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已經停了。
然而風雪向來都循不不息,風雪稍停,說不定更大更兇惡的暴風雪猶在後頭,永無休止!就像江湖大大小小的無謂紛爭,總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這次風雪停下,極有可能,只是下次暴風雪的……
前夕!
步驚雲、小青及水靈在東神龍引領之下,一邊向雪地上神的墳墓進發,也一邊在聆聽東神龍述說,關於神與那個神行太保的故事
但聽東神龍遽然收斂了臉上的剛猛氣息,惆悵的嘆道:
「其實,神與那個神行太保的故事,全者由一盤棋局開始……」
一盤棋局?步驚雲與水靈小青聞言,不期然朝東神龍的老臉一望,東神龍側是明白他們望他的意思,一笑,道:
「我知道你們一定在想,神與那個神行太保都屢數一數二的絕世高手,為何只由一盤棋局,開始如此簡單?但若你們知道,地是一盤怎樣的棋局例不會如此想了,那盤棋局,其實是——」
「神所下的棋局!」東神龍苦苦一笑,續道:
「而我也不知自己是幸還是不幸,第一個接觸神這盤驚世棋局的人,是——」
「我!」
說到這裡,東神龍的目光逐漸模糊,他的思緒,已經回到非常久遠的從前……
六十年前!
想當年,東神龍在上代江湖正如日方中,他憑一手血龍拳在武林逐漸打響名堂,而且野心勃勃,不斷招兵買馬,就像今日的雄霸,不成立天下第一大名門勢不罷休!
然而,就在東神龍正處心積累要雄霸武林之時.一日,在他所掌管的「血龍門」門前,不知何故,競被人放下一張石造的棋桌!
這張石造的棋桌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剛好便阻擋了血龍門進出之口!令所有門一進出不得!棋桌之上還佈下一盤棋局!
而爾神龍的一切不幸,亦由這盤棋局正式開始……
只見棋局之畔的桌面上,還被人以指刻下數行小字:
「若要出門,
光勝棋局!
不勝棋局。
擅出者——
死!」
擅出者——死?
當時血龍門正如日方中:所有門下都驕橫恃勢,豈會將這樣一句無聊戲言放在心上?眾人正要推倒棋桌出門,誰知就在此時……
不知從哪裡送來一道凌厲無比的勁風,勁風拂過之處,站在為首的數十門下,當場全部——
人頭落地!
快得連慘叫一聲的機會也沒有!
為首數十名門下的人頭突然落地,走在後頭的門下當場嚇得呆住了!當下掃視門外四周,卻不見任何人影!到底來人是準?又如何可一擊將數十人頭落地?盡皆一無所知!驚心動魄之下,大夥兒惟有折返堂內向門主」東神龍」稟告一切!
東神龍立即趕到門前看個究竟,誰知一看那盤在門前攔路的棋局;當場一臉鐵青!
緣於東神龍向來自視為將可一統江湖的一代嫋雄,除了每日不停練功,還贊研兵法與棋局,在這兩方面都可說是一流高手,但眼前棋局,卻是一盤令他這樣一個棋藝高手,也認為極度棘手的——
驚世奇局!
眼前棋局所佈的每一著不但妙絕巔毫,緊密互扣,令棋局守得不透風,而且每著棋子所布方位,都隱隱然有一股絕世武學的招意;顯而易見,布此棋局的人,棋藝不但已可稱神,就連武學——
亦可稱神!
樂神龍頓時被這盤棋局吸引住了,而且,血龍門門前雖然渾無半條人影,但他已感到方圓丈之內,已有一股上天下地舉世無敵的氣勢在窺伺著!即命名是東神龍自己要出門,亦非要勝了這盤棋避不可!
無可奈何之下,東神龍唯有坐下思索這盤棋局,可是他這一坐,竟然……
「你終於坐了多久,方才熬過這盤棋局?」
小青聽至這裡,終於接捺不住問東龍神,一旁的步驚雲與水靈,看來亦很想知道這盤棋局如何結束?
東神龍苦苦一笑,答:
「那是一個你們不會置信的答案!我,就這樣一直坐在棋桌之前,不眠不食,思索了……」
「十日十夜!」
什麼?為了一盤棋局,以東神龍當年這樣一個霸者,居然不眠不食苦思十日十夜,這盤棋局真的是如此冠絕人寰,就在步驚雲、小青、水靈微微動容之間,東神龍又已悵然續說下去:
「那盤棋局,簡直就是神佛才可佈下的稀世奇局,凡塵眾生根本畢世難求;我愈是思索如何下一子破它,恩緒例贊進棋局之內,就如同自己也困身棋局蘊藏的無敵招意之中,走不出來,終於不眠不食地熬了十日十夜,我終於支援不住,仰天氣餒地長嘆一聲,道:
「閣下能佈下只應在天上才有之棋局,局內更蘊含神級的武學境界,我真的無法可破,願賭服輸,你,到底想怎樣?」
是的:任東神龍自負霸氣縱橫蓋世,他最後亦折服於這盤棋局之下!這盤棋局不單包含了妙絕巔毫的棋藝,更包含了一種無上武學的招意,東神龍在這十日十夜,就恍如與一個天下第一高手周旋一樣,經已——
未戰!
先敗!
東龍神終於服輸,一個戴著鐵鑄面具的男人,亦徐徐如「神」降臨!這個男人,正是當年已逾百多歲的——「神」!
小青聽至這裡,驀然記起「神」應在百多歲之年,容貌已變得蒼老,更終日射在搜神宮的帷帳之後避不見人;他卻在六十年前戴上鐵鑄面具見東神龍,敢情是想遮俺自己已老去的臉……
一直默然聆聽的步驚雲,此時卻張口問道:
「神——」
「為何要設這棋局——」
「拆服你?」
東神龍答:
「那隻因為,神當時在智慧與武功方面,雖然明顯比我強,但,他亦很欣賞我當時的武功,才想將我折服,納為僕人!」
一旁的水靈問:
「但,當年你正如日方中,你真的甘心當神之僕?」
東神龍答:
「我根本沒有拒絕餘地!只因我在那盤棋局當中已清楚神的智慧與驚世修為,到他真玻出現在我眼前之時,他那股天地都不是其敵手的蓋世氣慨,更已逼得我身體每個手孔都責張欲裂,我知道若不答應,他只要吐出一個‘死’字,我便會立即——」
「全身毛孔爆開而死!」
這一點,步驚雲倒是沒有懷疑!蓋因他如今體內的摩訶無量,也僅是神部份的摩訶無量,例已具備足可毀天滅地之力;當日擁有完整摩訶無量的神,修為之罕世可想而知!
東神龍道:
「就從那刻開始,我便被神帶走,從此在江湖銷聲匿跡!」
「我滿以為,神把納為僕人,一定是要我追隨他左右,誰知,他竟派我前來這雪地下的‘玄水宮’,負責看守宮內的一道萬斤鋼門!甚至連神母與法智亦從不知我及玄水官的存在,我,一直是神的秘密僕人!」
原來,東神龍最後竟成為神的秘密僕人?難怪神母在提及東神龍時,也只是說他是上代江湖一個已銷聲匿跡的霸者,只因她也根本不知道東神龍亦是搜神宮的門下,更不知道在此雪地之下,還深埋著一座玄水宮!神!實在有太多秘密!
步驚雲道:
「那——」
「神為何——」
「要你守——」
「玄水宮——」
「那道萬斤鋼門?」
東神龍詭異一笑,答:
「因為神要我守著一個劫!」
步驚雲皺眉問:
「什麼——」
「劫?」
東神龍目光中的詭異之色更深,一字一字的道:
「一個你們可能亦已聽過的劫——」
「千神……」
「之劫!」
什……麼?千神之劫……竟然就在玄水宮的一道萬斤鋼門之內?步驚雲聞言,沉冷的眼睛當場劃過一絲異光,水靈及小青則更是極度震撼,齊齊道:
「千神之……劫?神母曾對我們說過,她與雪緣也曾一度想阻止千神之動發生!但我們始終不知道千神之劫是什麼一回事?千神之劫到底是……怎樣的?」
東神龍道:
「原來,連神母與雪緣亦已知道千神之劫的事?敢情是她倆在神死後,曾深入搜神宮的不毛之地,發現神所寫有關於神之劫的記載吧?亦即是說,神母與雪緣亦應已知道玄水宮下那道萬斤鋼門的事……」
步驚雲突然提醒他:
「東神龍……」
「你——」
「似乎還沒告訴我們……」
「什麼是……」
「千神之劫?」
東神龍道:
「坦白說,其實關於千神之劫,我所知的也不太多!只知民間一直有一個古老流傳,便是神州之內大小廟宇的神像若然一同流出眼淚,那萬里神州的人便會齊亡!至於為何會有此說法,與及為何千神之劫就在這道萬斤巨門之內,神一直都沒有對我提及!只叫我好好守著這裡,別讓千神之劫在他統治這人間之前發生便好了!於是我這一守,便守了六十多年……」
原來,就連東神龍這個一直守著萬斤鋼門的人,也不知道千神劫為會發生便好了!於是我這一守,便守了六十多年……」
原來,就連東神龍這個一直守著萬斤鋼門的人,也不知道千神劫為何會發生?水靈小青聞言,不禁有點失望!步驚雲卻是沉思半晌,遽地問東神龍道:
「那——」
「究竟如何——」
「才可開——」
「那萬斤巨門?」
對了!與其大家都在問千神劫到底是場什麼樣的劫,倒不如開門一看探個究竟!那時豈非水落石出?誰知,東神龍卻搖首苦笑,道:
「步驚雲,你想開玄水宮下那道萬斤巨門?但白說,即使合我們如今所有人的力量,也未必可開啟它!因為,好道巨門已被……」
東神龍說到這裡不期然定定直視步驚雲,一字一字的道:
「神以移天神訣封死!」
哦?神竟然移天神訣將藏著千神劫秘密的巨門封死?那,神行大保一直想得到移天神訣的真元「幻魂」,以控制千神之劫,莫非……與此有關?
這正是步驚雲與水靈小青心頭立時浮策的疑慮!不過東神龍繼續要說的話,很快已證實他們的疑慮!但聽東神龍道:
「那道萬斤巨門,其產是神後來為保千神劫的秘密才加上去的,喚作‘守劫門’!這守劫門的建造也和十殿閻罷第十殿下的血牢相距無幾,只要外人妄想破門而入,便會引爆門內一批火藥!所不同的,血牢的萬石火藥足可將第十殿夷為平地,人神共滅!但這道守劫門內的火藥,卻只會毀了在門內關於千神劫的隱秘;而且,即命名是我這個守門人,亦無法可在外開啟它,因為,門外根本就沒有開啟此門的任何機關樞鈕……」
水靈聞言一怔,道:
「沒有任保開啟此門的機關樞鈕?那,神自己若要開啟它又如何?」
東神龍太息:
「這正是神最絕頂最聰明之處!既然他要守著這千神劫,不讓它在他統治人間前降臨,他,便要千神之劫的秘密,只有他才能開啟!神在鑄造這巨門的機關之時,曾將一塊可以吸攝動力的奇鐵,貫進他部份移天神訣的內力,再一起嵌進機關之內,故只要有人能身負移天神訣,再在外面運功推門,貫注移天神訣的機關便會因「同氣相引」而開動,門,便會再度上升……」
啊?難怪那神行太保如此希望得到神移天神訣的真元了!更何況,他體內的功力似乎還有某些弱點,必須以移天神訣的真元才能克服……
再者,神當日僅以移天神訣的功力貫進那機關的奇鐵之內,極有可能,是那塊奇鐵雖有吸攝功力的奇效,但仍無法抵受神當年正在修研的摩訶無量,故神才會在滅世魔身與移天神兩種神功之中,選擇將移天神訣貫進奇鐵之內!
想不到上代霸者東神龍居然與神有一估這樣的主僕淵源!步驚雲三人在聽畢東神龍所說之後,總算明白何以神行太保一定要奪得移天神真元,其中一個原因,便是要開這道守劫門,拿取控制千神劫的秘密!
但,步驚雲心中仍有一個問題不明不白,他道:
「既然,」
「這道守劫門——」
「甚至連神母雪緣……」
「亦是最後知道!」
「那——」
「神行太保,」
「又是誰?」
「他——」
「為何又會——」
「知道守劫門?」
對了!歸根究底,神已經死了!千神劫之秘密亦好應隨神永遠沉下九泉!為何神行大保又偏要得到千神之劫?他,到底是何方神聖?他怎麼在上代武林,完全不見經傳?東神龍道:
「其實,若說到那個神行太保的真正身份,就連我也不大清楚!我只知道,他,確是一個絕不好惹的人物!而且更和神有一段故事。」
什麼?原來連東神龍也不清楚神行太保的真正身份?步驚雲緩緩的道:
「那——」
「神行大保和神……」
「到底有何故事?」
東神能深深一嘆:
「唉,說來說去,若談到神行太保與神的舊事,還是須由……」
「當初神折服我的那盤棋局開始!」
水靈及小青道:
「哦?為何關於神行要與神的事,會由那盤棋局開始?」
東神龍道:
「因為,神當日雖然以那盤棋局內所蘊含的智慧及武學修為折服了我,後更以那盤棋周折服了無數高手,但……」
「神行太保,卻是神不能以這盤棋折服的兩個人的……」
「其!中!之!一!」
天!原來神曾以這盤棋局折服世上高手無數,卻不能以之折服兩個人?而神行太保卻是這兩人的其中之一?豈非是說……
神行太保的智慧與修為,可以迎抗長生不死的神?
霎時之間,水靈、小青不禁對神行太保的身份,更為好奇起來!步驚雲冰冷的眼睛,亦徐徐泛起一絲精光!然而他亦更有興趣知道,除了神行太保,另外那個可以不被神的棋局折眼的人,到底是誰?
東神龍道:
「直至神被海螺溝那場巨爆炸死之日,我為神秘密守此守劫門已有六十多年;在這六十多年之內,我甚至知道許多神母及法智不知的事!例是神表面上雖然終日躲在搜神宮的帷帳之後,但,其實偶然仍會出關,而人出關的目的,卻是為搜神宮——」
「搜神!」
不錯!搜神官之所以取名搜神宮,本是神要蒐羅天下間有神級修為的奇人異士,作為他日統治人間之用!
「神雖然因自己容貌日漸衰老而儘量不走出搜神官的帷帳,可是若真的鳳聞什麼奇人豪傑,都會析服我我那次一樣,戴上鐵鑄面具親自招納!而在我為他守門的六十多年之間,亦見他曾以那盤棋局招攬無數奇人異士,所有奇人異上最後都無法匹敵神的智慧與武功,甘心為僕,但有兩個人卻是例外!」
「第一個人,當然便是曾在五址多年前被神引見的……」
「神行太保!」
步驚雲一愕,道:
「神行太保……」
「曾被神……」
「引見?」
東神龍道:
「不錯!據聞當年神行太保是在江湖剛剛崛起的一個強者,許多江湖人都是隻聞其狠辣手段與高不可測的武功,而仍未見過其真,只因見過其真人的都敗亡在他手底之下!故此,當年我亦很想一睹這江湖新崛起強者的風采,可惜,神卻命我遠遠站在玄水宮殿堂之後,我只能遙遙透過門縫看見神行太保的背影!並沒瞧清楚他正面的真面目!」
小青道:
「為何神不讓你看神行太保的真面目?」
「不知道!」東神龍道:
「但神每做一件事都有其目的!他不讓我看神行太保的真面目,可能因為神行太保的真面目是一個很重要的秘密!」
一旁的水靈也問:
「你說神和城市保能匹敵神那盤蓋世棋局,他究竟如何應付——神?」
東神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