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時,有一外族觀窺神州,一直想找一個佔盡天險的根據地,以期能在此地蒐集中原線報,他日密謀傾覆中原,而這群外族,鈾選了聲名顯赫的少林!
皆因少林位處嵩山,佔盡地利,且其德高望重,若操探少林,更是容易煽動武林群雄合謀傾覆,故此少林,是他們志在必得之地。
一眉遂與這群外族勾結,既然他認為主持之位非釋空莫屬,他得不到的東西,他也不要釋空得到;他與外族約法三章,只要他順利助他們入侵少林,他們將來指定的傀儡掌門,必須是他!
這個條件,外族當然欣然接受,事實上,既然一眉為爭一口氣而甘願當傀儡掌門,他們也省得再另覓人選。
於是,雙方的計劃更準備得如火如茶,計劃便是,在掌門一空將要宣佈下任掌門屬誰之日,一眉會在寺內所有飯菜中下「軟骨散」,而外族亦會在寺外聚集他們早已潛進中原的一萬精英,要在少林一千憎眾中毒乏力之時,大不驚動中原皇朝之下,把少林據為己有!
這個計劃裡應外合,可說萬無一失;果然!不出一眉所料,群僧不虞有詐,是日全部吃下他早已下了「軟骨散」的飯菜,包括他一直無比妨忌的釋空在內。
一眉感到滿意極了,雖然眾人還未毒發,但因只要中了軟骨散一個時辰,即使強如一空及釋空,亦無法可再用內力,屆時便是外族大舉入侵的時候,他,將會再不用妒忌釋空。
因為釋空可能已經不再存在。
惟是,世事往往出乎世人意料之外。
當其師兄一空大師朗聲宣佈下一任的掌門時,一眉當場色變!
他色變,全因為一空所宣佈的名字,是他造夢也設想過自己會聽見的名字!
那個將可成為下任掌門的名字竟然是……
一眉!
一眉大師!
竟然是一眉自己!
一眉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當下追問其師兄一空,何以會選他為了任掌門?
一空大師卻是慈和的笑:
「一眉!你是我的師弟,論輩份,你順理成章!論武藝,你亦不弱!且論年幻你比師兄更是年輕數十載,以你的年紀,少林在你領導之下,應還大有可為!師兄提拔你當掌門,你覺得不好麼?」
當然不好!一眉心裡暗叫,因為他已出賣了少林,出賣了中原,他此時已勢成騎虎;誰知一空大師一瞥正站於其畔的釋空,復再續說下去:
「一眉,其實今次你能當上主持,釋空也有一份功勞啊!」
一眉在震驚、焦急之餘更是納罕,他愕然一瞥正向其微笑的釋空,又回望師兄一空,追問:
「師兄,你此話……何解?」
一空溫然笑答:
「一眉,坦白說,師兄在決定認是下任掌門之時,也曾費煞思量,躊躇於你與釋空二人之間,後來,師兄對釋空提及此事,釋空道:‘師父,不用再想了!掌門之位,恕弟子不能勝任!其實,論到輩份,一眉師叔在寺內信高望重,論武藝,一眉師叔更是勝任有作;論年紀,一眉比我年長,經驗與智慧更是弟子無法可比;而且最重要的一點,便是一眉大師平紊皆樂於濟世為懷,胸懷磊落,毫不吝司扶掖後輩,情操偉大:主持若以弟子與一眉相比,來決定誰是下任掌門,未免有辱一眉師叔了……’」一空大師說至此,不由又眉開眼笑地看著釋空與一眉二人,道:
「呵呵!師弟,釋空與師兄適才所說的話,是不是十分類似?
哈哈……」
一空大師雖是老懷大慰地笑,皆因他出了一品武兼優的好弟子——釋空,然而,聽畢一切的一眉,已一死灰。
事實上,一眉一直掛著慈顏,假意幹盡好事,都是為爭取在其師兄心中留下良好印象,希望他能把掌門之位傳給他,僅為了一己私心而已。
沒料到,他的虛假慈悲,居然會在他的對手釋空眼中,是一個如此偉大的優點。
此時一直微笑的釋空終於亦對一眉道:
「一眉師叔,你怎麼還在猶豫?還不行接任之禮?老實說,弟子那有統領少林萬千僧眾之魄力?而且弟子凡心未盡,塵緣未斷,弟子已立志於日後下山,把在少林所學的武功用作扶危解困,望能把少林的佛學與武學精神發揚光大,而少林,便只有拜託師叔你了。一眉師叔,請別再謙遜禮讓,你,實在是比弟於更合適的人選:
無論你的武功人品皆是首選,弟子實在自忱不如……」
他竟然還如斯沒有機心,還在說自慚不如呢!還這樣稱讚、敬佩一個想把他害死的敵人?
一眉看著這個微笑著的釋空,他感到自己,才是真正的自愧不如!
面對如斯為他設想的對手,他羞傀得無以復加,羞愧得流下眼淚,他這地跪在釋空與一空跟前,重重叩了三個晌頭。叩得頭破血流;釋空與一空大師為之一驚,當下阻止他再叩下去,並愣愣問道:
「一眉……大師,你……你這是幹什麼?」
一眉大師堂堂一個少林大師,此時已淚流滿面,不顧尊嚴,啞然低首哭道:
「是……我錯了!」
「師兄,釋……空。我一眉罪該萬死,我……我……」
「我出賣了……」
「少林!」
一空與釋空這一驚當真非同小可,當下再追問下去,一眉終於慚愧地和盤托出事情始未。
眾人聞言固然震驚不已,唯既成事實,且一眉亦覺悟前非,此時亦非責難他的時候:當前急務,是如何能解決此兇險的重重的難關?
少林武僧逾千,若然盡數未有中毒,想必一個武憎,亦勉強大可抵十名外族;要全部人殺出重圍絕不可能,唯若堅守少林不失,相信還可以勉強辨到:
問題是,如今所有人已然中毒,且將會在一個時辰內毒發,到時候,試問誰可抵抗外敵?
怎麼辦?怎麼辦?
眼前只有一個人知道怎麼辦?
就在眾人想破腦袋之際,掌門一空大師似乎想起了什麼似的。
突然向寺內的「達摩」聖像重重下跪,愧然泣道:
「達摩祖師,弟子不才,不單在任之時未能光大少林,宏揚我佛,如今少林更要滅在弟子手上;弟子一死並不要緊,然而少林若成為外族圖謀神州的根據地,此後必戰禍連連,蒼生塗炭……」
「達摩祖師,看來,今日為救少林,為免陷蒼生於水火,弟子不得不揭開達摩先祖的最大秘密了!」
此語一齣,一空大師猝地勁掌一送,竟然重掌向達摩的聖像劈去!一眾少林弟子,包括一眉及釋空,差點給嚇得心也跳了出來。
一空大師,他居然敢劈「達摩」?
他……瘋了?
不!一空大師並沒有瘋!
當高與人齊的達摩銅像,給其雄渾掌力破為兩截之時,一眾少林弟子隨即瞥見,原來達摩聖像之內,藏著一軸紙卷!
一軸盡著一些機關設計的紙卷!
眾弟子盡皆不朗所以,就連孔慈的先祖釋空,與及一眉亦不解一空何以這樣;一空卻隨即解釋,那些機關的設計圖,其實是少林內一直嚴禁擅闖的神秘巷道……
木人巷的機關地圖。
不單木人巷內的機關地圖,那軸紙卷還記載著「安全」進行木人巷而不用觸動巷內機關的方法。
眾弟子終於明白其中因由,然而仍不明白,何以一空大師要取出這卷戍在達摩聖像內的木人巷內的設計圖?難道他要人木人巷?他為何要人木人巷?
他們早已聽聞,少林本人巷巷內藏著一些神奇物事,然而一直不知道這等物事是些什麼;只知道每一任的車門代代以口相傳,只有掌門方知木人巷內的是啥。
至此,掌門?一空大師亦不再隱瞞下去,他當場對所有少林門下直言,在少林木人巷內,確是藏著三種少林最重要的物事,這三種物事分屬於武、武器之秘、與及——
一顆水晶!
木人巷內所藏的武功,據說是一種足可令人天下無敵的武功,名為一一一元極摩訶!
至於木人巷內所藏的武器秘密,卻是幾乎一件可以翻轉世間的驚天武器,而暗藏這件武器秘的事物,喚作——
達摩之心。
還有,第三種藏在木人巷內的神奇物事,卻是一滴如同眼淚的水晶,喚作——
達摩之淚!
這回達摩之淚,其實是一種……
而這種三種神奇物事,盡皆源自一個人!
便是源自少林一代禪師一一一達!
摩!
卻原來,達摩在世之時,除了在少林創下萬世流芳的禪學,更在少林創下了他畢生的最高武學成就,也許亦是當時武林人的最高武學成就,也許更將會是曠古爍今的最高武學成就——
「元極摩訶」!
而達摩創此最高武學境界,本是揉合了他畢生禪學,與及取天地之間「風無相,雲無常」的無相無常之態,千錘百煉,苦思而成!
覦當年達摩創出此最高武學「元極摩訶」之時,天上風雲驟然變色,狂風大作,雲走如萬馬奔騰,訪佛,上天也在震驚,三界萬物中的風雲力量……
已被達摩看破,而化為此元極達摩的最強力量!
足以叫鬼哭神號、呼風喚雨的最強力量!
此外,除了這因風雲而悟的無上武學,達摩在面壁九年期間,還以「天眼通」看見這世上原來存在著一件與天地同生、足可迴轉世間的可怕武器,後來達摩得意弟子便鑄成極為複雜難解的「達摩之心」以隱其秘。
至於那顆看來像是一顆眼淚的水晶「達摩之淚」,其實是達摩禪師於原寂之後,所化的——
舍利子!
而且更是一顆可以擁有神奇妙用的——
舍利子!
傳說,佛教中的得道高憎,若然圓寂,都必會餘下一顆舍利子,只是,大部份的舍利子,除了給信眾供奉之外,世人暫時還想不出有何實際用途!
然而達摩這顆舍利子卻截然不同。
達摩圓寂之後,他所成的舍利子,與一般舍利子的形狀不同,它反而像一顆晶瑩通透的淚形水晶,就像是達摩為眾生之苦所流的一滴慈悲之淚,故而,達摩弟子「慧可」,便把這顆水晶般的含利子,定名為一一達摩之淚。
不獨如此,慧可還逐漸發覺,不知是否因達摩生前道行高深,這顆「達摩之淚」,似乎蘊含一種很強很強的磁力,若一箇中了毒的人把它拿在掌中……
那不出半盞奈的時間,大論那人聽中的毒有多深,無論那人所中的毒如何奇不可解。這顆達摩之淚的強大磁力,就慢慢把那人所中的毒逼出來。
而這逼出來的劇毒,都會逐漸凝結為一些血紅的透明硬塊,就象水晶……
想不到一顆小小的舍利子,居然有如此解毒的神效!
這顆「達摩之淚」.可能已不單是達摩舍利子如斯簡單。
而是達摩刻意在自己死後,留給世人的一點祝福與慈悲。
本來有一顆能解萬毒的達摩之淚,就應是人間一大福氣;可惜,慧可還未及以達摩之心救千萬受苦中毒的人,江湖上已有不少人偷窺此達摩之淚,唐門、毒宗。更不會讓達摩之淚破他們的獨門奇毒,他們不約而同趕上少林,且還在途中不斷互相殘殺,以求能減少和自己爭奪達摩之淚的對手,結果……
他們合共數千人,竟然一個也沒有命抵達少林,只因他們已在途中互相殘殺至一一一一個不留!
達摩弟子慧可得悉此事後固然震驚不已!惟就在震驚之餘,他亦隨即下了一個決定!
達摩之淚本為救人聖物,如今竟然未救一人,已先奪數以千記江湖人的命:那並不是達摩之淚的錯,而是人心的錯!
既然物本無錯,人心自誤,為了避免再起紛爭,唯一的解決辦法,便是把它埋掉!
與「元極摩訶」及「達摩之心」一起埋掉!
當其時,達摩在圓寂前,也曾傳給慧可那套他最強武學「元極摩訶」的秘籍,可惜慧可雖是機關奇材,卻並非習武奇才,他竟然完全看不懂「元極摩訶」的習練竅門!惟是,他又不敢把這套達摩畢生最高武功大成的無上武學,拿給其他同門觀看,只伯會給一些心術不正的同門習了此無敵武學,人間從此便會永無寧日!
既然經他設計、隱藏那件可怕武器秘密的「達摩之心」需要收藏,那顆本可救人、最終卻誤人的「達摩之淚」亦要好好埋掉,還有,他習不成的「元極摩訶」亦不能隨便傳給別人,種種問題纏繞,慧可終於——把心一橫!
他終於大興土木,設計了少林木人巷,把這三種重要物事藏於其中!
而在木人巷內,除了一般驚險重重的機關外,他還依著其師達摩「元極摩訶」秘復內的圖文,設計了二十二個會依著秘籍動作而動的「木人」,他自己雖練不成元極摩訶,但著那甘二本人的機關一經觸動,便會舞出「元極摩訶」的招式,發揮元極摩訶上天下地唯我無敵的——至尊氣勢!
慧可,不單要「元極摩訶」保護著達摩之心與達摩之淚,他還要「元極摩訶」,自己保護自己的絕世招式,不致外流!
因為,若然有人膽敢擅闖木人巷,要取聖門內的達摩之心及達摩之淚,便必須以「經中之經」觸動機關,讓二十二木人把「元極摩訶」揮舞一大周天,聖門才會上升,然而,若二十二木人一經運舞元極摩訶,試問天下群雄,又有認可支援至「元極摩訶」運舞至一大周天,而不被其無敵氣勢逼至身心俱裂而亡?
所以,即使有人能進人木人巷,得見二十二木人所舞的「元極摩訶」.那些人,也不會再有命步出木人巷了,更逞論進入聖門拿出「達摩之心」與「達摩之淚」!
然而慧可雖然設計瞭如斯精密的木人巷保護三件聖物,但最後還留有一個餘地,便是把木人巷的機關設計藏在達摩聖像之內,代代擇品行上佳的弟子作掌門,井告之設計圖之所在;但,這些被選為繼承人的掌門,都要先發一個重誓——
若非幾乎生死或少林寺的存亡,每一代的掌門,都不得擅自取出達摩聖像內的設計圖,扭自按圖闖入木人巷!
因為著得設計日,進入木人巷內的人,便完全不用觸動「元極摩訶」的木人,已可開啟聖門拿取達摩之心與達摩之淚!
而慧可之後的每代掌門,運氣似乎都不錯,每次所選的接任人亦言而有信,每皆在有生之年,絕口不提設計圖的秘密,也絕不向弟子提及本人巷內藏著的到底是些什麼,他們就像一群少林歷史的幽靈,默默守護著「少林無敵傳奇木人巷」,默默繼承保護神的宿命……
可惜,經過了無數代以後,直至孔慈先祖釋空之師「一空」這一代,終於也無法把這個無敵的少林傳奇再守下去了……
不錯!兵臨寺外,且逾千僧眾亦中了「軟骨奇毒」,即使下毒的一眉早配有此毒的解藥,也沒有足夠份量可把逾千憎眾的毒即時解除,要即時解除邊千僧眾的毒,再令他們回覆功力與寺外邊逾萬外族頑抗,唯一的方法,便是把木人巷內、可解世上任何一種奇毒的達摩之淚取出來!
而為了挽救少林,更為免少林日後成為外族的根據地,成為中原蒼生受動的渦首,一空大師終於也破音犯誡,選了孔慈先祖釋空,與他一起按圖進入少林木人巷!
果然!得到設什圖之助,一空與釋空終順利進入木人巷內的聖門.更順利取得晶瑩通亮的達摩之淚。
甫執達摩之淚,一空與釋空首先受惠,體內的「軟骨散」逐漸被此水晶逼出體外,化為血紅晶瑰,然而,當釋空正要把達摩之淚拿出木人巷,為寺肉逾千僧眾逼毒之際,一空大師猝地叫住了他,且還拋給他一件沉重物事!
釋空一接,一看,當場變色,一空給他的,赫然便是那件藏著元敵武器秘密的一一達摩之心!
這還不止!其師父一空大師,突然已跪在他的眼前!
釋空大驚;普天之下,那有師父跪拜弟子之理?實不知一空在賣什麼藥!欲要扶起一空,不料一空已老淚縱橫,哽咽道:
「好徒兒!為師今日要你先答應一件事,否則……為師今生都……
絕不起來!」
「師……父,你到底要弟子……答應你什麼事?」
一空忍著滿腔老淚,說出一個令釋空極度咋舌的答案:
「釋空!我要你一一一」「把達摩之心帶出少林!」
「永遠不要回來!」
原來一空眼見少林兵臨寺外,即使逾千僧眾全復功力,亦僅堪能擋逾萬外族,未必敢言勝券;若然少林甫一淪陷,外族除了佔據少林;亦必會以人海戰術攻進木人巷。
無論二十二木人所運舞的「元極摩訶」如何利害,但一時能挫百人千人,卻難挫萬人,甚至十萬人;總有一日,這群外族會成功進佔木人巷。
少林內的「元極摩訶」,即使給他們得著,也未必得物有所用,因為這無敵神功,即使連當年達摩得意弟子慧可亦無法練成,更不論那些對中土武學一竅不通的外族了。
而可以解萬毒的達摩之淚,縱使彼他們得到,也頂多惹起爭奪、殘殺,未致貽誤蒼生,椎是,那矚鐵鑄的達摩之心……
它內裡藏著那件可以反轉天地的武器之秘,若落在外族手上的話……
雖則說只有一空才從上代掌門口得悉開啟達摩之心的法,但若全寺憎眾被,難保外族不會以千僧之命威協一空,逼他說出開啟達摩之心的方法!
故此,目下最安全的方法,還是找一個武功與德行並重;可以絕對依賴的弟子,在混亂間把達摩之心運出少林,以策萬全!
而這個足佳的人選,當然是孔慈的先祖——
釋空!
釋空本不欲肩此使命,唯見兩眉斑白的一空為免蒼生受難,不惜纖尊向弟子乞求,且還淚眼連連,私下也覺不忍,且亦明白眼前以大局為重,並非婆媽推卸的時候,遂也義不容辭,堅決點頭答應:
「師父,你放心!」
「我釋空答應您!即使豁盡我釋空一條匹命,我亦誓要把達摩之心帶出少林,這不讓它落在外族手上!」
一空間言,當下如放下心頭大石,然而他復再懇求釋空,若他把達摩之心帶出少林之後,千萬別要回來,就讓他與他的後代子孫,生生世世把達摩之心暗暗留傳下去,只因為一一一空已不再信任少林的僧侶!
一空本以為出家人與世無爭,孰料一眉已令他大失所望,明白出家人也是人,他們當中也有掛著菩薩面具的敗類,亦喜歡爭權弄勢,這,原是人性常犯的錯誤,出家人若不時常警惕自己,亦難免會犯!正是「披上袈裟事更多」!
既然和尚寺與民間的爭鬥都是一樣,那達摩之心藏在那裡都是一樣!倒不如給眼前最信任的釋空帶出少林,讓他的後代留傳下去。一空對釋空的品行有信心!他亦對釋空在日後將會調教而出的後人有信心……
當一空與釋空拿著達摩之淚步出木人巷後,一空的功力已然全復,他便以真氣傳進達摩之淚之內,再把達摩之淚內藏的磁力暴放十倍,使在達摩之淚方圓五丈的少林弟子,亦可在不用摸它的情況下回復功力,終於,不出半個時辰,所有少林憎侶都已回覆功力,而外族亦開始攻進來了,雙方於是發生一場史無前例的決戰……
然而這一役,外族縱人多勢眾,還是敵不過眾僧們誓保少林之心,終於被少林弟子重挫而退,惟是,少林許多弟子亦不好過,非死即傷……
掌門一空,在以達摩之淚救回逾千少林弟子時,早已虛耗甚深,且還要力戰外族,更是油盡燈枯,終於黯然圓寂。
至於曾出賣少林的一眉,出奇地,卻是戰得最勇最猛的一個,他不但採用不要命的打法,還依師兄一空之命,誓死掩護釋空在混亂中把達摩之心運出少林,最後,他終於死在百根亂槍狂刺之下,不過,他是含笑而死的……
只因為,他已為自己所犯的過錯,得到徹底解脫,他在死前尋回了他的自心,人生而為人應有的自心……
而孔慈的先祖釋空,最後亦成功地把達摩之心運出少林;他為守對一空大師所下的重誓及承諾,便先把達摩之心藏在家中隱秘暗格,然後更對達摩之心的事絕口不提半字,恐防會洩露風聲。
然而。為了不讓開啟達摩之心的心法失傳,他遂想出一個辦法!
他依著達摩之心的形狀,再另鑄造一個外型一樣的鐵骰,當然,內裡所藏的精密機其實並不一樣;他把這個仿造的達摩之心,給自己數歲大的兒子把玩,就像是一種孩提時代所玩的古怪玩物!
然後,他每日均悉心不們地教導自己的兒子一套如何去按動,扭動這顆鐵骰的獨特方法,這套按動、扭動鐵骰的獨特方法,正是開啟達摩之心的心法!
可是,釋空並沒告訴他的兒子及家人,那套正是開啟達摩之心的心法,更沒對他們提及任何關於達摩之心的事,他只是要自己每代後人立誓,必須每代相傳這套心法!
釋空這樣做,其實是出於一片苦心;一空對他恩重如山,他既不能讓開啟達摩之心的心法失傳,更不想日後任何一代的子孫因不肖而誤事,毀了他對一空死守達摩之心的誓言,毀了一眉誓死掩護他逃出少林的苦心!
為了掩人耳目,釋空甚至捨棄釋空之名,更不用回自己俗家之原姓,卻胡亂地起了另一個新的姓氏——「孔」!他把自己的過去家族全部抹掉,變為「孔家」!
如是這樣,孔家一族便誕生了,他們這一族的每代後人,在孩童時代,都被父親傳以一套按動、扭動一歷奇形矯骰的方法,他們每一代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方法,只知道是先祖要他們這樣做而已,而這套方法,亦不準外傳他人,只准一代傳一代地,生生世世地……
把他們祖先「釋空」對其師「一空」大師的誓言,與及對師叔「一眉」改邪歸正的敬重……
堅守下去!
留傳下去!
前塵往事,恍如風中的雲煙,甫一道來,便似被寒風吹散,只餘下釋空不異世世代代死守對其師一空所作承諾的執著與信義……
步驚雲聽至這裡,總算明白孔慈一族的複雜過去,他雖依舊一片沉默,惟在沉默中也不禁心中激盪難平,沒料到孔慈的先祖釋空,居然會是一個如此重視承諾、寧願捨棄列祖列宗的姓氏、也要世代遵守諾言的人!他,是一個好漢!人間好漢!
可是這樣的一個人間好漢,到了最後最後,他的最後一代子孫孔慈卻淪為天下會一名身份低下的婢女……
這就是好人應得的下場?報應?天意何以總愛將凡人作弄?
步驚雲眼裡閃過一絲不忿,訪佛為孔慈一族而不忿,不過很快便被他的沉冷掩蓋下來,他又冷冷的問黑瞳的主人:
「你似乎……」
「還沒說正……」
「要處!」
「孔慈一一一」「為何失憶?」
不錯!孔慈既是釋空後人,那她從小便應被授於那套開啟達摩之心的方法,問以會失去記憶?她遇上什麼事?
黑霧內的黑瞳主人聞言,卻又是幽幽的長嘆一聲,嘆息中竟似有無窮悔意,答道:
「我早說過,孔慈的失憶,是那個禿驢一手造成,不過,坦白說,其實本座亦難辭其咎!只因為,孔慈的誕生,其實是……」
「一個陰謀!」
「我的陰謀!」
「惡魔的陰謀!」
什麼?步驚雲不虞,黑瞳主人竟會說孔慈的出生,是他的陰謀謀?他忽然升起一個想法,隨即徐徐同:
「你,這樣說,」「難道一一」「孔慈的出生……」
「是你——」
「一手策劃?」
黑瞳主人悵然的答:
「不錯!步驚雲你猜得一點不錯!孔慈的出生,確是本座一手策劃:她的出生,也是本座這百多二百年的不滅生涯中,唯一最令我遺憾的一一一」「大錯!」
想不到,孔慈的出生,竟會是惡魔一手策劃的陰謀?
惡魔一生最大的錯?
惡魔一生雖大的遺憾?
孔慈既然在小時候已懂得開啟達摩之心的方法,為何卻因那個所謂禽獸不如的神秘和尚,與及惡魔也遺憾的大錯,弄至失憶?
既然可解萬毒的達摩之淚能令孔慈回覆記憶,那是否說,孔慈其實是因為中某種連惡魔也無法可解的毒,才會失去記憶?
木人巷內那個充滿怨氣的和尚骸骨,與及眼前這身份不明的魔,到底曾對孔慈幹過什麼事?
種種的疑問,雖然仍在步驚雲心頭無法得到解釋,令死神冰冷的目光亦抹上一層淡淡的疑惑,惟這所有的問題,都不及另一件事更令步諒雲疑惑……
緣於當黑瞳主人說出「孔慈是其百多二年來的不滅生涯中。唯一最令他遺憾的大錯」時,他,赫然可能因為一時情緒跌宕;一不小心,他的聲音……
竟然變了!
他竟然變了另一個的聲音!
步驚雲向來都隱約感到,這頭魔那獨特而低沉的男性嗓子,總象是從某些地方聽過,他曾推測,他在那自己已記不起的過去,五年內,一定曾遇過他,或是遇過一個與他聲音相若的男人……
「可是,眼前這頭惡魔他的聲音卻突然變了,還變了一個非常奇怪的聲音,一個也是步驚雲似曾相識的聲音。他的聲音,出奇地變了一個……
女!
人!
怎麼可能?縱橫於世、甚至已可天下無敵的「惡魔」.怎麼可能會同時擁有一個女聲?且還是一個步驚雲似曾相識的女子聲音?
黑霧內的他、到底一一是男是女?
黑瞳主人似乎也察自己的一時失言,他的聲音,很快已回覆原來的男人聲音,但聽他吃吃笑道:
「怎麼樣?步驚雲,你,看來已從適才本座的聲音,聽出了一些什麼似的?」
步諒雲木然盯著他處身的黑霧,瞪眸不轉,他沒有回答,然而他那炯炯目光所流露的迷惑,已經代替死神回答。
黑瞳主人複道:
「很好!想不列你雖然記不起五年過去,卻還依稀留有一些印象;對適才本座的語聲,居然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步驚雲盯著他,又沉沉問:
「你,」「到底是誰?」
黑瞳主人笑:
「好!既然如今魔渡眾生的計劃已事成在即,本座也不怕給你一看我的真面目;步驚雲,本座問你,神的對比是「魔」,長生不死對永存不滅,男人的對比是女人,那,你認為,一個天下無敵的男人,他的對比應是什麼?」
步驚雲一想便知,天下無敵的男人對比,便是——
天下無敵的女人!
那,難道……與神對比的魔,竟會真的是——
一個天下無敵的女人?
步驚雲仍沒回答,黑瞳主人已先自豪情笑道:
「步驚雲!就讓本座在未繼續說孔慈的悲慘故事前先告訴你……」
「不錯!本座這頭人間惡魔,確是——」
「一個女人!」
承認了!竟然連他自己也承認了,他,原來真的是一個女人!
那,他為何一直把自己的聲音偽裝為一個男聲?
然而步驚雲猶未有任何反應,這頭魔中之魔,已繼續說下去:
「但,我這頭魔雖然是一個女人,卻不是那種依附男人、要看男人面色的女人!已百多二百年了,經過漫長而寂寞的不死不滅,相信,我,已經變成了整個浩瀚神州——」
「最強的女人!」
「我,甚至是一個比那個長生不死的神更強的——」
「人!間!強!者!」
「步驚雲!你這就看個清楚,本座這個可能已是神州二百年來最強的女人……」
「到底是什麼模樣吧!」
一語至此,黑瞳主人的話聲,鬥地又回覆女聲,且同時沉喝一聲,圍繞著他身上的濃濃黑霧,頓時被其無濤喝聲沖沖個四散,他的真正面目,終於毫無遮掩、毫無保留地展示在步驚雲的眼前!
一看之下,步驚雲充滿疑惑的雙目,更趨疑惑,眼前這頭惡魔的真正面目,竟然是……
頃刻之間,即使是死神的臉,也要陣紫陣青,他雖然記不起五年前的過去,但目前惡魔的真面目,他一看但覺相當熟,而且還相當親切,相當地親切……
就像是重見一個風雨故人一樣!
更驚人的還是,他的咀裡,竟像比他的腦海更快記得這個人似的,在極度震憾當中,不知何故,他竟不由自主地衝口而出,叫出這個人的名字:
「你……」
「你是一一一」「阿鐵的……」
「雪?」
「緣?」
隆!步驚雲突然叫出這個名字,對他亦如晴天霹靂!
雪緣?雪緣?雪緣?阿鐵的……雪緣?
天!不可能!
雪緣,早為救神州而老了朱顏,眼前這個深謀遠慮的魔,怎麼可能會是……雪緣?
他,到底是誰?
風雨少林。
不知何時,寂寞長夜猛然灑下一場傾盆大雨,整個少林,都籠罩在如劍的雨絲之下,訪佛,少林也要為今夜將發生的那場強者血戰,悲付而哭泣流淚。
在少林庭園一個破舊角落,那群逾千有家難歸的鬼,都彼這場暴雨打得渾身涅透,無援地、狼猾地瑟縮一旁。
不過,他們的目光卻充滿了希望,因為他們深信,壁畫上的那個神,以及黑瞳使者,今夜必能從木人巷內找出可以救他們的方法,他們是這樣的深信,那個自號為魔的黑瞳,即使她真的是魔,他們也願意不顧世俗人的白眼,以魔為友!
然而,突如其來甩,他們的信念很快便被打破,就在充斥狂風暴雨的天地間,他們冒地看見,一條魁梧無比的身影,傲然從漫天的風雨中降下少林庭園!
彷彿,血腥,已經降下少林!
不錯!那人是血腥的化身!只因他的過去染滿血腥,他半個時辰前的過去亦同樣染滿血腥!
他更要他自己的現在與未來,染滿血腥!
血色經王,一個普天之下最狂最盡最惡的無敵強者!一個匯聚無經無道第十三層與及回元血手五十多年邪功、可能已與黑瞳主人勢均力敵的強者……
他,終於來了!
來了!他雙足甫一著地,方圓十丈內的所有砂石,盡被逼開。
雨點亦無法侵近其身十丈,傾盆大雨之下,他的衣衫竟然仍是於的!
單是他身上的濃烈殺氣,已足可把方圓十丈的雨逼開?可怕!
而這股叫大地萬物室息、旁惶、無助的無敵殺氣,更令在場已看得目定口呆的逾千之鬼大汗淋漓,他們知道,只要這個人一齣手,他們不消片刻,便會如豬狗般被殺個精光!
幸而,經王血紅的眼睛只是朝他們一掃,便沒再看他們一眼。
不知是因為他們醜得令他提不起殺的興趣,還是他要暫留他們千鬼之命,另有企圖?
他的目光,只是瞪眸不轉地盯著庭院中那面神之壁畫,瞪著壁畫中的其中一人,咬牙切齒的道:
「你的計劃,將要在今夜徒勞無功,便要完結!」
「你所謂忠心不二的僕人——黑瞳,亦要在今夜完結!」
「而你不滅不死的生命,更要在今夜完結!」
「我,無敵經王,將會把一切曾經令我不快的人,不快的記憶……」
「統統完結!」
「你給我走著瞧吧!曾經是我主人的你,你在世時的人間名字——-」「白!」
「素!」
「貞!」
「隆」然一聲破天巨響!白素貞三字,竟像字字如雷,挾看經王聲音中的元比氣勁轟出,赫然把壁畫上的其中一人整個轟穿,在壁上留下一個巨大的缺洞!
而那一個人,正正使是蹲在神畔的——
白!
素!
貞!
天!已經出神人化的人間惡魔,竟然會是白素貞?
他,到底是那一個……
白素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