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神死之謎

風雲系列 馬榮成 第2頁,共2頁

「但——」

「我還是——」

「很早已知道——」

「你不是你!」

「因為……」

步驚雲說著冷冷盯著仍無比震撼的聶風,復再一字一字的續說下去:

「你給我的感覺……」

「並!不!一!樣!」

什麼?步驚雲竟說眼前的聶風,只是另一個模放聶風面貌與聲音的人所扮?而他更其實早已知道此人並非聶風,只是一直佯裝不知,想看這個聶風有何行動而已?

只因為,此人即使「音」「容」都與聶風一模一樣,他給步驚雲的感覺,卻並不一樣?

眼前這個不知是真是假的聶風,在聽畢步驚雲這番話後,臉上那陣驚愕當場消失無蹤,繼之換上的竟是——臉鄙睨蒼生的邪笑!

實在很難想像,在聶風向來溫熱平和的臉上,居然可泛起這樣盛氣凌人的邪笑!但聽這個驟然由熱變邪的聶風,無限張狂倨傲的道:

「好!步驚雲!想不到我‘神行太保’的易容易青之術,甚至比神母的‘天衣無縫’還要逼真高明,最後仍逃不出你的一雙冷眼,致使適才我在趨近你身邊之時,差就將神訣真元搶到手,最後仍被你以重掌逼開,看來,我實在太低估你潛藏的實力與洞悉力!」

「但,我還是不太明白,你竟可憑感覺認出我不是聶風?我和聶風,有何不同感覺?」

天!原來眼前的聶風,真是神行太保易容所扮?他這樣做,其實是想乘步驚雲以摩訶無量引出移天神訣真元之時,伺機搶奪?

眼前聶風已自認是神行太保,步驚雲卻依然對其無畏無懼,面不改容,只是如常一貫冰冷的道:

「感覺——」

「就是感覺!」

「惡魔——」

「就是惡魔!」

「即使披上人皮!」

「還是惡魔!」

真是一語中的!惡魔無論如何扮作人,還是不能有人味;有人的感覺!更何況,不同的人,也有不同的感覺!

父母有父母的感覺!兄弟姊妹有兄弟姊妹的感覺!甚至是知己朋友,亦有知己朋友的特殊感覺!而聶風向來給步驚雲的感覺,即命名並非知己,也是一種任何人也模樣不來的感覺。

只因聶風真的是一個相當出眾的人!

而他之所以出眾,對步驚雲來說,非因聶風的飄逸,更非因聶風的優厚天資!而是因為……

聶風的心!

自從數歲懂人性那刻開始,步驚雲看人,已從不看人的外表!

只看人的心!

包括他親生孃親玉濃,對他那欲恨還愛、欲棄還不捨的心!

與及他繼父霍步天那顆寧負自己亦要導他成材的無私之心!

真正冷血的神行太保,當然不會明白,他的易容之木縱已妙絕巔毫,但還是無法模樣某些特別人的特殊感覺,然而此刻事情既已敗露,他,又何須明白?

但兇仍然掛著聶風面容的他,遽地又綻出一絲邪笑,詭異的道:

「步驚雲!本座實在佩服你單憑感覺亦可辨人的本事,可惜如今移天神訣的真元已被你以摩訶無量取出來,你對我已再我任保利用價值!你若乖乖將神訣真元奉上,本座還可考慮給你和其他人一條全屍、否則……嘿嘿……」

面對應已可命名用摩訶無量的步驚雲,神行太保居然仍如此驕狂,目中無人,他究竟有何本事說革話?步驚雲卻依舊面不改容,沉沉的問:

「你,」

「如此急於要神訣真元。」

「真的只為開守劫門,」

「取千神之劫之秘?」

「你——」

「到底是誰?」

神行太保格格一笑,搖首答:

「嘿!我神行太保到底是誰,根本就沒必要告訴你!不過,本座倒可以告訴你一件事;便是我如此急於要取神訣真元,並不是全為了要開守劫門取千神劫之秘!」

「我,其實亦是為了要以神訣真元,助我度過我畢生最大的關口……」

「生!」

「門!」

生門?

神行太保驀然吐出這兩個莫名其妙的手,步驚雲當場眉頭一皺,惟仍不發一言,待其解釋。

神行太保目光閃桀,復再續說下去:

「我習練的本來是一種喚作‘神天極’的罕世奇功,若能神功大成,決不會比神的摩訶無量遜色!可惜當年我神功未成之時,神已相約我下那盤棋局,後來神更因忌憚我終有日會超越他,不惜與我一度效鋒!」

「我的神天極猶未大成,最後固然重創在神的手下!而神為著一個自私的原因,亦一直不將我幹掉,只以萬條鐵煉將我鎮在搜神宮深處的牢獄之內!更為防重創的我,體內的神天極會日漸增強,神更以其完整無暇的移天神快功力貫進我體內,硬生生將我體內一個氣門封鎖……」

步驚雲道:

「這個被封的氣門……」

「就是你的——」

「生門?」

神行太保目露讚許之色,道:

「正是!我這個被封鎖的氣門,不但一直制時著我的功力難有寸進,更令我的軀體在這些年來日漸虛弱,再這樣下去,相信不出一年,我這一條命亦是劫數難逃!」

「可惜,滅世魔身的真元,並不能為我衝開體內這個被移天神訣所封的氣門;而且若已被封氣門的我一旦吸進滅世魔身,更可能會真氣逆亂而死!要解開生門,便必須以完整元暇的移天神訣真元方才能夠,即命名神母那不完整的移天神訣亦無法辦到!」

步驚雲聽至這裡,總算明白何以神行太保為何只一心要移天神訣的真元,反而對滅世魔身不感興趣!

神行太保又道:

「本來,被封氣門、渾身乏力的我,應在搜神宮牢獄內困鎖終老,卻萬料不到,雪緣那丫頭竟如此仁慈,不惜動用她部份移天神訣將我救醒,更引動了我的氣門,如今我的氣門雖然仍被神訣封鎖,但已能發揮過往神天極的部份實力,只要再得到神訣真元,生門再度解開之日,便是我神天極完全功成之時……」

「所以自從重獲由之後,我無時無刻不在計劃如何取得神訣真元解開自己生門;後來,我終於想出誘你前赴西湖,希望藉你的出現而引出雪緣,生擒她再吸其神訣真元,可惜,雪緣如今即使還未有死,她亦已再無半分神訣真元了……」

神行太保談至這裡雙目復再放光,道:

「但我還是未有絕望!因為,其實我早已控制了東神龍,更知道神的屍體尚有一半未毀,只是要取出仍殘留神體內的神訣真元,以我目前的‘神天極’還未足以將神不滅之身化掉,要化掉它,便必須潛藏你體內的——摩訶無量!」

步驚雲道:

「所以——」

「你不惜找人假扮自己,」

「自己也不惜假扮聶風,」

「好待我取出真元之時……」

「伺機搶奪?」

神行太保獰笑道:

「猜對了!步驚雲!你的最愛雪緣和我的處境一樣不堪,都是必需完整的移天神訣真元才可以繼續活下去!但當今世上,如今只得你剛從神體內取出的這顆真元,所以這顆真元的下場只有兩個!一是給你救她,一是給我續命!今日……」

「不是她死就是我亡!」

神行太保所言非虛!真元只得一顆,需要它的人卻有兩個!更何況,神行太保不但要真元衝破生門續命,更須以完整的移天神訣功力,開啟守劫門取千神動之秘!

步驚雲當然明白神行太保今日已非取神訣真元不可,但面對已回覆部份神天極,功力強如謎語的神行大保,步驚雲依舊面無懼色,他只是冷冷的道:

「那——」

「你就在自己未死之前,」

「好好替自己挑一具棺材!」

「移天神訣的真元;」

「我已拿定了!」

說著,死神霍然轉身便走,完全對神行太保的話不屑一顧,像是他已對神行太保此人再提下起半點興趣,他只是有興趣趕回西湖,以神訣真元救回雪緣!

步驚雲竟然說走便走,完全元視自己存在,神行大保卻居然不怒反笑,冷笑:

「步驚雲!本座實在相當欣賞你說走就走的膽量和勇氣!但……」

「在我神行太保手下,豈容你說走便走?」

「給我……」

「回!」

「來!」

「給我回來」四字一齣,神行太保隨即右掌一揮,赫見掌勁過處,地上的冰雪頓被消融化為水鞭,水鞭更被其掌勁一送,當場便將步驚的腰卷個正著!

不但如此,水鞭卷著步驚雲腰腹之時並不潰散,恍如被一股曠世力量凝聚為鞭,而且水鞭更透發著一股極強的牽制力,當場將正舉步欲離的步驚雲卷得寸步難前!

啊?以氣化冰,聚水為鞭,這就是神行大保還未完全回覆「神天極」的部份力量?

但這部份的力量已強得令人咋舌,若他的「神天極」一旦大成,他的強大,他的毀滅力,豈非更足可毀滅整個江湖?

那時叫天下英雄如何抵擋?

然而,被「神天汲」凝聚的水鞭緊纏腰腹的步諒雲,卻依然木尤表情,只因為,由步驚雲小時至今,他已極少表情!

要叫極少表情的死神「動容」,也許還須另一些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或物!但,卻絕不會是無法抵擋的「武力」!與「壓制力!」

全因為步驚雲向來都遇強愈要勝強!遇強更愈是冷靜!愈沒表情!

步驚雲愈是沒有表情,亦即表示,他愈是霸道的一擊已……

蓄勢待發!

果然!遽地「蓬」的一聲巨響,步驚雲已回身挺掌一斬,便直朝神行大保的水鞭斬去!這一斬他雖然並沒使上「排雲掌」變幻難測的招意,然而如此簡單直接的一斬,也許更能發揮其蓄勢待發的掌力!

只是,或許連步驚雲自己也沒想過,他這一斬不但盡情發揮了他蓄髮待發的掌力,而且更……

他本來並沒預期自己這一斬會使用摩訶無量,誰知,僅是如此簡單的一擊,潛藏於其體內的摩訶無量,竟亦同時被牽引而出!

頃刻之間,他不但將神行太保纏繞他的雄渾水鞭斬斷,這一斬所激發的摩訶無量,更赫然將整道水鞭……

化為烘熱無比的水氣!

「沙」的一聲!烘熱無比的水氣更即時湧向神行太保的臉,水氣之勁之快,竟連神行太保亦意料不到,他仍掛在上的那張「聶風」面具,當場例被烘熱無比的水氣的至溶爛,險些便要掉了下來,露出他在面具下的真面目!

好驚世的摩訶無量!步驚雲僅是如此簡單一斬,所激發的摩訶元量已足可破神行太保還未大成的「神天極」,若他適才真的全力施為,恐怕神行太保不單面容潰爛,甚至全身亦難倖免!

然而,面對摩訶無量如此雄渾的力量,神行太保看來仍胸有成竹,他笑:

「好!斬得好!」

「我以為當今之世,除了‘神’那老傢伙可凌駕於我,與及一個已被江湖人喻為‘武林神話’的‘他’可比我外,真想不到,連僅有‘神’部份摩訶無量的你,亦可以驟強至此!」

「不過,步驚雲!別忘了你的摩訶無量僅是‘神’的一小部份!除非聶風與你聯手,方才可發揮當日神‘一半’摩訶無量的威力!」

「而目下你雖然已可隨意動用你體內的摩訶無量,可惜,劈斷我凝聚的水鞭尚可,但若要破我更強的下一招,例絕不可能了。」

「步驚雲!看我神行太保專為制時你們這些強者而創的‘神天極’第二擊——」

「擒!」

「神!」

「仙!」

「氣!」

擒神仙氣?

顧名思義,神行太保這一擊相信定可——執魔擒神!

果然!只見其雙掌一翻,右掌空透一股白芒,左掌驟現一股黑氣:白芒與黑氣相一扭,即時扭為一個徑闊一丈、形如於坤、黑白分明的氣團,洶湧向步驚雲罩去!

怪異勁招臨門,步驚雲卻依然神色未動!他只是……

掌動!

赫見他右掌一劈,貫滿元禱力量的一掌已勢如破竹地朝「擒神仙氣」的氣團重劈過去!他深信自己這一劈亦蘊含摩訶無量的功力,勢必將逼近的氣團破為迸碎!

可是,步驚雲這次卻錯了!

擒神仙氣既名擒神,便一定蘊含可以擒神的奇異力量!

就在他的掌剛好劈中那氣團剎那,他猝然發覺,自己的掌竟如劈中無物,擒神仙氣已透掌而過,更直往他全身上下蓋去!

天!既然步驚雲的掌劈不破擒神仙氣,他赫然例被囚在仙氣之內!

再也走不出來!

變生時腑!步驚雲只覺自己正重重包裹在一個如球渾圓的巨大氣團之內,氣團更屍如一道堅實無比的厚牆,將他囚困得密不透風,他隨即揮掌向仙氣所凝的無形厚牆疾劈,誰知……

這道無形仙氣之牆竟他的掌力回彈!他的掌有多重,就有多重的掌力回震!

迭連數掌被這道無形氣牆回彈,步驚雲競被自己掌力反震得五內翻湧,險些便要口鼻溢血!

而此刻的神行太保,卻是無限悠然的站在氣團之外遠處,看著被困仙氣仙的步驚雲,道:

「別再白費氣力了!步驚雲,我這團擒神仙氣,是以陰陽幹坤二氣所成;只要一旦被困在仙氣之內,便絕對無法再破開氣團而出,因為氣團內的陰陽二極力量,會將被困者的力量反震!」

「你愈命名勁要劈開這無形仙氣,反震力就愈大,只會更自傷己身!何況……」

「仙氣之內密不透風,你很快就會因缺氣而窒息!而我,嘿嘿!就可乘你窒息之後化掉仙氣,再取你手中的神訣真元亦未太遲……」

是的!神行太保所言非虛!步驚雲亦即時感到,他在仙氣內吸氣已愈來愈是困難,而且仙氣之內亦愈來愈熱,相信不消片刻,若他還未能破出無形仙氣之外的話……

他很快便會窒息身亡!

然而儘管迭連重劈仙氣仍無法破出來,步驚雲卻依舊保持極度冷靜!

雖然他的臉已因氣團之內愈來愈熱而開始淌汗,惟是,步驚雲的臉仍冷得出奇,遽地,在其冰冷的目光中嶄露一絲靈光,他像是已想通了一些什麼似的……

但聽他嘎地冷冷的道:

「世上——」

「並無不可破的力量!」

「你的擒神仙氣雖元形難破,」

「但——」

「若我將它變為有形之後……」

「又如何?」

一語至此,步驚雲的臉突然冷上加冷,然而這股冷,並不是死神的表情!

而真的是死神的——臉!

只見本來在死神臉上淌著的汗珠鬥地停頓,是因為已結為冰而停頓!

同一時間,死神整個人更蓋上一層寒霜,似乎,正有一股奇寒無比的力量從他丹田透發而出!

這股力量之寒,更即時將困囚死神的元形仙氣凝結為冰,霎時之間,這團本來洋圓的元形氣團竟被寒氣凝為一個巨大冰球,開始由「無形」變為「有形」!

對了!步驚雲終於想出了破解擒神仙氣的方法!

既然擒神仙氣無形卻又可反彈被困者的力量,步驚雲就以「可熱可冷可強可剛可柔可以無限可能的摩訶無量,化為寒氣,將擒神仙氣凝結為有形的冰球!

只要仙氣一旦變為冰球,它便再不能將被困者的力量回彈!

而且更——脆弱易碎!

果然!神行太保驟見步驚雲在剎那間竟將他「擒神仙氣」的氣團凝結為冰當下已道:

「嘿!想不到你甫激發自己體內的摩訶無量,便似乎已能逐步掌握摩訶無量的竅門,居然可以將其化為寒氣,看來,當日神處心積慮選你作為他換腦的替身,一點也沒選錯!」

「你,確是一個在武學上不可多得的曠世奇材!」

不錯!步驚雲在剛試出自己已可隨意動用潛藏的摩訶無量後,還僅是使了兩次,便已隱隱感到摩訶無量這股力量千變化的奧妙,且還像是已可逐步掌握將這道力量化為其他力量的竅門,正如他適才亦是極其自然地將摩訶元量化為寒氣一樣!

他能這樣快便掌握變化摩訶無量的竅門,是因為他與「神」都同是「神族」出類拔萃之「神」?故一旦他己能逼出摩訶無量,便能順理成章地掌握其用法?

還是因為,他真的身負可與「神」一較高下的——超卓資質?

然而,無論因為何種原因,正當步驚雲欲再使摩訶無量,逼破已結為冰球的仙氣而出之時,正當他以為已可與神行太保正式一決高下之時……

他赫然發覺一件相當可怕的事!

一件足以令他致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