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公審

風雲系列 馬榮成 第2頁,共2頁

天!果然不出聶風所料!十大派仍未有放過鳳舞!無論鳳舞如何在江湖消聲匿跡,他們仍有本事將她挖出來秋後算帳!

「原來,十大門派亦早已風聞鳳舞悽身於一條偏僻漁村之中,全身更已再無半分功力,所以他們很輕易已將她手到拿來!」

聶風關切的問:

「那,當時無名所見的鳳舞,到底已變為怎樣?」

神秘人答:

「其時的鳳舞不但已滿臉滿身紫黑,且左臂亦已因救無名而斷,她雖然因為曾將天一神氣吞入喉頭,而暫可延遲體內的天魂勁毒發,但看她那可憐兮兮的中毒樣子,即使十大門派不殺她,她自己亦時日無多,距死不遠!」

「其實,鳳舞在樂山大佛膝上墮崖,仍能頑強不死,亦不能因為她曾將天一神氣吞入喉頭之故……」

「那……,鳳舞既然已……重見無名,她……一定很……高興了!」

神秘人又道:

「唉,劫後餘生,恍如隔世,鳳舞當然喜出望外了,一來是因為能重見自己想愛卻不能愛的人,二來,亦因為見此刻的無名已脫下他那張血臉,回覆一身神話色彩!這本來便是她一直的心願,她終於亦履行自己承諾,將他治好了!」

「不過,鳳舞再見無名,當然亦有隱憂,只因為十大派要無名審判她,一定不會是什麼好事,所以當她發覺無名原來已無法認出她的時候,才放下心頭大石!」

好一個鳳舞!已經死到臨頭,還在擔心無名若認出她,便會被她牽連……

聶風聽罷為之一愕,道:

「哦……?無名……真的無法再……認出鳳舞?他真的將她忘得……一乾二淨?!」

神秘人點頭道:

「是的!當時的無名只是茫然看著鳳舞,並未有即時認出她,只記得鳳舞是那個他曾在玄塘江畔救的女孩而已……」

僅此而已?聶風心中當下為鳳舞感到不值!

只因她曾為無名犧牲了那麼多,此刻卻只落得一身風塵,滿臉滿心落泊!

她一切也沒有了,沒有家,沒有愛,更沒有了生命中一個與她緊密相連的男人!

到頭來在無名心中,亦只是落得一句……

僅?此?而?已?

聶風不禁問道。

「那,無名既然僅記得鳳舞是那個他曾救的女孩,他又是否應承裘天審判她?」

「其實,那裘天到底要無名審判鳳舞什麼?」

神秘人答道:

「這正是裘天最絕之處!他對無名說,鳳舞是惡魔大梵天之後,體內的魔血隨時會發作而遺害人間,他們十大派已一致贊成處死鳳舞,但因無名最近崛起武林,成為江湖人人仰望的傳奇,故亦希望無名能與他們的意見一致,判鳳舞這魔道餘孽一死!」

「裘天這一著,其實早已算準無名絕不會像他們那樣,判一個己毫無反抗力的女孩一死,因此,他其實是要逼無名與十大派公然作對,好讓他們十大派要殺他這個人人讚頌的武林傳奇,亦有個名正言順的理由,不會被其他江湖人非議……」

聶風道:

「那,裘天是否達到目的?」

那神秘人苦笑道:

「這個當然了!即使無名已記不起鳳舞,但他亦絕非那些拘於所謂正道的人。」

斯時的他聽見裘天要求,當場面色一沉,正色道:

「我無名自出道至今,敗亡在我劍下的人不計其數!這些人有該死的,也有無奈而死的,但總沒有一個死得不明不白!」

‘但今日這個女孩並沒做錯什麼,她唯一的錯處,也許便是錯生為你們鄙視的魔道之後!因此——’

‘你們要我賜這無辜女孩一死,我若真的如你們所願,那我才是真真正正的——’

‘邪魔外道!’

‘有時候,真正的惡並非存於豬狗之輩,而是存在於滿口仁義的虛偽笑臉下!’

好一句真正的惡原是藏於滿口仁義的虛偽笑臉下!真是一語道破在場十大派的私心!那個裘天更即時面色一變,老羞成怒地說:「若無名不賜這女孩一死,他就親自將她就地正法!說著更已橫劍揮出,怒斬鳳舞……」

聶風一怔,問:

「什麼?那裘天竟想將鳳舞……就地正法?」

那神秘人道:

「嗯!不過,裘天這一劍最後還是未有劈下去,因為……」

「就在千鈞一髮間,無名竟以一道無形劍氣,隔空轟斷了他的劍!」

「啊?無名終於也為鳳舞……出手了」

「不錯!其實他在英雄大會甫見鳳舞之時時,雖然始終無法記起她與他有何關連,但腦海總是對鳳舞這女孩,隱隱有種異常微妙的感覺,好像與她極為熟悉,正因這股微妙感覺,他更決定不能讓任何人——傷害她!」

聶風道:

「但……,英雄大會之上,十大派皆齊集,至少也該有千人吧?無名縱是武林神話、卻竟然敢為保護一個女孩,而與十大門派衝突?」

那神秘人在帷後笑道:

「你這次猜錯了!事實上,無名要面對的,根本不僅千人如此簡單!裘天今次絕對有備而戰!他,早已糾集了十大門派‘逾萬門眾’,包圍整個山頭!只要一個藉口,他們便要將無名這個日漸威協十大派的眼中釘連根拔起,要他——」

「永不超生!」

聶風聞言一怔:道:

「逾萬……門眾,那這一役,是否正是江湖流傳已久、無名重挫十大門派、最後導致武林蕭條那一戰?」

那神秘人答道:

「正是!」

聶風勢難料到,無名當年僅為救一個連他自己也無法記起的女孩鳳舞,最後竟不惜重挫十大門派,導致武林蕭條,原來衝冠一劍,亦只全為弱女無依……

那神秘人見聶風一片默然,不由問道:

「這位兄弟,你是否在置疑,無名竟為了一個鳳舞而導致武林蕭條,有點小題大造,其或不值?」

聶風連忙搖頭道:

「不……!我並沒這個意思!相反,我覺得即使十大派要就地正法的女孩並非鳳舞,無名亦應該那樣做!」

「只因大丈夫應有所為有所不為!若因恐防武林蕭條而順從十大派的意思,致枉殺任何無辜女孩,那就儘管讓武林蕭條好了!」

「反正若武林再多幾個像十大派那樣假仁假義的門派,更將會是一個令人失望的武林!與其如此,倒不如除掉這十大門派,讓武林置諸死地:也許還有更大機會重生!」

那神秘人聞言當場拍手附和,道:

「說得好!想不到這位兄弟竟有無名當年的俠骨豪情,若武林有多些像你這樣的豪情志士,準會是武林之福!」

聶風道:

「閣下這樣說,反而令在下深感汗顏!無名敢為自己堅信沒錯的事‘以一敵萬’,甚至與整個江湖對抗,其蓋世豪情,我又怎能相比?」

「只是,在下還有一個疑問:江湖傳聞,無名有三個忠心僕人一一龍王、鬼虎、鳳舞!無名既然在這一役重挫十大門派,想必亦己救走鳳舞!他和她,到底又是如何成為主僕的?」

那神秘人深深一笑,道:

「無名鳳舞最後成為主僕,全因為一個人!」

「這個人就是……」

「龍袖!」

「龍……袖?」聶風一愣,「是的!無名將鳳舞救回去後,終日都因自己對鳳舞有種微妙感覺,而懷疑鳳舞與他曾有緊密關連,更不時耿耿於懷,致令鳳舞亦認為她若再繼續留在他的身邊,只會令他無比苦惱:於是為了他,又決定要再次離開她一直最仰慕的傳奇……」

「不過她的命運,卻給突然上門造訪無名的龍袖改變了!」

「原來在凌雲窟那一役,小五因以為鳳舞已死,而陷於一片瘋狂殺戮,混亂之間,他更將鳳舞的斷手遺失,最後還是龍袖心細如塵,暗暗撿回,並以快意門的一種獨門寒冰,將鳳舞的斷手冰封,心想鳳舞若然不死,他日或可再駁骨續筋……」

「而最後亦不出龍袖所料,鳳舞果然未死,為了令她活得快樂,龍袖不惜登門送回鳳舞斷臂,併為鳳舞向無名說了一個謊……」

「龍袖對無名說,他之所以會對鳳舞有種微妙感覺,並非因為什麼緣故,而是因為無名在失憶期間,曾收了鳳舞為僕,而鳳舞這個僕人為了護主,不但身中奇毒,更犧牲了——自己左臂!」

「至此,無名相信這是事實,更不惜耗用自己的無上功力,為鳳舞驅走體內奇毒,還四出訪尋名醫,最後亦成功為鳳舞駁回左臂……」

勢難料到,無名鳳舞這對關係錯縱複雜的主僕,最後都因一個龍袖而得到個圓滿結局,其實,若說鳳舞是女中豪傑,那龍袖成人之美的深情,又何嘗不是人中之傑?

鳳舞和無名的故事說至這裡,似已該到結局,聶風卻還是有點惆然道:

「但,即使鳳舞……能以僕人的身份守在她最敬仰的神話身邊,她可是真的甘心?」

神秘人又嘆道:

「人生許多時就是這樣無奈,每個人也未必能過自己最喜歡的那種人生,最重要的還是能否在不圓滿的人生中隨遇而安,苦中尋樂。」

「對於鳳舞來說,她本可因為天一神氣而成為九天箭神,但最後卻選擇成為神話之僕,更從未有半分怨言,只因她已逐漸明白,命運安排救她的英雄,其實並非她自小例仰慕的無名,而是……」

「小五!」

「曾經最愛她、卻又已經不再存在於世的小五!」

是的!聶風聽罷亦深表認同!雖然他以前亦略有所聞,鳳舞不但是無名之僕,最後更嫁給龍袖為妻,但聽畢鳳舞的故事後,他深信,在鳳舞的芳心深處,除了無名與龍袖,一定還有第三個影子……

那個曾與她共度患難的小五影子……

一個與真正的無名截然不同的英雄……

鳳舞無名的故事終於說畢,那個一直藏身帷帳後的神秘人影,此時亦淺笑一聲道:

「好……了!關於案上這張血臉的故事,我已一一細說無遺,也該是……」

「我離開的時候了!」

此言乍出,聶風只聽帷帳後傳出「伏」的一聲,他連忙衝進帳內一看,只見帳後有個小窗,那神秘人已淹沒於窗外的漫無風雨中!

他到底也沒看清楚這人是何方神聖!

然而,這人竟對鳳舞自出世至今的一切際遇瞭如指掌,還會是誰?

一定會是一個曾經與鳳舞最親的人。

更極有可能會是一個不惜向陌生人訴說、亦要別人明白自己女兒苦衷的人……

可是,聶風縱然很想知道此人是誰,最後亦沒有追出屋外.只因為他忽然感到一股了無生氣的感覺!

他不由回頭一望,只見一直在莊內暗角靜聽一切的步驚雲,此刻面上竟是再無半點生氣,他,彷彿已變為一個行屍走肉似的死人!

到底是什麼令他變成如此?

是適才鳳舞那令人唏噓的往事?

還是因迷在步驚雲心中,也有一份……

他很想記起、卻始終無法記起的情?

到頭來終於令他情死心死,儼如死人?

真正的死神……

即?將?回?歸?

風雲之九天箭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