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風雲系列 馬榮成 第2頁,共2頁

「我曾約戰的人?」劍聖一愣,當下已猜知一二,問:「你要打敗你的大哥——慕應雄?」

無名不語。

「嘿!真有意思的一顆戰心!本聖雖不明你兄弟間的恩怨糾葛,但亦佩服你要擊敗你大哥的一顆心!好!」

劍聖說著使勁一揮,「錚」的一聲,手中的無雙神劍已重重插在地上,他豪情一笑,朗聲道:「既然你的英雄劍只會為他而出鞘,本劍聖亦無謂強你所難!反正看你豪光自生,一眼便知你已人劍合一,英雄劍出鞘與否,亦已不再重要了!」

「你,已經是真真正正的英雄劍!而我,也是真真正正的無雙劍!」

「無雙劍與英雄劍,本來就在你我心中!」

「你我既不以‘劍’比劍,那就——」

「以‘心’比劍吧!」

劍聖未待無名同意與否,赫然雙目一睜,已狠盯著豪光中的無名!

他,究竟要和無名,如何以「心」比劍?

心靜本能神怡。

心動,則神亂。

這裡有一個人的心,如今正比絲更「亂」!

小瑜。

小瑜還是寸分難動的躺在那片陋居的床上,屋內還有兩名被應雄老早差遣前來的家丁在照顧她,與及照顧那七、八名已給兩名家丁抱回屋內、也是動叫不得的公公婆婆。

本是相當狹小冷清的屋子,霎時變得熱鬧起來;只是,處身如斯熱鬧環境中的小瑜,她的一顆芳心,卻是異常落寞。

她落寞,只因她知道,當應雄與英名此戰結束之後,他們當中有一個人準必會死,屆時,曾經一度是「三個」的他們,將會變為「兩個」的他們,往昔他們三人曾一起經過的甜酸日子,將永不復再……

「應雄……」

「你……為何要……這樣傻?」

這句說話,一直在小瑜的心中輕呼了千遍萬遍,每想起應雄在與她訣別時的孤單背影,每想起應雄在訣別時輕輕親她手背時的兩片嘴唇,像有千言萬語、無限傾慕之苦的話要告訴她,小瑜的心,恍如要痛得裂開一般。

無論她喜歡應雄與否,她也絕不能讓這個如斯寂寞、卻又有愛難言的漢子孤獨而去,至少,她也該趕去見他最後一面。

可是,曾被應雄以「殺情」內力封了全身大穴的她,此際根本欲動無從。即使她能動彈,以她毫無武功之軀,亦絕不可能及時趕去再見應雄,親睹他與英名的一戰!

但,雖然趕往再見應雄絕不可能,卻仍未完全絕望!

就在此時此刻,有一個人來了!

遽地,屋內響起「拍拍」兩聲!那兩個本在照顧小瑜及一眾老人家的家丁,已然一動不動,接著,又是一連串「拍拍」之聲!那七、八個被應雄信手封了大穴的老人家,也突然全都可以再次動叫!

「啊?我們……全都……可以動……了?是……誰……救了……我們……?」

一眾老人家話未說完,室內驀又拂起一陣清風,一條白衣人影已自窗外掠進屋內,翩然落在小瑜床前。來者正是不虛!

「不……虛?」在床上軟躺著的小瑜乍見不虛,當場喜形於色。

那些老人家們見小瑜如此高興,不由紛紛問道:「原來,你們……是認識的?」

不虛的面色卻是相當凝重,他並沒即時回應,只是勁運於右手其中兩指,沉喝一聲,已「噗噗噗」的戳了小瑜全身數個大穴!

只是,小瑜的身軀依舊無半分反應,她,仍是動彈不得。

惟不虛依然未有放棄,益發增強功力,在小瑜那數個大穴之間來回連戳不下十遍。

就連小瑜也喟然勸他道:「沒有用……的……不虛,也許公公婆婆們的穴道,你還可解;但,聽應雄說,他封我穴道之時,已同時貫進了他新習成的‘殺情’功力,只有他,或是已蛻變後的英名錶哥才可解開……」

不虛聞言,當下亦心知自己再試下去也是枉然,他終於放棄,搖頭嘆息:「真想不到,他會對你……下此重手?他既然在這三年之內,叮囑我無論如何也要找你;但找著你時,他……為何又要別你而去?唉,應雄,你真是太複雜了……」

小瑜苦笑:「我知道!他要找我,只因他想見我……最後一面。」

「他以重手封我穴道,卻因他不想我看見,他最後敗亡在英名劍下的可憐樣子。」

「嗯。」不虛會意頷首:「貧僧雖是出家人,惟亦明白,應雄這三年內不斷找你,當中……想必對你……有不足為外人道的……情意;他既然不想你看見他……敗,或許,他封了你的……穴道,也是……對的吧?」

「但,」小瑜忽地凝目看著不虛:「即使他不想我見他戰英名錶哥,我……也要再去見他一次!」

「不虛,我如今已無法動彈,希望……你……能幫我一個忙。」

「不虛若還有什麼可幫的一定會幫,請說。」

小瑜一臉懇求之色:「幫我!無論以什麼方法,求你在他兩兄弟決戰之前,把我帶到他倆決戰之地。」

「我,一定要再見應雄,否則我今生今世,再難心安……」

不虛一愣,訝然問:「小瑜姑娘,既然應雄不想你看見他敗,你何苦還要堅持見他?坦白說,縱是貧僧,亦從旁可觀知你的心一直向著……英名;只怕你此去再見應雄,會令他……更為難受,這……唉,既然別時難,見時苦,你又何苦令他增添痛苦?」

小瑜不虞身為出家人的不虛,居然亦瞭解她與英名、應雄的複雜糾葛,更沒料到,不虛雖看似不太注意,其實卻早已注意她時常偏向英名多於應雄……

「不!」小瑜忽地著急低叫:「不虛,事情並不如你所想的。那樣!事實上,這次我要見應雄表哥,便是要在他決戰之前,當面對他說清楚一件事!」

「什麼……事?」不虛納罕。

「我要清楚告訴他一個事實。」

「我,確是喜歡……」

「英名錶哥!」

「但……」

說了!勢難料到,為求不虛出手相幫,小瑜一屆女兒家,會對他直言喜歡英名的事實!其實縱使她不直言,旁人也可看出她對英名的過量關懷;只是,何以在她肯定承認喜歡英名之後,還有一個……

「但」字?

她還想說些什麼?不虛連隨追問:「小瑜姑娘,有話何妨直說。」

小瑜欲語還休,終於狠咬銀牙,吐出一個令不虛極度震撼的答案:「但……,我……雖然喜歡英名錶哥,我……我卻……」

「更喜歡應雄表哥!」

天!這……就是她芳心深處,真真正正的……最後答案?

不虛聽罷當場瞠目結舌。他從未想過,人世間的情,會有如此峰迴路轉、錯綜複雜的變化!難怪當年其師僧皇在生時曾對他說,要參破人世間的七情六慾、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不虛難以置信的問:「你……原來更喜歡……應雄?那……小瑜姑娘,何以你平素……總是關心……英名?卻對應雄……若即若離?」

小瑜苦澀一笑,慚愧的道:「坦白……說,其實我自己……也一直不明白……自己。」

「一直以來,我也以為自己喜歡的是英名錶哥,但,自從應雄表哥封了我大穴後,我在床上想了許久……許久,我……終於明白……」

「我平素關心英名錶哥,只因為我……崇拜他;我認為,他總有一日會成為英雄,我對他的崇拜,就像是……妹子對大哥的崇拜那般單純,但我對應雄表哥……」

「我一直對他……若即若離,許多時若非……他主動與我交談,我亦……不會與他談上幾句,並非因為我不喜歡他,而是因為……」

「我太喜歡他!」

小瑜說到這裡滿臉遺憾,像為她仍不能當面嚮應雄說出這番話而遺憾:「正因為我太喜歡他,所以,許多時……面對他時,我都惶然失措,不知自己該如何與他相處,不知該對他說些什麼……才好,我……反而……更怕……面對……他!」

真正喜歡一個人就是如此!面對自己暗暗喜歡的人,有些人甚至會口吃得說不出話;除非根本不在乎那個心中人,否則又怎可能會毫不緊張?

正因緊張,就更不想強逼自己面對……

也許,這亦是小瑜這三年來逃避應雄的其中一個原因。

她雖不敢肯定自己的感覺,卻一直逃避面對這令她患得患失的感覺。

可是,應雄與英名之戰,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她已不能再逃避下去,她又凝眸看著不虛,再次苦苦哀求:「所……以,我求求……你,不虛……」

「我……如今只希望你能及時將我送至他倆跟前,讓我趕去告訴應雄,我要他明白,即使……他真的敗在……英名錶哥手上,他……的一生,也並非……徹底失敗!因為,他……」

「還有——我!」

是的!也許對此刻可能將要失去一切的應雄來說,若然發覺他的一生,原來並不是完全失敗,到了最後最後,還有一個他最愛的人願意陪他伴他,他,將會何等高興?

不虛定定的注視著小瑜那張痴情的臉,看著她臉上為應雄所流露的堅定情意,良久良久,他終於仰天長嘆一聲:「唉……」

「小瑜姑娘,雖然我不虛未能完全明白,何以你心裡喜歡應雄,外裡卻又像是喜歡英名,但,就憑你要應雄明白,縱使他的一生如何失敗,他還有‘你’這一句話,我不虛縱使豁盡所有恩果轉業訣的功力,亦非要讓你及時見他不可!」

不虛說著,猝地一把抱起在床上的小瑜,渾身更不斷在冒出白煙,看來,為了成全她及他,他真的已把自己恩果轉業訣功力傾囊而出,但聽不虛又朗聲續說下去:「小瑜姑娘!」

「就待我豁盡恩果轉業訣……」

「送你一程吧!」

語聲方歇,抱著小瑜的不虛遽地展身一縱,小屋內所有老人家驟覺白影一閃,他的人,已抱著小瑜如一道白色電光般飛射而去!

在不虛身形帶動的勁風之中,眾老僅聽得已消失的小瑜傳來的一句話:「各位公公……婆婆,請恕……小瑜……暫時不能照顧你們……」

「但,只要我再見……我喜歡的人……後,小瑜……一定會趕快回來的!」

「公公婆婆……」

「保重……」

驟聞此語,眾老已慌忙衝出門外,可是極目一望,只見屋前數百丈內,已不復見小瑜及不虛的身影!

可知不虛真的已豁盡全身功力!

他真的很想成全她和他!

特別是他!

因為由始至終,他都不應該有最失敗最孤獨的下場……

元宵。

紫禁城。

世代過去,也曾以紫禁城作為皇帝居處。故而這個城,曾容納無數精明幹練的九五之尊,也曾容納數不清的平庸昏君。

它更曾經過滿朝者華,金雕玉砌,亦曾兵臨城下,橫屍遍野!

只是,歷過記不清的歲歲暮暮,看遍世世代代,看遍無數賢君愚君、忠臣孽子的嘴臉,到了最後最後,所有興,所有亡,所有君,所有臣,所有野心,所有忠義,都一一過去了,只有紫禁城,還是未有過去,它仍不倒!

它,還像是一條不死的東方巨龍,見證著神州萬里蒼茫大地!

然而,今夜元宵,這個萬家歡渡的日子,將有一個人,前來挑戰這條不死的東方巨龍!

應雄!

「颯」的一聲!一身白色勁裝的應雄,已領著逾百金人精英,躍至紫禁城的城頂之上!

曹公公本是他們的內應,若依鳩羅公子的計劃,他應已在宮內侍衛們的酒中下了「千日醉」,只是,應雄倒從未想過,他們進入紫禁城,會是如此輕易。

雖雲是元宵佳節,本應普天同慶,惟城門之上僅得數百守衛,防守未免過於鬆懈,應雄與一眾精英不費吹灰之力,便以無聲無息身手,通過這數百侍衛的防守,輕易潛入紫禁城。

可是,當他們躍上紫禁城頂的時候,應雄方才發覺,他錯了!

紫禁城,原來並不如其所想般疏於防守,紫禁城,實在不愧是紫禁城!

應雄與一眾精英從城頂向宮內庭園下望,只見紫禁內苑赫然駐紮著大量兵馬,少說也有數千之多!

應雄見狀不禁心忖:「好!這才像樣!否則紫禁城你這條巨龍,就未免太令我慕應雄失望了!」

「只不知,曹公公可已如計劃安排,在他們的酒中下了千日醉?」

就在應雄思忖之間,紫禁苑內遽地又「噗噗」之聲迭響不絕!

應雄與一眾精英不由定神一望,只見深宮內苑那數以千計的侍衛,突然就在他一念之間,全部昏倒地上!

應雄所率領的一眾金人精英見狀不禁大喜,當中更有人眉飛色舞地對應雄道:「統帥!看來那曹公公倒真有點本事!他所下的千日醉,果真能迷倒苑內所有守衛,我們如今豈非如入無人之境?」

應雄不語,在城頂之上冷冷凝視著苑內那數以千計的守衛,良久良久,方才冷靜地吐出一句令人莫名其妙的話:「實在太容易了!」

「我們快退!」

應雄這句話實令所有精英無限震愕,當中更有人即時不忿道:「退?」

「統帥!根據曹公公之前給我們的宮宮地圖,只要通過這個內苑後的第一間寢宮,便是那中原狗皇帝今夜駕幸的淑妃寢宮‘壽靈宮’,眼前那數千侍衛已經昏迷不醒,中原皇帝已是我們囊中之物,我們怎麼在此時此刻退?」

其餘精英也附和道:「不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統帥!請恕我們違命!你若要退便自己退,我們自己先入壽靈宮拿下那狗皇帝再說!」

眾精英一呼百應,士氣如虹,也不再理會應雄的命令,猝地,所有人展身一縱,已如百道長虹般從城頂躍下,穿過內苑,直達壽靈宮門前!

眼見眾精英違抗命令,應雄立奮身一躍,落在眾精英之前,嚴辭喝止:「大膽!你們居然無視軍紀?」

「你們急切救金之心固然可嘉,但缺乏救金之智。」

「眼前形勢出奇平靜,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奏!」

「以你們微末力量未必可全身而退,要命的就給我立即撤走!」

縱然眼前逾百精英盡是金人,應雄亦不想他們白白犧牲,畢竟他自己也是金人,更何況在其眼中,能為救國而幹任何事的人,便是難得的人!

但眾精英已如箭在弦,應雄一番金石良言,簡直如同侮辱,當中早已有人不信服應雄這個年僅十九的統帥,此時益發火上加油,怒髮衝冠的道:「呸!慕應雄!我們真的不明白鳩羅公子何以會任命你為我們統帥?若我們臨陣退縮,豈是勇士所為?目下大事在即,我們決不能功虧一簣!」

說話聲中,已有部份精英提腿踢向壽靈宮的巨門,應雄面色一變,沉聲吆喝:「冥頑不靈!門內會有危險!別太沖動……」

可惜,他這句話已經說得太遲了!

「碰」的一聲!壽靈宮的大門已給精英們重腿踢開,可是眾人定睛一看……

內里根本就沒有半丁兒皇帝及其愛妃的影子!

內裡只有一個……

已遭五馬分屍、屍首撒滿地上的死人!

曹公公!

啊?

變生肘腋!大事未成,內應曹公公卻竟然已碎而亡,難道……?

赫見曹公公撒滿地上的屍體,那逾百精英登時軍心一懍!當下盡皆深知不妙,齊聲驚呼:「啊?曹公公……已經死了?不妙!計劃已漏風聲!」

「我們中計了……」

驚呼未完,整個深宮內苑卻驀地傳來一聲清嘯,道:「對!你們已經中了圈套!」

「今日,你們全都——」

「插翅難飛!」

語聲清朗無比,宛如九霄龍吟,已在內苑驚心動魄的一眾金人精英,不期然翹首朝聲音出處一望;應雄雖早料眾人中伏,惟亦同時向聲音之處瞥去,只見聲音出處,赫然是適才眾人還置身的城頂!

原來城頂之上,不知何時竟佈滿無數中原兵馬,少說也有一千,每個守衛更在拉弓搭箭,嚴陣以待;更令人震驚的是,適才被以為昏倒深宮內苑地上的數千守衛,亦同時一彈而起,將應雄及一眾精英圍在苑內中心,手中也不知於何時拉滿弓箭!

適才朗聲說話的人,此刻正站在城頂那千名箭手之前,大有君臨天下之勢!

而他,亦確是一個君臨天下的人!

因為,他正是蒼茫神州、萬里大地之龍之主——中原皇帝!

真正的龍,終於降臨!

應雄及一眾金人精英,已被——十面埋伏!

而一切的劇變亦在此迅雷不及掩耳之間!那逾百金人精英還未及驚呼,還未及後悔自己無視應雄的勸阻,突然又聽那正高高在上的中原皇帝一聲沉雷暴喝,威嚴下令:「漢人金狗,勢不兩立!」

「犯我者殺無赦!」

「場中所有箭手……」

「放!」

「箭!」

「放箭」二字甫出,那城頂上的千名箭手,與及在內苑地上圍困眾人的數千箭手即時聽命,早已搭好的箭,全部如言一放!

電光火石之間,但聽數千聲勁箭射出的「蓬蓬」之聲,合而為一聲震人心絃、驚心動魄的巨響!

數千根鋒利無比的勁箭,已勢如破竹地射向那逾百金人精英和應雄,箭快如電,更從四面八方湧至,被困在核心的人儼如甕中之鱉,根本避無可避!

頃刻,本應寧諡恬靜的深宮內苑,當場響起不絕於耳、令人慘不忍聽的中箭聲!

還有連串連串的哀嚎慘叫……

「啊……」

只不知,當中可也有應雄的慘叫聲?

既已事敗,他會否甚至連一戰英名的宿願亦難償,而先自死在數以千計的勁箭下?

他又能否有此福氣,可以等至不虛帶小瑜前來,向他表白她那顆……

無論他如何被世人唾罵,如何被千夫所指,她亦誓要一生一世跟隨他的不悔芳心?

風不敢吹。

只因風不及他倆「強」!

樹不敢動。

只因樹不及他倆「傲」!

葉不敢飛!

只因葉不及他倆「快」!

萬里穹蒼,亦彷彿不敢有半分異動,彷彿也在屏息靜氣,不敢騷擾他們二人!

只因他們一個可能將會永遠「不敗」,一個可能將會永遠「最強」!

可能永遠不敗的劍聖,與可能永遠最強的無名,已經站在這黑壓壓的樹木之內,整整三個時辰,他們在這三個時辰內互相戒備!對峙!

卻未有動過半分!

他們為何不動?

不知道。

只知道,風、樹、葉、穹蒼盡皆隨著他倆的不動而不敢動,偌大的樹林簡直靜如一潭千年死水;方圓百丈內的一切蛇蟲鼠蟻,更早已承受不了這股逼人的死寂氣息,在兩個時辰前四散逃光!

僅餘下孤傲的劍聖,與及無名,在無限無邊的死寂當中比拼!

他倆如石像般久立不動,便是已在比拼?

是的!這就是劍聖所說的以「心」比劍!

心是我,我是劍,故而心即是劍,劍即是心,以心比劍,無異於以劍比劍!

就像如今,二人僅如石像般不動對峙,互相瞪視,雙方每一個眼神,便已是一式足可驚天動地的絕世劍招!

只因習劍者練至某個境界,是否執劍比試已經毫無意義;單是思索對方將要所使出的劍招精要及破綻,便已足夠!

而當「心」在思索劍招變化之時,眼,卻是漏心裡所思所想的唯一「靈魂之窗」;亦因這個原故,無名與劍聖一直在互相瞪視對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