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兄弟……」
「再……見!」
見字乍出,玉三郎緊執雄霸的雙手鬥地黑氣暴發,「洪」的一聲!黑氣自其雙手透出,更沿雄霸被緊扣的手臂而上,直轟向雄霸的丹田……
斷浪連忙驚叫:
「前輩!不要呀……」
雄霸亦同時冷哼一聲:
「哼!敗軍之將,你仍想傷我?」
然而,斷浪雖在驚呼,雄霸雖在冷哼,但他們全都來不及阻止玉三郎繼續暴放的黑氣!尤其雄霸滿以為即使黑氣轟向他丹田之位,他仍有另一隻手可擋此邪異一擊,誰知……
他錯了!大錯特錯!
正當他欲以騰出的左掌護住自己丹田之時,他方才驚覺,原來剛才玉三郎的黑氣在嫋嫋瀰漫之間,已暗將他部分真氣制住,此時他即使及時以左掌擋著轟向自己丹田的黑氣,但這雙左掌根本無力……
赫聽「隆」的一聲,玉三郎豁盡生命所逼出的強橫黑氣,當場轟中雄霸丹田,更即時將雄霸重重震開,直飛出十丈之外,雄霸墮地後更即時口鼻噴血,一臉黑氣瀰漫,慌忙坐下盤膝調息,鎮攝心神,顯見真的被玉三郎這最後一擊重傷!
「幫主」一眾天下門眾眼見幫主受傷,當場一擁而上,以人牆戰術團團圍著雄霸,恐防敵人會再來一擊!惟是,他們未免過於小心了!
因為,場中唯一能夠傷雄霸的玉三郎,已在此最後一擊之後,當場……
氣絕!
「前輩」斷浪一探玉三郎的鼻息,只覺他已全無生氣,但此時玉三郎的臉,竟然驟起奇變……
只見他臉上的黑氣隨他的死而散盡之後,他本已變得醜如夜叉的臉容,竟逐漸變回一張……
常人的臉!
想不到,在夜叉力量散盡之後,在他終捨身成仁之後,他終於變回了真正的自己!
其實,除了他的臉,由始至終,他的心從來都是他自己!
從來都是那個當初敬重他大哥的小子……玉三郎!
「前輩,你……真傻,你為何……為救斷浪……而枉自……犧牲性命?你本來……可以在功力……全復之後,再找雄霸報仇的啊!你為何……要為斷浪而負了……你大哥的……血海深仇?前輩……」
斷浪眼見玉三郎變回常人模樣,眼見他臉上仍隱隱流露的無悔笑意,為救斷浪不惜犧牲自己的無悔笑意,一時間更是涕淚縱橫,更忽然下了一個決定……
玉三郎曾在死前說自己只有一個遺憾,便是始終無法如玉兒所願,讓她看他的臉,但,斷浪已決定……
成全他!
即使他已死了,他也要帶他的遺骸回去見玉兒,他要玉兒親自看看,她這個叔叔為了守護她們一家,究竟受了多少艱辛,究竟犧牲了多少幸福……
可是,饒是斷浪心意已決,此時仍在調息的雄霸卻驀然張目道:
「眾門下聽令!」
「老夫雖然要運勁逼出體內黑氣,你們也千萬別讓斷浪這賤種逃脫!」
「給我——
殺!」
一聲號令,所有門下登時已向斷浪衝殺而上!只有一個秦霜,一時之間不忍再度出手!
眼見來勢洶洶,斷浪卻絲毫未有半分怯意!他霍地一把扶起玉三郎的遺體,騰出的左手,更即時火勁瀰漫!
其實,以他目前已暴增的功力,縱然眼前面對的是天下會的千軍萬馬,只要雄霸不出手,他還是有機會全身而退!
但若要堅持帶玉三郎的遺體一起離開,恐怕便未必可以如願辦到!
所以他如今已豁儘自己全身的力量,他也要像
玉三郎一樣……
玉石俱焚!作出最後一擊!
但,剛才他在數度使出這股暴增的力量後,身軀與臉手都已變紅,顯然已開始走火入魔,若他堅決要豁盡力量作出此最後一擊,恐怕他在此一擊之後不但走火入魔,日後更肯定會……
步入邪道!
惟是,面對比自己犧牲更多更大的玉三郎,步入邪道這個犧牲又何其渺小?斷浪忽然仰天狂嚎狂笑:
「哈哈!天!你一步一步將我斷浪逼上這條走火入魔的絕路,你其實也只是想我陷入魔道?好讓那些大義凜然的正道之士有事可幹的吧?」
「好!天!我斷浪就成全你的心願好了!橫豎這個人間的人,已愈來愈不像人!有些時候,夜叉還比人更像人!我已經不想當人了!」
「今日,我無論如何都會成全玉前輩這漢子最後的心願,我一定要帶回去見玉兒姑娘!那管只是他的屍首!」
「天!你又如何可奈何我斷浪了?你最多也只是可將我逼入魔道吧!那未……」
「就讓我成為人間最邪惡的夜叉來咒罵你吧!因為,天!」
「我恨你!」
「你已逼死太多人間的好人,我斷浪誓不會向你低頭!」
「總有一天,我要成為最邪惡的人回來……」
「抗天!」
恨天罵天抗天!斷浪在這危急之間竟有點「語無倫次」,不知是否因為他在豁盡力量之時已開始走火入魔,而就在他狂笑之際,來勢洶洶的天下會眾已至他一丈之內,他隨即將運勁於左掌上的所有力量……
悉數狂轟而出!
「隆」的一聲震天巨響!彷彿地獄中的夜叉終於從沉睡中甦醒過來!向這個沒有公理的人間作出最公道的審判!
斷浪這瘋狂一擊的力量,赫然比他暴增的力量還強上逾倍!在前急於邀功的數百天下徒眾首當其衝,當場給斷浪這瘋狂力量轟得悉數七孔噴血而亡!在後的數百外門下亦被震得五內翻湧而昏厥過去,而斷浪……
已乘著這一擊的恐怖反震力,帶著玉三郎的屍首,如同雷一般,向三分教場的出口彈去!
他真的可如玉三郎所願,帶他回去見玉兒?
是的!瞧斷浪如今借勁飛射的速度,仍在地上調息、無法追上的雄霸,已心知自己那群飯桶門下無論怎樣也追不上,甚至秦霜也不行,他不期然暗罵一聲:
「媽的!」
「斷浪你這……小子!」
「真的給你……逃脫了!」
然而,雄霸滿以為擒殺斷浪已無望之際,倏地,他的希望又來了!就在斷浪正馳至三分教場入口前半丈之際,兩條人影,瞿地竟在此時此地,在三分教場的入口出現了!
而這兩條人影赫然正是……
步!驚!雲!
還有……
聶風!
啊?啊?啊……
※※※
卻原來,聶風雖然被斷浪封了大穴,但幸而步驚雲及時出現,替他解了所封穴道,二人更即時同上三分教場!沒料到在趕到之時,三分教場已弄到如斯局面!
雄霸看見步驚雲與聶風一同趕來,當場大喜,沉聲叫道:
「驚雲!」
「快替為師截住斷浪那賤種!」
此時斷浪已挾著玉三郎屍首射至風雲二人三尺之前,只要步驚雲一聽雄霸命令出手,必可截停斷浪。惟斷浪知道,他最好的兄弟聶風一定會制止步驚雲阻他,他一定會助斷浪逃去!那時候,只怕斷浪早前向天下徒眾表白聶風已與他無干的心意,便會付諸流水!
不!他絕不能讓聶風再幫他!他絕不能再負累聶風與他一起沉淪下去……
他決不能再讓聶風為他受雄霸嚴弄重罰!
就在此間不容髮之間,斷浪突然想到自己該如何辦了!
「蓬」的一聲!他突然掠至聶風身畔之際……
幹出一件所有人都不會相信他會幹的事!
他……竟然重掌轟向聶風!
天!他竟然先對付他最好的朋友……
聶?風?
啊?他……瘋了?
「浪……」聶風罕見地驚呼,卻並非為斷浪這一重掌而驚呼。
而是為了斷浪這掌背後的那顆苦心而驚呼。
※※※
正月。
春。
春雪初融,遍地繁花似錦,一年已盡,又是新的一年。
紅塵眾生的百樣苦,千種難,以及萬般不如意事,彷彿都隨著過去一年消失無蹤,大家的臉上又掛上一片喜氣洋洋,一起迎接新的一年。
正如在這個小村落裡無宵夜的一個花燈會,也相當熱鬧繁華。
又正如與花燈會相聆的一座寂寞古廟,在這個無宵之夜,香火也反常的旺盛起來。
她,並非這座古廟的廟祝,只是廟內一個專雕塑佛像的小工,在這個家家慶賀元宵的夜裡,還要為和大人一起進廟參神的小孩們,雕一些滿天神佛的小塑像!
雖然在元宵佳節還要幹活,不過她似乎仍樂在其中,且運刀如飛,不消片刻便可雕成一個小像,且還有餘暇為小孩們說故事呢!正如此刻她手中在雕著的一個夜叉天王,她便一面雕一面為小孩說了一個關於「夜叉天王」的故事……
※※※
小孩們本來興高采烈,滿以為會是一個天馬行空的神話,誰知她所說的,僅是關於一個喚作斷浪的人的故事……
其中一個喚作「小圓」的八歲小女孩,本是一面在聽一面在吃著餅兒,可惜愈聽愈感納悶,不由道:
「姐姐,你雕的像栩栩如生,怎麼你說的這個夜叉故事一點也不動聽呢?那個什麼斷浪並不像悟空那樣懂法術呀!武功也不怎麼樣!這個人太平凡了!一點也不吸引人!還有他最後沒人性呀!竟然反過來對付他的兄弟聶風!他憑什麼這樣對他呀?」
斷浪?這個「她」所說的夜叉故事竟是關於斷浪的?那……她會否是……?
她聽罷小圓的怨言,絲毫也未有慍色,那雙美麗晶瑩、卻總是帶點落寂的眸子朝小圓一瞥,溫然笑道:
「斷浪突然反過來對付聶風,其實是為了聶風好。」
這樣一說,就連其他小孩也好奇起來了:
「姐姐,為何斷浪對付聶風,竟是為了他好?」
她笑:
「因為斷浪太明白,若聶風一齣手幫他,便表示他以後會與其師雄霸對立!他不想聶風以後會像他自己那樣被雄霸天涯追殺!所以,他才會出手對付聶風,他要在天下會眾面前與他的大哥劃清界線,讓雄霸再無任何藉口懲罰聶風!」
「那,聶風真的被斷浪擊中了?」
「嗯!饒是聶風武功非輕,可是他那時已有傷在身,反應稍慢,他亦沒料到斷浪會突然向他動手,所以他才會真的轟個正著,更即時昏了過去,而那個步驚雲,亦因為要一扶聶風,才會無法同時阻截斷浪,最後終讓斷浪離去。」
「啊?」小圓又問:
「斷浪既然逃脫了,那……太好了!玉兒姑娘的眼睛豈非有救了?」
「是的!斷浪終於沒有負玉三郎的慷慨赴義,他最後都帶了鐵屍雄蠶回去給玉兒,更千辛萬苦帶了玉三郎的屍首回去!他不但成全了玉三郎想治好玉兒眼睛的希望,更成全了玉兒想再見玉三郎的希望;他縱然常自嘆沒用,其實最出息有用的是他……」
說著說著,她似是亦很懷念這個有用的人……
「那……他與玉兒最後豈非可有情人終成眷屬?」
她輕輕搖首苦笑,笑容中竟似有絲絲感同身受的苦澀之意,她為何會與玉兒感同身受?難道她就是……?她答:
「他們最後都沒有終成眷屬!因為斷浪趕回夜叉池後,便立即把玉兒帶離天蔭城一帶,以防雄霸等人最終會發現她的身份而加害她!他把她安置在遠離天下會的一條小村,更將玉三郎與她父的一切前因後果告訴她,然後又細心為她以鐵屍雄蠶解去體內之毒;然而,就在玉兒快將可以重見光明的前一夜,他,居然不辭而別,在她熟睡時離開了她,從此便不知何蹤,玉兒終於在可以再看見東西時,仍未可如願看見斷浪這大恩人的容貌,與其說是諷刺,不如說是……遺憾……」
「那……斷浪豈非太狠心了?他為何離開那玉兒姐姐呀?難道……他不知道玉兒姐姐很喜歡他的嗎?」
那女郎又是苦苦一笑,道:
「他應該知道的,只是,他沒有接受她罷了。」
「他為何不接受玉兒姐姐呀?」
她又深深嘆息:
「誰知道!其實……我也很想知道的……」是的!她也是很想知道他的心……
小圓似乎聽出點興趣來,她追問:
「姐姐,那……玉兒姐姐很慘呀!她……最後怎樣了?」
乍聞此問,她的一顆芳心終於似被深深觸動,不期然放下手中的刀和像,幽幽的看著廟外的圓月,喃喃道:
「玉兒最後都沒有離開那條他安置她住下來的小村,緣於,她認為那是他與她最後相聚的地方,若她一旦離開那裡,而他有朝一日又真的會回來見她的話,那他便找不著她了,所以,她決定在那裡住下來,一定要等他回來……」
「但,若斷浪最後都不出現,玉兒姐姐又怎辦?」
她聞言更肯定的答:
「那她就在那裡等他一生!直至他肯出現見她為止……」
「因為,他是她一生中唯一認為值得深愛的男人!」她真的說得相當堅定!
此語方出,眾小孩當場啞然!因為瞧如今這位姐姐說這句話時的肯定,彷彿她就是故事中的那個玉兒姐姐了!小孩們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再搭腔下去。
然而,就在這座古廟的廟頂之上,此刻正有一雙眼睛透過頂上的破瓦,窺聽了她所說的整個故事,也為此下了一句最後評語:
「不……!玉兒……」
「歲月可以磨滅一切,自從前輩死後,如今也僅是過了數月,你當然還忘不了我,但總有一日,你一定會忘了我的,你也不會再等下去……」
忘了他?
這個人竟說忘了他,難道他就是玉兒願等一生的……
斷浪?
對!他正是斷浪!
※※※
但見此刻的斷浪一臉風塵,髮絲比以前更為凌亂,那一張本來長得不錯的臉,早已變得枯藁無神,像是很久已沒吃一頓好飯的樣了!
是的!他真的已很久吃過頓好好的飯了!只因為離開天天已有三數月,這段日子,他一直都在逃避雄霸徒眾的天涯追殺!而明天,他更預備會暫時逃出塞外!
也正因為怕會連累玉兒同被狙殺,他才會狠心拋下玉兒!
而且,他更另有一個隱憂,便是自從他強行使盡那股夜叉力量之後,那股夜叉力量最後雖然盡散,惟他似乎已走火入魔,許多時候,他都會感到自己無法控制自己的心。
想不到他向來為人作盡「嫁衣裳」後,老天爺並沒讓他善有善報,反而將他擬逐步打入邪道!是蒼天無眼?還是人情如春冰薄?容不下一個熱血男兒?
故他恐怕若有朝一日自己真的變邪,成為全天下人的敵人,屆時,更會誤了玉兒,如果沒有他,她將來可能更好;如果沒有他,聶風也可能在天下更能扶搖直上,更好!
因此,即使是如今眼見玉兒在廟下流露的痴,斷浪還是對自己的想法深信不移:
「玉兒姑娘,只是假以時日,你一定會忘了我的,屆時候,你可能會找到一個比我斷浪更好的人,你,會得到更大的幸福,所以……」
「我離開你,都是為了你好……」
說著說著,縱然斷浪千般不捨,最終也狠下心腸,穿過滿街滿巷的花燈離去。不錯!他離開她,真的是為了她好,然而斷浪也許萬料不到,他深信玉兒一定會隨著歲月而淡忘他的想法,也許錯了……
真的!後來在很久很久以後,直至斷浪真的成為武林公敵的很久以後,據說在這條村子,仍有一個老了朱顏的婆婆在等……
所有村民都不知她在等誰,只知道,她每日都在雕著同一個面譜。
那是一張栩栩如生的男孩臉譜,那男孩甚至還在流露一絲溫暖的微笑。
一絲曾為她綻放的微笑,可惜……
後來,又過了很久很久以後,過了無數個朝朝暮暮,過了一生一世的思念之後,那個老婆婆終於死了,死在一個寒冬之夜,村民發現她的屍體時,她還是坐在桌旁,蒼老的手仍是緊緊拿著那個男孩面譜,桌面上更以刀刻下一句令人費解的話:「斷大哥,我終於等了你一生。」
「人雖只能活一次,但我很慶幸自己並沒有活錯,因為我等的人,是——你。」
「縱然我曾聽說你已成為武林公敵,但我知道你變邪,全因為你當初不惜走火入魔幫我及爸爸的兄弟,還有聶風,你的心,仍有一半是人!我,並沒有等錯……你……」
她到下葬時仍緊握著那個面譜。
她到死都並沒忘記一個有機會成為天王,最後卻為她及聶風淪為夜叉的可憐人。
真的!斷浪,其實比她及玉三郎——更可憐……
※※※
然而,真摯的情誼,又有誰願忘記呢?正如另一個「他」!
就在斷浪卑微地穿過與他配不起的花燈叢中之際,「他」,卻站在附近一座巨宅頂上,暗暗眺著他的「好兄弟」落寞離去。
這三數月來,他每日皆在找可憐的他,他找了許久,終於在數日前找著斷浪的行蹤,可是,他一直不敢與正流亡江湖的這個弟弟相見,全因為,他不想他難堪。他不想斷浪因為如今自己的潦倒而萬般汗顏。
他從沒怪斷浪在逃離天下時擊昏他,只因他知道,斷浪一片苦心,真的是為了他好……
可是縱然暫時不欲相見,他還是送上對這弟弟最由衷的祝福,他在晚風中沉吟道:
「浪……,別要灰心……」
「即使我們即將分隔千里,但友情都會千載不變……」
「請別忘了你曾向我所說的心願,我們的情誼,一定會生生世世延續下去……」
「一定會的!浪,你這個足以令我聶風引以自豪的好弟弟……」
「請你……真的別要灰心……」
微不可聞的祝福隨風而送,斷浪在孓然一身前行之際,驀然抬起頭來一望四周,彷彿已經隱約聽見了這聲祝福,可是卻又渾無發現,周遭只是熙來攘往的途人……
他終於還是轉身走了!這一次,為避雄霸爪牙狙擊,他將會逃往塞外!然而無論他逃往哪裡,甚至逃往天涯、海角,一定還有條人影在後默默祝福他,只因為……
欠人一文錢,不還債不完,賒人一生債,不還不痛快……
若大家一生一世也無法還清情義,也就當一生一世的朋友好了……
哪管最後斷浪會步上邪道,哪管他朝無法預期……
但在聶風心中,斷浪仍然是那個經常為他展露燦爛佻脫笑容的小斷浪……
那個對他始終不想變的好兄弟,好朋友……
風雲之夜叉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