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來不及戀愛

風雲系列 馬榮成 第1頁,共2頁

三分教場之上,風雪愈來愈狂。

狂得就像咆哮。

雄霸的咆哮。

※※※

子時已至,可是聶風與斷浪仍是蹤影杳然!三分教場上的冰雪之厚,直如把教場覆蓋為一片皚皚雪海。

然而,冰雪雖厚,惟雄霸龍椅之下,卻渾無半分冰雪!

全由於,冰雪已給他的熊熊怒火融化!

他已經等得極不耐煩了!

惟是,當雄霸正欲發作,宣佈結束今晚公審聶風斷浪之時,遽地,一條人影,終於及時冉冉踏上三分教場!

瞧這條人影一身青綠的粗布衣衫,不問而知,是——

斷!浪!

※※※

乍見斷浪及時前來,迄今都在異常擔心的秦霜不由吁了口氣,他實在很擔心雄霸會因誤會斷浪畏罪潛逃而重罰聶風!

只是當他瞧見斷浪竟是獨自前來,並未與聶風同行,且看來神情有異私下又不免忐忑起來:

「啊?風師弟……為何不與斷浪聯袂前來?難道……有什麼事發生在他身上了?向來佻脫的斷浪,此刻的表情又為何如此低沉?」

秦霜雖百般忐忑,惟雄霸乍見斷浪,卻是有不同反應,但見他咧嘴大笑道:

「好!斷小子!想不到你居然敢單人匹馬前來向老夫交待!但我的好徒兒聶風,如今卻為何不來了?你倆不是好兄弟好朋友的嗎?他竟會在這樣一個重要時刻放棄為你辯白?難道……」

「他怕再受到重罰?哈哈……」

驟聽雄霸如此揶揄自己徒兒,斷浪低沉的臉驀然一反常態,他狠狠瞪著雄霸,雙目精光暴射的道:

「雄霸!你錯了!」

「風沒有來,非因他放棄為我辯白,甚至受罰,而是因為,他已經不能再來了!」

「他,早已被我封了全身大穴!仍呆在風閣!」

此言一齣,場中眾人盡皆愕然!蓋因聶風身手之高,饒是受了三百鞭重創,也不應會被斷浪封了大穴!這個中定事有蹺蹊!雄霸不期然問:

「什麼?風兒竟會被你這賤種封了大穴?嘿!斷浪!風兒不是你的好朋友嗎?你為何封了他的大穴?」

「緣於——」斷浪終於破低沉為一陣邪笑,一字一字的吐出一個答案:

「他已經發現了……」

「鐵屍雄蠶……」

「是我……」

「偷的!」

※※※

天!鐵屍雄蠶分明是秦寧父子所偷,斷浪為何又要直認是自己所偷?他到底想幹什麼?而就在他語出之時,他亦同時從懷中取出鐵屍雄蠶向眾人展示!

雄霸、秦霜、文丑醜等人一見之下當場大愕!此時斷浪又故作奸險的續說下去:

「正因為聶風發現了雄蠶被我所偷,他想阻我將它交給玉三郎,我就乘他不覺時封了他的大穴!我再不能讓他而阻礙了我要辦的事!」

他說時又直視雄霸:

「所以,雄霸!此事如今已再與聶風無干!你要對付的,如今只有我——」「斷浪一個!」

好一招「以退為進」!斷浪此舉,無非是故意在所有天下徒眾面前,表明聶風也想阻他,表明聶風亦因鐵屍雄蠶而與他這個朋友反目!他要雄霸在所有天下徒眾面前,再沒有任何理由重罰聶風!

他不想因自己這個沒有出息的人而再負聶風!

若有千斤罪,萬斤苦,就由他斷浪一人來獨力承受好了!

為救聶風,斷浪此舉無疑絕頂聰明,惟雄霸又何嘗不是蓋世聰明?他一聽已知斷浪在弄什麼戲法,只是,其實他也不在乎會否理罰聶風!他只是在乎要取回斷浪如今握在手中的鐵屍雄蠶,以及逼其供出玉三郎的下落!他聞言不禁獰笑一下,道:

「呵呵!斷浪啊斷浪!老夫真是愈來愈佩服你了!你千方百計想表明此事再與聶風無關,想我放過聶風?好!反正如今雄蠶已在眼前,老夫重罰風兒與否也不再重要,今後我還有些事會倚重他的,我就儘管對他既往不咎吧!只是……」

「你可知道,你既已帶雄蠶上來三分教場,便休想可帶雄蠶離去!你若要走我不留,但你必須先留下鐵屍雄蠶,以及玉三郎那廝的下落!」

斷浪饒有深意的問:

「若我真的不留呢?」

雄霸冷笑:

「那明年今日,聶風也許須在你墳前上柱香。」

斷浪詭譎一笑,答:

「我既有膽上三分教場,便是有備而來!我如今就帶著鐵屍雄蠶離開,看你能否阻我?」

斷浪此言一齣,場中所有天下徒眾盡皆譁然!斷浪向來在天下僅是一個小角色,如今竟然敢公然挑戰雄霸,他莫非瘋了?

而就在舉眾譁然之間,斷浪已真的「言行一致」,轉身就要離開!

「鬥!」

「膽!」

雄霸盛怒之下吐出兩個字,接著,雖然他自己仍未出手,站在他身畔的百名天下徒眾,突然已領會幫主的意思……

代他出手!

赫聽「伏伏伏伏」之聲迭響,這百名天下徒眾閃電已掠至斷浪身後,操刀便向斷浪疾劈!

誰料,斷浪卻依舊毫無懼色,更未有回首瞧這群徒眾一眼,僅是冷冷吐出一句話:

「雄霸!」

「你忘了我說過今次我是有備而來的嗎?」

「這些徒眾又——」「怎可阻我?」

語聲方罷,斷浪終於讓雄霸看個清楚,他到底準備什麼來了!

是——

火!

烈火中的一招!

「熊」的一聲!那衝前的百名徒眾驟覺眼前一片火光熊熊,電光石火間定神一望,赫見斷浪渾身已籠罩著一股邪異熱勁,霎時之間,他的整個人竟如一頭——

火麟兇獸!

而這頭兇獸,更已從烈火中便使出他足可蝕日的一招——

火!麟!蝕!日!

那百名徒眾還未及驚呼!他們瞿然發覺,他們全都再無法驚呼了,因為這頭火麟已一口將他們統統吞噬,在炙熱無倫的火勁之中,忽地又傳來「彭彭彭」百下重擊之聲!他們已經全被擊昏過去!

※※※

勢難料到,向來平凡無奇的斷浪,此刻的功力竟會如此驚人,更有足夠力量使出他家傳絕招「火麟蝕日」,一齣手就已將百名武功不弱的天下精英悉數擊倒,功力之高,令人咋舌!雄霸萬料不到斷浪在短短時間內暴強至此,不由一怔:

「火麟蝕日?」

「聽聞斷家此招必須配合精湛內力方能使用!」

「斷小子!你竟有功力使出你爹的絕招火麟蝕日?」

「好簡單!」斷浪感慨一笑:

「因為我已和玉前輩一樣,成為……」

「夜叉!」

語聲未歇,斷浪的臉與雙手,赫然驟轉為一片血紅,顯見正如玉三郎所言,只要斷浪催動在夜叉池所得的力量,便有可能會走火入魔,如今看他臉手通紅,也許只要他再多次催動夜叉的力量,便極有可能會真的沉淪邪道……

然而,斷浪雖一招力壓群英,依然有人不信他已獲得夜叉的力量而出手,但見白影一幌,文丑醜已乘斷浪說話之間掠至其眼前,一面揮掌向斷浪臉門直劈,一面怪叫道:

「斷小子!別太自以為是!我偏不信你已增強,我要試你一試!」

話聲乍落,文丑醜的勁掌亦已隨聲而落,惟斷浪仍冷冷道:

「文丑醜!自以為是的其實是你!」

說話之間,斷浪也挺掌就擋,「碰」的一聲,竟把功力較那些精英高上不知多少倍的文丑醜震飛十丈開外,文丑醜且當場口鼻噴血,重創昏倒!

然而,斷浪雖一掌震退文丑醜,惟是,另一個人的另一招又已同時殺至!

招是拳招!

拳是天霜!

一直無語的秦霜已挾著凜冽冰冷的拳風轟至,正是其天霜拳其中一式——

「霜凝見拙!」

這招「霜凝見拙」,拳風中蘊含無限寒意,可將敵人身軀凍至僵硬,乘勢減緩對方的招勢而將其擊敗,只是,秦霜在出此殺著之時,顯然已因眼前是聶風的好友斷浪而有幾分留力,且還一面攻前一面向斷浪正色道:

「斷浪!我秦霜與你素無過節,更非為邀功,本來不應出手!」

「但幫規如山,你犯我師父,我亦……不得不……對付你!」

是的!秦霜完全不知道其師雄霸與玉三郎的恩怨,更不明白斷浪為何最後會與其師為敵,惟眼見斷浪要帶走鐵屍雄蠶,向來對其師忠心不二的他,縱有千般不願,亦不得不出手阻止斷浪離開!

斷浪何其聰明?當然明白秦霜這番話中的無奈,他亦無奈一笑道:

「秦霜!真想不到今日你我會如此對敵!」

「我斷浪很感激你當日與步驚雲一致看好我會成為第四天王的一番慧眼!可惜我今日要帶雄蠶離開的路,任何人也不能阻,包括——你!」

「你拳中既留三分力,我斷浪也敬你三分,也留三分力……」

「破你!」

「破你」二字乍出,斷浪突又勁運全身,一股熊熊火勁迅即沖天而起,火勁千斤,當場將秦霜「霜凝見拙」迎頭蓋下的寒勁一一化解,火勁再上,秦霜的招勢已老,第二招又無法即時補上,當場被火勁重重震開,翻同五丈開外才可站定!

啊!就連秦霜亦不敵震開!此際三分教場之上,能夠與斷浪匹敵的,恐怕僅餘……

一個人!

而此人亦……

終於出手!

「蓬」的一聲,不知何時,雄霸已用肉眼也難以捕捉的快,如驚雷,如暴雨,如狂風,赫然已出現在斷浪身後!

「你……」斷浪剛把秦霜震退,第二口真氣猶未及催動,赫聽「彭」的一聲,雄霸已在他背門重重轟了一記——

排雲神掌!

饒是斷浪暴強後的功力令人咋舌,惟雄霸這一擊之快之重,更教人咋舌!

尚幸斷浪中掌後身形只是被震得向前移了一丈,可是斷浪未及定神,雄霸的第二勁招又已殺至!

招是勁腿——風神腿!

這一招來得更急更快,腿勁未至,便已颳起地上無數冰雪亂飛,斷浪心知不妙,本欲全力揮掌擋格,然而……

腿至眼前,赫然——

離奇消失!

同一時間,斷浪的背門又傳來一聲「隆」然巨響!他……居然又中招!

原來雄霸剛才一腿只是虛招,就在迅雷不及掩耳之間,他突然抽腿轉身,改攻向斷浪身後!

這一抽腿看似簡單,惟縱是適才那式虛招其實亦貫滿千斤之力,要突然抽腿移位,又豈是一般庸手所能辦到?雄霸能將招式使用權得如此快絕,如此出神入化,簡直而達神而明之境界!

斷浪中腿後又被震飛,這次雄霸腿勁之重,更將已暴強的他,轟至五內翻騰,口吐鮮血!然而斷浪雖連中兩元,惟甫站定後即又全神戒備!

緣於他實在萬料不到,雄霸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利害!他以為自己以夜叉池的力量暴強之後,也許尚可勉強帶走雄蠶回去救玉兒,可是他這次真的估計錯誤了!

當日雄霸在三分教場上似乎有點不敵已變為夜叉的玉三郎,一來是因他在冷不防下中了玉三郎雷霆一擊,在心神大亂之下一時未能反擊!二來是玉三郎在夜叉池多年所增的力量,當然比斷浪僅浸身在夜叉池一日夜的力量為高!玉三郎能力敵雄霸固是理所當然!但並不表示,僅浸身在池內一日夜便暴強的斷浪,亦可力敵雄霸!

如今迭連兩招,高下立見!斷浪的武功進境固然令人震驚,但他此刻再強,還強不過雄霸,快不過雄霸!狠不過雄霸!

眼前形勢異常惡劣!斷浪心知今日要全身而退,機會已極為渺茫!而此時雄霸已獰笑著對他道:

「呵呵!斷浪啊斷浪!你剛才的英雄氣慨躲到哪兒去了?看你!如今還不像頭喪家之犬般軟弱可憐?」

「老夫不知你從何處可以弄到暴強起來,但以你目前實力,明顯仍與我有一段距離,而這段距離,已足夠讓你致命!」

雄霸說著猝然潛勁一運,右掌其中三根指頭,赫然分別凝聚了「紅藍綠」三色氣芒,這……不正是他當日重創玉三郎所使的「三色指勁」?他……正在蓄勢待發?

「斷浪!老夫本來對你極度鄙夷,不過與你交手之後,也深覺你是一個可造之材!這樣吧!我再給你一個最後機會!」

「若你肯交出鐵屍雄蠶,更乖乖供出玉三郎那傢伙究竟躲在哪裡的話,老夫就姑且赦免你以下犯上之罪!更正式封你為天下……」

「第四天王又如何?」

什麼?雄霸居然在這個時候仍對斷浪如此威逼利誘?

斷浪當然洞悉雄霸這老奸巨猾所打的如意算盤!雄霸自忖功力勝過此刻的斷浪,要從其手上奪回雄蠶已是遲早之事,反而玉三郎這廝的下落卻是費煞思量!他必須儘快找出玉三郎將之鏟隊,否則若給玉三郎恢復功力,勢必後患無窮!

所以他寧願再度以「天下第四天王」的名利,誘斷浪供出其下落!

可是,斷浪並非唯利是圖、貪求小利的「文丑醜」,更非一般儼如將「渴望成名」四字寫在額上的天下會眾,他從來都不希罕這些,他唯一希罕的,只是聶風因他懂得長進而開心。

他只希望能令他一生唯一的大哥「聶風」……開心!

雖然,他今日若因戰至最後一分力而死,聶風可能會非常傷心。

但若他可以出賣別人委曲求存,縱能成為第四天王又如何?他以後,卻永沒顏面再當聶風的好兄弟了!

因此縱然雄霸甘詞陳以利害,斷浪還是想也不想,儘管他身中雄霸重腿之後已受傷,口角還源源淌出濃濃血絲,他依然屹立如山,傲然答:

「雄霸!」

「別要再枉費唇舌了!你有本事便儘管將鐵屍雄蠶奪走!但玉前輩的下落,即使我斷浪死,他的下落亦會與我一起——」「沉下九泉!」

眼見屢勸屢逼屢誘斷浪無效,雄霸終於惱羞成怒,他暴然怒喝:

「很好!斷浪你這小子今日既然誓要殺身成‘仁’,老夫就乾脆讓你求‘仁’得‘仁’!」

「給我受——

死!」

一聲受死!雄霸登時「蓬」的一聲躍上半空!再藉身形撲下之勢,挺起他早已蓄滿三色指勁的三根指頭,手指便向在下的斷浪戳去!

重指未至,三色指勁所帶動的氣流,已拂得斷浪的散發更散,衣衫飛揚!斷浪方圓兩丈內的地面亦給指勁震得現出裂痕,身在指勁之下的斷浪,所受的逼力之巨,更是可想而知!

但斷浪依舊無懼,為了「公道自在人心」這句說話,為了聶風!玉兒!玉三郎!他仍咬緊牙根,霍地暴喝一聲!因為他要再催運夜叉的力量硬擋!

然而,雄霸這三色指勁,簡直絕遍紅塵!正當斷浪力量將運未運之際,赫見雄霸凝聚指頭的三色指勁,戛地發出「波」的一聲,居然破指透出!分紅藍綠三道氣芒,隔空向斷浪勁射而去!

「碰碰碰」的三聲!斷浪不虞雄霸有此一著,身上三個氣門之位隨即被這三道氣芒隔空轟個正著!斷浪在當場受創吐血同時,這三個氣門竟亦於剎那間使不出半分真氣,而此時雄霸的三根重指已逼近五尺之內……

天!想不到雄霸的三色指勁不但凌厲無比,更可隔空制人傷人?斷浪在這電光火石之間,真氣一時未能催動,試問又如何可抵擋雄霸此奪命一擊?

他死定了!

然而。

※※※

然而不知是否因為斷浪命不該絕,就在這生死存亡的一瞬間,霍地有一條身影拼命搶前,「彭」的一聲!這條身影竟然以自己血肉之軀,硬生生為斷浪擋了此足可將魂魄也徹底粉碎

的一擊!

但這個甘心為斷浪擋此重擊的人,卻是一個他萬料不到仍可前來相救的人!這個人赫然是……

玉三郎!

※※※

「前輩……?」斷浪極度震驚!令他震驚的,不單是雄霸的三根重指已深深插進玉三郎的胸腹內,鮮血更即時如江河涌出;還有另一點震驚,是玉三郎即使已悉數服下三十顆氣轉心丹,但曾重創乏力的他,為何仍有力量可趕來相救斷浪?

惟是,斷浪很快便明白個別緣由了!只因此刻的玉三郎一張醜陋的臉,竟然泛起一片烏黑無比的死氣,他顯然是使了一些旁門左道的方法才能前來!斷浪不由駭然問:

「前……輩!你為何……仍有力量……前來?」

玉三郎為斷浪擋此殺身勁招,本已虛弱的他此際更是氣若游絲,他若斷若續的強笑著道:

「因……為,我忽然……記起,雄霸那日……在我丹田的……一擊,只是將我重創至……真氣太亂而……軟弱無力,常理而言,自然是待……傷愈後,真氣便會……再次……回聚丹田,再復……功力,但……」

「也不是……全無辦法立即……回覆……功力,只要能……不顧……一切,不計後果地……強行……將散亂的氣……聚回丹田,也能發揮……一時三刻……的功力,只是這……一時三刻的……功力的代價,便是……最後……氣亂而死!」

「所以,斷……兄弟,我……即使不代你……接雄霸一擊,在強行催動散亂的氣……前來之時,亦已……與死人……無異,我已非死不可!因此……你也別理我,你……自己還是快些走……吧!」

玉三郎一面說,一面已鼓盡氣力以雙手緊捉雄霸轟進其體內的手,令雄霸一時抽掌不得,好讓斷浪能有機會逃走,但斷浪猶不願走,他看著玉三郎此刻痛苦扭曲的臉,他自己的臉也隨著扭曲,潸然問:

「前輩,你……本可在開葬場……養好傷後,才養精蓄銳回來找雄霸報仇,你……為何要如此不智,因來救斷浪這沒用的小子?你……這樣做又何苦?」

玉三郎老淚縱橫的答:

「因為,斷……浪,我並……不認為……你是沒用的小子!你甚至比眼前……這群只懂……爭名逐利的人……更有用!他們……只懂為一已利益……屠殺同類,對江湖……甚至對這個世間,根本……毫無建樹,但……你……」

「你卻是……不同的!你……很像……我當年的……大哥……」

「你比他們……更有心!」

一語至此,玉三郎緊捉雄霸的雙手忽爾在透出一股嫋嫋的烏黑之氣,甚至他的臉,亦是黑氣暴發,他又續說下去:

「斷……兄弟,我會將自己碩果僅存的……所有力量……作最後一擊,這一擊……可能會令雄霸受創。若他……真的受創,你就……乘他受創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離開……」

碩果僅存的力量?斷浪聞言當場大驚,那豈非表示……?他慌忙問:

「前輩,你若……豁盡你僅存……的力量,你豈非會……」

玉三郎不待他把話說完,已兀自苦笑道:

「死?是……不是?但我橫豎也快死了,早死遲死……並無分別!」

「我只有……一個……遺憾……」

「就是……玉兒為見我……而造了……一千八百六十八……夜叉,我最終……也不能……如她所願,我……這個叔叔……真的負了她……」他說著悽然一瞄斷浪:

「斷……兄弟,若你……真的……能有機會……逃出生開,請你……代我……這不中用的……叔叔,向……玉兒說聲……對不起……」

「我始終……未能遵守……大哥的承諾,一生……一世的……守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