而,字仙最後所說的慈字與天字,所指的又會是誰?
但聽字仙又道:
霍與雪,這兩個字,已在步驚雲生命中成為過去,再算下去亦沒意思,而步驚雲最近的兩個大劫──慈與天,當中的慈字極可能與步驚雲身邊一個極為親近的人有關
那血應人影未待字仙把話說完,已打斷他的話道:
依本座估計,那個慈字,極可能是步驚雲的貼身侍婢──孔慈!
什???麼?孔慈亦會成為步驚雲的大劫?她和步驚雲之間,將會發生什麼事?
這條血紅人影竟連孔慈是步驚雲的貼身侍婢也知道,字仙也不虞他對步驚去的一切瞭如指掌,不禁愕然道:
,可能是吧不過,步驚雲兩個大劫中最後的那個天字,我字仙即使窮究玄機,亦無法算出那人是誰。
乍聞此語,那血紅人影卻發生一聲鄙夷的笑聲,彷彿在恥笑字仙在號為仙、他道:
呵呵,這個本座倒較你更神通廣大,步驚雲那個天字的大劫,本座早知道是誰了!
字仙不由納罕道:
哦?你知道那個天字所指是誰?字仙願聞其詳。
血紅人影僥有深意的答:
很好。那就讓本座告訴你,步驚雲劫中所指的那個天字,其實是
我!
字仙當場一怔,道:
是你?你為何會說自己是步驚雲的大劫?
因為,血紅人影又一字一字地吐出一個驚人答案:
本座就是千秋萬代的茫茫眾生,都應五體投地朝拜的
天!
無?道?狂?天!
天!一個人敢自稱為天,已屬狂妄,何況還自詡為無義無道的天?
若這樣一個狂人真的成為所有眾生畏服的天,只怕更是蒼天無道!
字仙的戰戰兢兢的道:
天地人間,神人有序,若人妄自尊大為
天,恐怕最後必遭天譴,請君三思
這個渾身遺發血紅真氣的無道狂天卻冷笑道:
呵呵,想不到一個測字老頭,也竟然有膽懷疑我無道狂天的資格?
字仙!你若知道本座的真面目,使會知道,我絕對有資格成為──天!
字仙雖在戰戰兢兢,惟仍然好奇地道:
那你的真正面日,到底是怎麼樣的?無道狂天獰笑著道:
呵呵,你真的很想知道嗎?但,要看本座的真面目,可要付出代價。
什麼代價?
就是──無道狂天說到這裡,忽地語音稍頓,復再一字一字地道:
死──的──代──價!
死的待價四字一齣,一直籠罩著這個無道狂天身臉的血紅真氣,霍地蓬的一聲閃電散開,同一時間,字仙已瞥見了這個敢自尊為天的狂人的真正面目!
不但字仙,甚至適才被無道狂無壓至動叫不得的數十茶客,亦全都瞥見了!
他們雖然無法動叫,然而吃他們臉上此刻的表情,就像在看見真正的蒼天降臨一樣!
一樣的可怕!
字仙的表情,更是震驚得無以復加,此刻的他,一面在張惶盯著無道狂夭的真正面目,一面在失常高叫:
啊?原來,你真的是
天?
天啊!世上,怎可能有人真的
有資格成為
天?
最後一個天字乍出,字仙的頭顱登時拍一聲爆開,即時倒地身亡!
而茶室內所有看見這個無道狂天真西目的數十茶客,亦同時傳出連串腦爆聲,紛紛慘叫倒斃!
霎時血箭沖天,慢人心目!想不到僅在一瞥之間,所有人都抵受不了這無道狂無的真面目;落得腦爆而死的恐怖下場!
這個天道狂天的真面目,到底是何方神聖?
抑或,他真的如字仙死前所說,極有可能成為一真正的天,但更可怕的,是適才看見他真面目的人已經死絕死光,前他的身體,亦再度漫聚一層血紅真氣:如布匹般將其真面目重重籠罩
這個世上,又再沒有人可看見他的真正面目,更沒有人會知道他那教人昨舌的真正身份
但見這個無道狂天看著字仙的屍體,與工地上數十條死狀恐怖的殘骸,赫然還在發生令人心的笑聲:
呵呵
字仙,你可知道,為何看過我無道狂天真面目的人,都要──死?
沒有人回答!回答的只有他自己的聲音!
因為,我無道狂天如今要去幹一件事,絕對不能讓他們洩賜我的真正身份!而這件事,便是要對付我適才要你為我所測的那個名字的主人──步驚雲!
只有對付步驚雲,我,才可得到我最想要的──天!
哭!
啊?這個無道狂天,目的原來是要對付步驚雲,以得到天哭?
究竟什麼是無哭?
天哭天哭,會否是一件足叫蒼天沉淚號哭之物?為何定要對付步驚雲才可得到它?
但見那無道狂天仰首看天,復再沉吟下去:
步驚雲!我無道狂天如今來了!?
你就等著瞧,我這個足叫所有神人魔妖震服的天
如今成為你一生其中一個大劫吧!
語聲方歇,這個無道狂天已一掠而起,更儼如一道血紅匹練,御著周遭的腥鳳血霧而去!
他去了!然而,他到底要如何對付步驚雲?
步驚雲又如何應付一個僅是露出真面日、便能瞬間殺絕數十人的──
無道狂天?
還有,亦可能是他另一個大劫的──
孔慈?
漆黑!
周遭一片漆黑,早得無法看清前路。
步驚雲卻一直在這無邊漆黑中向前走,也不知自己為何會在不知不覺間來至這裡。
彷彿在這個地方,有一些他似曾相識的人或感覺在呼喚他
然而,雖然身處這個陌生的黑暗異地,步驚雲卻始終未有動容。
緣於他活至今天,大部份的歲月都活在黑暗與痛苦之中!黑暗與痛苦,本來就是他的歸宿!
不哭死神,本來就是比黑暗更像黑暗!
若要他道出五件能令他真正快樂的事,他定必啞口無言!
他根本從未嘗真正的快樂,即使當年其繼父霍步天帶給他的半絲人間溫暖,亦只是稍縱即逝,反而成為他一生中最大的遺憾。
然而,步驚雲勢難料到,他竟在眼前這片無邊的漆黑中,隱隱感到一股溫暖
和快樂!
這股感覺,是那樣地真實,彷彿在這片漆黑異地的前方,正有一個曾令他感到無限溫暖和快樂的人,在等待著他到底是誰在這裡等他?
而就在步驚雲繼續前行之際,辜地,他聽見一絲聲音!
那是一絲差點微不可聞的聲音,輕得就像眼淚滴到地上
啊?是誰在這漆黑中暗暗垂淚?是誰在哀傷吸位?
步驚雲很快便知道了!因為他忽然發覺,自己已步至這片漆黑的最盡頭,而在盡頭之上,正有一條人影坐在那裡,彷彿在等著他
那是一條
那是一條一頭白髮、一身白衣的女子倩影。
這個女子雖背向步驚雲而坐,令步驚雲根本無法看清她的容貌,但縱是她的情形,已令人感到她渾身都在散發著一種絕代風華!
是的!她本來就是一朵出於汙泥而不染的絕世奇花,可惜最後卻為了拯救蒼生而花自凋零,但即使她已失去自己那份驚世的美麗,卻還是未有失去她那份脫俗芳華
乍見這個女子身形,步驚雲已立時記起來了!
她,正是一直纏繞在他腦海中的那條──白衣倩影!
是她!真的是她!她又再次來找他了!
步驚雲不由雙目一亮!
他依稀記得,自己好象曾與聶風聯手對付一個喚作神行太保的人,在那一役當中,他好象差點但可記回這條白衣情形,更差點可與她再續前緣,可惜簿命的她,卻又如鳳中一經飄絮般消失了,他又再次不堪刺激,記不起她是什麼樣子
而眼前這條白衣倩影,卻已在步驚雲追憶之間,幽幽地張口道:
驚雲
你終於也來了,我在這裡,已等了許久了
步驚雲雙眉一皺,沉沉道:
你,就是一直纏繞在我腦海的那個人?
你,到底是誰?
為何我總感到,你與我有一種超乎任何關係的──親密感覺多麼可悲!曾經同生共死的一對戀兒今日竟落至相見無法相認!那條白衣倩影乍聞步驚雲這一問,更是,心痛得淚如雨下,但她還是強忍傷痛,無限苦澀地笑道:
驚雲,我實在,很高興,即使你已無法記起我是誰,卻仍未有忘懷你我間的親密感覺
是的!他已經忘記她是她了,卻仍未遺忘二人間的親密感覺,可知當日他的前身阿鐵、如何刻骨銘心地深愛著她?如何千般不願地被逼忘記她?
但,我今次引你前來這裡,卻是希望再對你說一句話。
步驚雲道:
一句話?
她微微低首,彷彿有千言萬語要傾訴,卻又欲說無從:
我,想對你說的話但是,希望你能
徹底的忘記我!
忘記她?想不到一對患難情人難得重逢,她第一句活竟是要他忘記她?
步驚雲隨即冷麵一沉,道:
不?可?以!
我,絕不能忘記你!
驟聞死神如此斬釘截鐵的一句話,她不由一楞,但仍沒有回頭看他一眼,道:
你絕不能忘記我?究竟為了什麼原因?
因為,步驚雲看著她的背影,一字一字的道:
如果可以把你徹底忘記,我腦海早就不會殘存你的影子!
即使我如今一時無法記起你是誰,但,你亦必是一個曾對我義重情深的人
我步驚雲一生有恩報恩,有仇報仇
曾經對我好的人,我,亦絕不會願意忘記!
好一句絕不會願意忘記!真是字字如鐵,堅定不移!
可惜,縱然不易作出承諾的死神,亦對她許下這個承諾,她卻在深深感動之餘,仍硬嚥地搖頭道:
不,總有一日,你始終會把我徹底忘記!
這個,世上,根本就沒有至死不渝的愛情、忠肝義膽的氣慨,人間所有情情義義能夠儲存,只因為沒有足夠時間讓其變壞
所以,即使你如今仍忘不了,也許全由於我倆分開的時間仍短,假以時日,你一定會忘了我的!
世上真的沒有真正的愛情?甚至忠肝義膽,不!就連她自己也不相信!
只因若說真正的愛情,她與步驚雲的前身阿鐵之間就是!
若說忠肝義膽的氣概,聶鳳又何嘗不是當之無愧?
她這樣說;只是想說服步驚雲忘記她,徹底的忘記她!
但,步驚雲看著地孤伶的背影,冰冷的同光中竟罕有地泛起一絲憐惜,他道:
你,為何一定要我──忘了你?
她悽然答:
因為,我與你??這間若要再在一起,已是難比登天,但,你命中註定還會有數段情緣。
若你再忘不了我,只會令你無法投人新的緣份,我深信在這世上,一定還另有一個紅顏,會象我一樣關心你,甚至令你快樂
是的!能夠令死神過得開開心心,本來就是她一生的最大宏願,可惜,她與死神始終有愛難圓
然而,即使自己未能長伴他的左右,為他早上弄飯,夜來暖床,她,亦很希望他能再遇上另一個對他關懷備致的紅顏。
真正的愛情,本來便該如此,並非定要將對方據為己有,而是希望自己所愛的人一生活得平安幸福
可是,即使知道她的原因又如何?步驚雲卻像是無動於衷,仍然無比堅定的道:
你的原因我總算已明白。
但,我再對你重申一次!
我步驚雲今生今世
都不會忘記──你!
費盡一番唇舌仍無法打動死神,她不由微微一愣,道:
驚雲,你??何苦為我執著若此?
步驚雲道:
還是那個原因!
我,絕不會丟下曾經對我好的人!
但聽步驚雲一而再地維持原持原判,她不期然深深觸動,朝天吐出一口氣,嘆:
實在很多謝你絕不會??忘記我、可惜
當緣份真的應該過去的時候,曾經動人心魄的愛情,亦只會如夜間一聲無奈嘆息
無論你多麼堅定,多麼不願,你,始終會有一日忘記我的!
步驚雲不以為然地道:
情,若不是一種分享,就是一種負累。
你既然曾為我嚐盡痛苦的負累,我,何嘗不能為你承受負累從今日始,為了絕不會忘記你,我決定──為?你?鎖?心!
鎖心?
是的!死神的心本來就像一個黑暗的箱子,從沒有人願意啟開!如今他更決定將這個黑暗的箱子上鎖,恐怕從今以後,他的心更是乏人問津
步驚雲這一句活,顯然是為了她而絕不容自己的心,再接受其它人的心!
驟聞死神以冰冷的語詞,吐出這句無限深情的話,她真的己無話可說,只得道:
很好,對於許多人來說,生命貧血而沉悶,但我一生,曾與你那麼接近,曾得一個如此堅定的男人深愛一場,已算過得不枉了,可惜有些時候
既然無法好夢同圓,那一如永遠不再相見,未嘗不是理想結局
她說皺遂地把袖一揮,漆黑之中遂然出現一道白光,而在白光之中,竟依稀浮現一度白門!
她縱身一縱,便已掠進門內,步驚雲卻隨即追上前來,一手捉著她的手,道:
你,要去哪?
她還是未有回頭看他,彷彿不想他看見她那張已經慘不忍睹的臉,道:
時限已至,我要回去??我該回去的地方,一個你絕不該到的地方!神母正在哪裡等著我,你別要跟著來
步驚雲正色道:
不。
我,絕不能再丟下你不問!
是嗎?她悽然反問:
可惜,命運根本不由你我選擇,暫時沒有福份與你長相守的人
總是要走的!
她說著使勁一甩,便已將步驚雲的手甩開,雖然她亦很想緊緊握著那隻外冷內熱的手,永永遠遠地
同時在同一時間,她的人亦已完全投進那散發著白光的門內,步驚雲還想追上去亦已來不及了。
因為那度門竟在漸漸飄遠,而她,亦一起愈飄愈遠,與她最愛的驚雲愈距愈遠
但見她一面飄運,卻仍在依依地對步驚雲千般叮嚀:
驚雲,忘了我吧
只有忘記了我,你才可真正重過新生?????
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