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風雲系列 馬榮成 第1頁,共2頁

縱然無名此刻渾身冒著眩目劍光,修為驚世的劍聖還是有本事可以直視劍光中的無名雙目;縱然劍聖一張老臉盛氣驕人,無名仍有膽識直瞪著他的眼睛,以期尋出其目中劍招的破綻!

雙方就一直如此的以「心」比劍,以「目」出招拆招,二人都沒有動,也毋須動;因每在劍聖的目光中招意乍起,他便會立時發覺無名不屈的雙目當中,已有破其劍招的招意;同樣地,每當無名目光中有招意閃過,劍聖的眼睛亦很快便流露破招的喜悅!

然而,二人已以「心」以「目」鬥了三個時辰,周遭亦給他倆身心所散發的蓋世劍氣,逼得陷於一片無邊死寂,甚至地面,亦開始「叻叻勒勒」的龜裂起來,那些不敢動的「樹木」,亦逐漸抵受不住二人「目光」你來我擋的強橫劍意,忽地「砰彭」一聲!

終於悉數被逼得爆開,迸為木屑!

霎時間葉碎木屑漫天,儼如飛沙地獄,可是,任那木屑淒厲地漫天飛揚,任一切將要因二人之「心戰」而化為烏有,二人,仍然不動!

他們的目光,依然未因周遭的地動山搖而有半點散渙,他們的目光,仍如——劍!

劍來劍往!

勢難料到,蛻變後的無名竟可與名震江湖的劍聖鬥上三個時辰之久!在劍聖過去所敗的二萬九千八百六十八個強手當中,幾曾有一人能讓劍聖用上十招?幾曾有一人能讓劍聖用上一炷香的時間?

但眼前這個無名,卻居然叫劍聖耗用了三個時辰,而仍未落敗!

只是,二人若再如此纏鬥下去,究竟至何時何刻,方能分出勝負?

正當二人仍在僵持之際,在二人百丈開外,竟冉冉出現了兩條人影!

這兩條人影,正正便是這兩大蓋世劍手這場世紀之戰,一決勝負的關鍵!

但見這兩條人影,原來並非什麼武林高手,卻僅是兩名手執提燈、儒生裝扮的尋常青年!

二人眉目看來異常相似,一看便知,應是兄弟無疑。二人俱各自掮著一個包袱,行色匆匆,似在趕路;其中一個已逕自對另一名青年道:「大……哥,這個樹林漆黑得很,且不知為何,二弟總感到有點……不很自在的……感覺,好像……前方……有一些……很……可怕的東西,不知會否是……那些東西?」

二人果真是一雙兄弟!那身為兄長的青年聞言,亦點頭道:「嗯!二弟,大哥也……和你一樣,總感到……像是有一些東西在逼壓著我們,那……好像是一種令人非常心悸的感覺,但,縱然真的有那些……東西,可別要忘記,明天便是上京赴考的最後一天,我們若不能及時趕抵京城,恐怕便會白費爹孃為我倆所籌的路費了!這個樹林雖然有點邪門,卻是上京捷徑,不得不行。」

那二弟聽其兄所言,亦知不無道理,當下答道:「是的!若然我倆赴考稍遲,又怎對得起高堂嚴親?反正平生不作虧心事,半夜敲門也不驚;我兄弟倆撫心自問,也從未曾幹傷天害理之事,豈懼山間樹裡鬼神?大哥所言甚是!」

「這就對了。」那身為兄長的又道:「二弟,我倆已在這樹林內兜兜轉轉了不少時分,好像已經迷路了;我倆還是儘快尋找捷徑出路,可別要負了爹孃一番心血啊!」

身為兄長的於說話之間,正欲與其二弟儘快尋找出路,誰知,忽又聞其弟「啊」的高呼一聲!

身為兄長的好奇一問:「二弟,你又有什麼特殊感覺了?」

那二弟愣愣的答:「大……哥,你……可已看見了?」

「二弟,你看見了什麼?」

那二弟吞了一口涎沫,喜形於色的答:「大哥!你見否在我們百丈開外,有——人?」

「人?」身為兄長的隨即順著其弟的目光望去,只見在他兩兄弟前方百丈開外,出奇地一片飛屑漫天,惟在漫天飛屑之中,卻依稀的站著兩條高大的人影!

「不錯!在我們百丈開外真的有人!二弟,我倆這回真的遇上貴人了!我們快上前問路,看如何快點走出這樹林吧!」

說話聲中,兄弟二人已興高采烈地朝百丈開外的兩條人影步去!

詎料,二人愈是步近,便愈感到氣息滯悶,那股莫名的感覺更不斷侵襲這兩兄弟的心頭!儼如他們正在步近地獄!

是的!這兩兄弟真的正在接近地獄,緣於他倆如今愈步愈近的兩個人,正是無名與劍聖!今夜,在此兩大曠世劍手方圓百丈之內,即將會因兩人之驚世一戰,淪為葬劍葬心葬敗葬恨的劍中地獄!

兄弟倆猶懵然不知自身已進入兩大絕世劍手的劍決之地;而當他倆步至劍聖及無名十丈之內時,他倆方才發現,在二人周遭的所有樹木,赫然已全部爆為碎屑,甚至地面亦龜裂不堪,似會隨時天崩地裂!

而更教他們震驚的是,他們本在百丈外看見這裡有人,也有「光」,滿以為其中一人也像他們一樣手執提燈,誰知,當他們睜目看清楚時,才驚悉這二人根本便沒有提燈;「光」,原是發自其中一個人的身上!

那是一道足可叫舉世矚目,人神共拜的劍光!

那二弟驚見眼前奇景,已不由自主脫口高呼:「啊……!大……哥,怎……會這樣的?那……年青人……怎會全身冒光?他……到底是人還是鬼?抑或……」

「他是神?」

神?

不錯!他確是神!劍中之神!

在那二弟的驚呼聲中,他的大哥已深知不妙,不由分說,一手拉著其二弟往回走,詎料還是遲了一步!

他倆的突然出現,已經驚動了這場劍中神聖之戰中的——聖!

在此彈指之間,劍聖一直全神瞪著無名的目光遽地一移,一閃,便落在這雙落荒而逃的兄弟中的——大哥身上!

倏忽之間,那個本拉著其弟沒命奔逃的大哥赫然頓止!緣於他忽然感到,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氣勢已重重的籠罩他的全身,控制著他的腳步!他當然不知道那是什麼氣勢!那其實是劍氣!緣於他完全不懂武功,根本沒有內力可反抗劍聖的劍氣!若是高手,縱是強如劍聖,亦未必能閃電以劍氣控人!萬料不到,以劍聖的聖者修為,竟已能以自身濃烈劍氣駕馭別人的行動及意志!

但聽劍聖此刻冷然一笑,朗聲對無名道:「呵呵!在我們所知的習劍最高境界之中,便是‘萬劍皆可為劍’!」

「人,亦是天地萬物之一,故而,任何人亦是本聖的劍!」

「無名!我倆以‘心’比劍相持不下,本劍聖已厭倦再站下去,就讓我們乾脆點!以‘人’作劍!儘快分出勝負吧!」

語聲方歇,劍聖雙目中所散發的劍氣、劍意盎發濃烈,劍氣難當,那身為兄長的根本無法反抗劍聖的劍意,赫然已被其雙目的劍意引動,霍地兩指一戟,指立如利劍向其弟咽喉刺去!

天!劍聖這一劍指並不刺向無名,而偏要令這兩兄弟中的兄長刺向其弟,是因為他明白,以無名的為人,一定不會看著兄弒其弟!

他一定也會全力以赴,以「人」應戰!

果然!為免這兩兄弟中的二弟被其兄刺中咽喉而釀成倫常慘劇,無名的雙目不由閃電移向二人中的「弟」,目光一放,無敵劍意亦同時綻出,那二弟登時也身不由己,戟指便擋其兄的奪命劍指!

瞬息之間,本來完全不懂武功的一對儒生兄弟,竟在兩大神聖劍意帶動之下,儼然兩個絕世劍手!「噗噗拍拍」的以指為劍,更以一種他們從未想過人會擁有的身手及速度,拼了——千招!

可是,劍聖雖能盡情以「人」為劍一戰,無名,看來卻反而未能放開懷抱迎戰!

他縱亦可用劍意驅使這兩兄弟中的「弟」應戰,但卻唯恐其劍指真的會誤中其兄,他不想因自己意圖取勝而令這雙無辜兄弟有所死傷,故在驅動其「弟」迎戰時總心存顧忌,劍指總有三分保留!

而這三分保重,已經令在其劍意帶動下的「弟」,節節處於下風!

千招過後,劣勢更呈明顯,身為二弟的在無名顧忌之下,破綻頻頻敗露,劍聖見狀益發暴喜如狂:「嘿嘿!」

「無名!你實在過於愚仁了!」

「你可知戰場之上,最辣手的劍也正是最天下無敵的劍?你三番四次唯恐會令其弟誤傷其兄,未能全情出招!正是無敵的大忌!」

果然!就在無名諸般顧忌之下,身為二弟的,額上又再次露出一個破綻!也是最致命的必敗破綻!

劍聖當然不會毫無所覺!他已即時瞧出了這個最致命的破綻,當下狂笑:「呵呵!」

「無名!你實在太令本劍聖失望了!枉你一番心力回覆武功,還是衝不破一個‘仁’字!本劍聖忽然發覺自己對你已再無興趣!也再不想與你戰下去!就讓我最後以這一式最無情無道無敵的劍……」

「了結這一戰!」

一語至此,劍聖雙目的劍意益發烈不可擋,那個身為兄長的儒生更是無法自己,右手儼如一柄奪命殺劍,勢如破竹朝其弟額上所露的破綻狠劈下去!

這一劈,勢必可將其弟天靈狠狠劈開!劍聖這一招已勝算在握!他勝定了!

惟是,就在此勝負存亡的一剎那,劍聖驀然聽見劍光中的無名,滿目自信的吐出一句令他這一代劍聖也莫名其妙的話:「劍聖。」

「你,」

「已敗了。」

敗了?不敗的劍聖為何會敗?劍聖驕狂無比的戰心隨即一攝,接著他便發覺……

曾經不敗的他,曾經天下無敵的他,真的已經敗了!

他的「不敗」,他的「無敵」,真的已化為曾經……

戰吧!戰吧!戰吧!

慘嚎撕天!

應雄與一眾金人精英,終在宮內被十面埋伏,且還遭數千亂箭掃射,頃刻之間,不但驚呼狂嚎響徹夜空,甚至激濺起無數淒厲無比的沖天血浪!

血浪滔天,整個深宮內苑如同瀰漫著一層濃濁的血霧,中人慾嘔,蔽人視野。

而就在慘叫聲逐漸沉寂下來之際,那個傲立城頂、後有一千侍衛、還有逾百大內精英貼身拱護的中原皇帝,雖還未瞧清楚血霧內的金人是否已全部中箭,卻先自開懷大笑道:「不自量力!」

「金狗們!你們歷朝歷代,對我們中原來說只是過街之鼠而已!今日你們栽在朕的手上,只怪你們技不如朕,死也活該!啊哈哈哈……」

皇帝一語至此,已吩咐在內苑地上的侍衛道:「眾侍衛聽令!這群金狗在數千利箭侍候之下,相信已全軍覆沒,你們這就立即將他們的首推出午門示眾!讓天下人恥笑他們的愚昧無知,不自量力吧……」

對!在數千利箭同一時間勁射之下,情理而言,任那逾百金人是一等一的精英,亦絕無逃出生天之理!故而皇帝才會如此開懷大笑!

只是,這世上有一個人……

他!從不合情合理!

他曾用心逼使另一個「他」發奮求進的手段,亦絕不合乎情理……

皇帝這句命令還沒說完,突如其來地,內苑裡驀又響起無數「啊呀」的驚叫之聲!

皇帝連隨朝這陣「啊呀」之聲望去,只見發出這些驚叫之聲的人,竟然是他那群在地面埋伏的侍衛!

他們脫口驚叫,緣於此時此刻,那層層因勁箭而激起的沖天血霧,已經冉冉散去;在濃濁血霧盡散之後,他們發現,除了那逾百金人精英早已如皇帝所料,中箭身亡外,一個適才在未放箭前已令他們矚目萬分的人,卻赫然不見了!

那個人令他們矚目,全因為那批金人精英所披的盡是深沉的夜行快衣,只有他仍毫不顧忌,依然故我,一身白衣如雪!

還有,他一身皇者的氣勢亦令數千侍衛相當矚目!至少,他比他們的皇帝,更像一個令人拜服的皇者!

萬劍之皇!

赫見那逾百金人渾身如箭豬一般橫屍遍地,卻獨久他們那白衣統帥的首領,就連正意氣風發的皇帝亦陡地大吃一驚,愣愣道:「怎……可能?」

「數以千計箭陣侍候,任何人……也要成中之鱉!那……走狗,怎可能……會倖免?他怎可能逃出生天?啊……」

「他如今又在……哪?」

皇帝正欲下令眾侍衛原地搜尋,詎料,又傳來一個異常冷靜的聲音對他道:「是有可能的。」

「因為,我,本來便是一柄比箭還要快的劍。」

「能躲過千箭萬箭,又有何難?」

「只可惜,縱然我的武功已臻至皇者級數,但……還是無法及時相救與我同行的他們;他們雖屢勸不聽,卻也只是急於救金而已,真是可惜,唉……」

此言乍出,在城頂高高在上的皇帝當場大感震驚,緣於這個冷靜的聲音與其相當接近,近得就在——他的身後!

瞿地,一柄劍已同時隨聲從後送前,狠狠架在皇帝的脖子上!劍是英雄劍,持劍的人,正是那個令一眾中原侍衛相當囑目的人!

應雄!

他仍然是一個極度不合乎情理的人!他強得不合情理!也快得不合情理!

他不知於那個時候,赫然已無聲無息地站在皇帝身後!

想不到在放箭之一剎間,整個局勢突然扭轉,應雄不但安然無恙,竟還以英雄劍脅持皇帝!

皇帝當下驚懼莫名,正欲向身畔百名大內精英求助,誰知這時方才發覺,他的百名精英,早已呆若木離,動彈不得,想必在此一瞬間已被應雄盡封穴道!

天!那百名大內精英並非場中持箭的一般侍衛,而是每名均屬一等一的高手,應雄卻居然能在逃過千箭萬箭狙殺之後,盡封他們穴道,修為之驚世可想而知;其餘在城頂上的一般侍衛雖未被應雄封穴,惟眼見其不合情理的超凡武功,且皇帝在脅,一時間更是不敢上前動手!

皇帝驚怒交集,高聲叱道:「大膽慕家……逆賊!脅持天子,該當何罪?」

應雄只是邪邪一笑,架在皇帝脖子上的英雄劍更呈收緊:「罪?呵呵,本少爺若是怕你降罪,恐怕早便不來,在家裡高床暖枕了!」

皇帝見其意態輕佻,益發怒不可遏:「逆賊,你到底想怎樣?」

應雄又笑,笑意更邪,爽快的答:「你既為我們佈下十面埋伏,想必早已有人向你通風報信,告知你我們慕府今夜造反,是想逼你簽下一份割讓山海關方圓百里的條約,為何還要問我到底想怎樣招呼你?」

「不過,在未逼你籤割地條約之前,我倒有點好奇,究竟是誰出賣我們,向你通風報信?」

「因為知道我們這次計劃的人,不會太多;有些知道的人,還認為自己終有能力可阻我賣國,為免令我未犯先被定罪,他,或他們,都不會貿然洩漏,因他們深信,只要我一旦未賣國,他們還有能力阻止事情發生……」

應雄說到這裡,不由冷冷的問正給他脅持的皇帝:「說!到底是誰向你通風報信,出賣我們?」

皇帝縱然被脅,亦不由冷笑:「嘿嘿,你真的想知道?那朕就給你看清楚是誰出賣你們吧!眾侍衛聽令!快把那人帶出來!」

在內苑的一眾侍衛眼見皇上被制,自己卻欲幫無從,早已深恐皇上怪罪,此時乍聞皇上下令,登時已急不及待邀功,帶頭數名侍衛已從壽靈宮畔的另一座寢宮領出兩個人。

居高臨下的應雄一看之下,立時一臉鐵青,只因被帶出的兩個人是一雙男女;男的作探子裝扮,應雄並不認識,但那女的……

那女的竟是他最愛的人小瑜之姊!

荻紅!

「荻紅?是你出賣我們慕府?」應雄雙眉已差點蹙為一線。

「是又怎樣?」荻紅呶著嘴駁斥:「哼!賣國走狗!人人得而誅之!我荻紅只是幹身為炎黃子孫應乾的事而已!這已經是一個足夠我出賣你們的理由!」

「是嗎?這真的是你出賣我們的理由?」應雄冷冷問:「抑或,你還有另一個更吸引的理由?」說著,他的目光遽然落在荻紅脖子上掛著的一串珠光寶氣、看來價值連城的項鍊之上,這串項鍊,從未曾見荻紅佩戴。

想必,她一定賣了一些東西,方才可得到這價值連城之物。

荻紅給應雄如此一看一問,登時因為自己出賣他們的真正原因而滿臉通紅,不過她亦總算厚顏無恥,眼珠一轉,已又駁道:「呸!無論因為什麼理由,我也並沒做錯!錯的,是你這個十惡不赦的賣國賊!你有啥資格質問我!」

應雄狂傲一笑:「沒錯!我慕應雄是人人得而誅之的賣國賊!又豈會有資格怪責你這個忠肝義膽、大義滅親的中原烈女?不過,我還有一點不明!你平素在慕府只管吃喝裝扮,怎會有此等閒心與心計,探知我們的計劃,然後通風報信?」

應雄此語甫出,一直站在荻紅身畔不言不語、作探子裝扮的那名漢子,遽地沉沉道:「是我教她暗中刺探你們的密。」

「因為,我就是——長江!」

長江?應雄終於記起來了!鳩羅公子不是曾經告誡過其父慕龍,說中原皇帝已派了一個探子「長江」,密切打聽金人圖謀復國的訊息?難怪以荻紅如此一個渾噩女子也懂得暗中刺探慕府賣國的密!想必,是長江某次在慕府暗中刺探時遇上荻紅,再利用她貪婪的本性,為他進行刺探,這遠比他親自潛進慕府刺探訊息來得倍為輕易!

緣於,慕龍及應雄向來皆忽視荻紅,認為平庸的她毫無殺傷力!

但此刻,令應雄心頭暗暗傷得最重的,卻是她!

她是他最愛的人小瑜之姊!她為小瑜有這樣一個只顧榮華富貴的自私姊姊而心痛!

更何況,此際已經撕開面具、露出猙獰面孔的荻紅,一副嘴臉更是出奇的盛氣凌人;但見她老實不客氣地朝應雄鄙夷的道:「嘿!慕應雄!雖然如今你已皇上在脅,但即使你能逼皇上籤下割地條約又如何?以你一人之力,怎可殺出紫禁城千軍萬馬?你何必為了英名那賤種而賣國?他這樣的賤人值得嗎?我看你還是放棄為他,乖乖投降,也許皇上會免你一死啊……」

卻原來,荻紅連應雄為逼英名發奮這個目的也一清二楚!驟聞紅辱罵英名是賤種,本已在痛心的應雄,更罕見的怒火中燒,目一喝:「荻紅——」

「憑你這堆沒用的廢物也配辱我二弟?」

「給我住口!」

一聲怒叱,其中一名距應雄不遠的大內精英,其腰間佩劍赫然被應雄這聲怒叱的震盪力所帶動,「錚」然出鞘,「霍」的一聲已射進站在遠處、以為自己已極為安全的荻紅跟前三寸,劍,竟狠狠將荻紅的裙子釘在地上!

這一手以氣震劍攻人的修為,當場技驚四座!就連皇上見之亦不由變色!荻紅更是被嚇得連尿也撒了出來,洋相大露!

「看見了吧?」應雄傲然道:「在本少爺面前,那管你有千軍萬馬拱衛,亦沒有絕對安全這回事!我若要殺人,恐怕你們早已死個精光,豈容你們仍然肥肥白白、健康無恙的呆站?」

「荻紅!今日我不宰了你,只因為念在你是小瑜之姊!而且,殺你這堆貪慕虛榮的廢物,也沾汙了我的手!」

荻紅本已被嚇得魂不附體,此時被應雄一劍震懾,傲氣立降,更是又慚又愧,低頭噤聲!

應雄也沒好氣再理會她,他斜目一橫,瞄著仍被自己制肘的當今皇上,復又冷笑:「好了!皇上!恐怕,你對我慕應雄的實力總該徹底清楚了吧?我曾聽說,皇族向來有一不傳之學——皇拳,本亦足可令你自保!可惜,你在位以來,不獨荒廢朝綱,苛徵草民重稅,窮奢淫逸,只顧享樂,不顧黎民疾苦;像你這樣的皇帝,更遑論會習那艱苦的皇拳了!所以,以你手無縛雞之力,還是別要奢望可逃出本少爺的掌心!你快給我乖乖的簽下那紙條約!」

應雄說著,忽地以另一隻手,一把抽出插在自己腰際的一軸字卷,運勁一攤,字卷立應勁「蓬」的一聲在皇上面前攤開!字卷之內,還以草葦縛著筆墨,顯見應雄確是有備而來!

眼前逾百金人精英已全軍覆沒,當前急務,還是逼皇帝簽下條約再說!

然而,當皇帝朝應雄攤出的那捲條約一望,九五之尊的他,登時龍顏大變!

就像是他看見了一些他絕不相信會發生的事情一樣!

只因為字捲上如今所刻的條約,赫然並不單是割讓山海關方圓百里之地如斯簡單,而是一條他不敢相信應雄會開出的條約!

皇帝無限震驚的斜斜一瞄應雄,惘然的問:「這……這就是你不惜擅闖紫禁城,也要……逼朕籤的條約?」

劍在哭,人在哭,人劍齊哭!

哭,只因為恥辱!敗的恥辱!

劍聖真的敗了!有生以來第一次敗!

決戰已終,偌大的樹林,又回覆一片昏沉死寂;無名更早已為趕著打敗應雄而遠去,只剩下適才那雙被兩大絕世神聖劍意催動決戰的儒生兄弟,在林中暗角互抱瑟縮,還有——

劍聖!

不!他已不再是劍聖!只因劍聖二字,本應是永遠不敗的!他,卻真的敗了!敗在一個比自己年輕二十多歲、甚至連習劍的日子還要短的小子手上!

既是一代劍聖,他為何會敗?

劍聖就跪於自己插在地上的無雙劍畔,老淚盈睫,呆呆的看著那雙仍在林中暗角瑟縮的儒生兄弟,只因這雙兄弟,正是他戰敗的最大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