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小瑜正要被這皇者氣勢逼得快要倒下之際,一隻手,遽地從後輕輕扶著她的右臂,及時把將倒的她扶起了!
那是一隻——
萬劍之皇的手。
小瑜大驚,慌惶收攝紊亂芳心,拚盡氣力、勇氣回首一望,赫見那個以手摻扶她的人,竟然便是她於三年前毅然離開的——應雄!
應雄,他終於也來了!
「你……」
「你為何會找到……我的?」
小瑜乍見應雄無聲無息的在自己身後出現,一方面在訝異他那駭人的身法道行,一方面卻又為自己滿身襤褸被他看見,而感到無地自容。
而最令她震驚的,還是應雄那一頭——如血紅髮!紅得就像他自己那顆滴血的心!
「是不虛幫我找你的。」應雄直截了當的答,更一面將自己身上所散發的皇者氣勢收斂,免小瑜會被其氣息逼至再次搖搖欲倒。
小瑜乍聞應雄此語,不由問道:「你,找我?」
「你,為何要找我?」
應雄直視著她的眸子,彷彿要看進她的心裡,他答:「因為,我要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自從二弟前去劍宗學劍之後,你,為何會突然離開?突然銷聲匿跡?」
面對應雄此問,小瑜登時一愕,或許,她從沒想過應雄會如此在乎她的離開,她只是他的表妹而已,又不是他的……?
她答:「你想問我為何會突然離開?應雄,我可以告訴你,原因實在很多;第一個原因,便是……」
小瑜說著凝眸注視應雄皇者的臉,直言道:「慕府,雖曾是我們三人成長之地,卻已不復是一個充滿愉快回憶的地方;它,已經充滿——」
「賣國賊!」
是的!自從小瑜知道慕龍早有圖謀通金賣國,更知道應雄以自己成為賣國賊來強逼無名發奮之後,慕府對她來說,已是一個騙局,一個遺憾!
「應雄,我小瑜雖身為女子,但,我仍然自覺是炎黃子孫!仍然自覺是中國人!試問一箇中國人,又怎能忍受自己長居通金賣國的慕府?」
「即使我人微言輕,無論怎樣對人說,也不會有人相信慕府通金賣國,我亦根本無力阻止你們,但,我也再不能留在慕府,這隻會令我有一種同流合汙的感覺。」
同流合汙?想不到,原來三年前小瑜不辭而別,只因為她雖為女子,也如此愛國?
她堅決和慕府劃清界限!看來,小瑜是真的成熟了。至少,她的大姊荻紅,卻仍然心安理得地在慕府內享受榮華富貴。
應雄給她如此一說,適才臉上逼人的氣勢竟驟化為一片黯然,他苦笑:「所以,小瑜表妹,為著與我慕應雄這個賣國求榮的人劃清界線,你便寧願不辭而別,也要到這窮鄉僻壤自力更生,寧願照顧這群無依無靠、需要你照顧的老人,也不要留在我慕應雄這賣國走狗身邊?」
小瑜雖堅持自己原則,惟聽應雄出言反罵自己賣國求榮,更看見他一臉黯然,不期然感到自己適才出言甚重,連忙解釋:「不!應雄,我並不是在罵你賣國求榮!因為我知道,你根本便不奢求榮華富貴,怎會‘求榮’?但我卻知道,你,一定會如言‘賣國’的……」
應雄苦笑:「想不到,算來算去,你竟然是最明白我的人。」
小瑜道:「我們三個曾同甘共苦,不單我明白你,就連英名錶哥亦明白你的為人;他更清楚,你誓會言出必行,所以,他才會真的發奮向上,誓要回復武功打敗你……」
小瑜說著不由無限憐惜的看著應雄:「應雄表哥,你這樣做……又何苦?你可知道,我除了因為不能忍受自己長居慕府這個賣國的地方而離開外,也因為,我實在不想看見你倆………兄弟相殘!這根本毫無意義!」
「我想幹一些更有意義的事,所以才會離開。」
「你為英名錶哥所作的犧牲,我全都曉得!我真的不忍看見你和他生死拚搏,我很害怕看見……英名錶哥的劍,會刺進你的心房……」
為何小瑜會害怕看見英名的劍會刺進應雄心房?是因為她明白他的苦衷,她害怕看見他最後為成全他而死?抑或,其實她太害怕失去一個亦對她非常重要的人?
可惜,應雄聰明一世,卻笨在一時,他竟沒有細意咀嚼小瑜這份衷心流露的感覺,一份甚至連小瑜也不自知的感覺……
他只是無奈的道:「我明白你與我倆一起長大,任何一個死傷,你都不想看見,但,這一戰,還是會打下去的!」
「小瑜,你可知道,在這三年以來,我每日通宵達旦在幹些什麼?」
小瑜愕然!從應雄身上所散發的那股足令蒼生窒息的皇者劍氣,小瑜也知道,他看來在這三年之內,曾不惜任何代價也在增強自己,否則他的頭髮便不會……
小瑜又無限痛惜的看著應雄那頭紅髮,搖首:「應雄表哥,你消瘦了!也……滄桑了!但,小瑜真的不明白,何以你要不顧一切增強自己?」
應雄看著她,一字字答:「因為,我希望他能打敗我!」
小瑜一怔,隨即問:「你……既然希望他能打敗你,你只消不再進步,由他打敗便是,何以……還要不惜一切,甚至……連頭髮也……變紅,變怪了,也要增強?」
「你不會明白的!只因我要他打敗的,並不是脆弱的我,而是……」
「最強的我!」
「只要他能打敗最強的我,那末,他才是空前絕後、人神共拜的——」
「天下無敵!」
「而且,我既以賣國來挑戰他,便得尊重他!若我故意對他承讓,便是看不起他的實力,也是對他的——最大侮辱!」
「這是強者戰鬥當中,對自己對手最崇高的尊重!」
「但,若……英名錶哥真的無法打敗你,而你……卻打敗他呢?」
「不會的!他一定會贏!」應雄極具信心的答,不期然翹首看著窗外快將夜幕低垂的天空,又若有所思續道:「以我如今的境界,已經開始本能地感覺得到,在這世上,除了有劍聖這股無敵劍氣正在威脅著我,還有些不知名的力量威脅外,更有一股我異常熟悉的感覺,正在滋長、重生;它,將會是一種更為無敵的感覺,一種可能空前絕後的神話感覺;我對二弟,比對我自己更有信心!」
原來,就連應雄亦已感到,無名正在重生?小瑜聽畢更是著急起來:「那,應雄表哥你明明自知此戰必敗,為何還堅持一戰?這……根本毫無意義……」
「不,是有意義的!因為我要親眼看他變得多強!我要親眼看看他如何以他的最強力量,擊敗最強的我!唯有這樣,我方才安心可向我娘及其母秋娘交待!這是兩個女人畢生的期望!也是我慕應雄畢生的期望!我拼死也會成全她們的!啊哈……」
應雄說時悽然一笑,笑聲有多悲涼就有多悲涼,小瑜不由鼻子一酸,她忽然鼓起勇氣,一手捉著應雄的衣袂,苦苦相勸:「不!應雄,我……們三個曾一起同甘共苦,我們三個……本就像是一家人,我……決不讓你死在英名劍下,今日無論如何,我……也不會讓你走的了……」
對於小瑜的不捨,應雄是明白的;他認為,她一直視他如大哥,有這種反應實屬理所當然,只是,他還有更重要的事去辦,他不得不狠心一點!為了令她對他死了不捨之心,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告訴她一件事,一件關乎他身世的事:「小瑜,你認為,我們三個仍然是一家人?」
「是的!我們……是一家人!永遠……永遠都是!」小瑜肯定的答。
「也許,你錯了!也許,其實我應該一早告訴你及英名一個秘密。」
「什麼……秘密?」
「記否三年前,當我倆帶著已廢武功的英名回慕府之後,我和我爹在房內談了許久?」
小瑜怎會不記得?那一次,應雄曾在房內發出一聲絕望的驚呼!她與英名,從未聽過應雄的聲音會如斯絕望!
應雄開始木無表情的道:「那一次,我爹不但將他圖謀通金的事告訴我!他,還告訴我一個最後秘密!一個令我相當震驚的秘密!」
「那……到底是什麼秘密?」小瑜開始感到,應雄將要說的秘密極為不妥!
果然!應雄定定看著她,木然地吐出一個教她萬料不到的秘密:「那個秘密,是一個關乎我身世的重大秘密……」
「那一次,我爹告訴我,我和他,根本便不屬於中原!」
「我們父子倆是——」
「金人!」
「大金皇朝的人!」
天!乍聞這個驚人的最後秘密,小瑜簡直是如遭雷殛,血液恍如凝結,完全不懂反應,呆立當場!
她造夢也沒想過,一心一意要栽培英名成材的應雄表哥,竟會是……金人?既然金人與中原誓不兩立,他……何以還要一片苦心,不惜將英名捧為劍道神話誓不言休?
而就在小瑜萬分怔仲之間,應雄已把一切前因後果侃侃道來:「金人,向來是中原死敵。遠在我們這個年代的元朝,曾經一舉滅金!只是那時候,仍有不少金人餘孽,隱姓埋名匿居中原,他們更換了漢族姓氏,就像我的曾祖父,便曾易姓為‘慕’,並娶中原女子為妻,以掩飾身分;故此,我的祖父,我爹,還有我,其實也有少許中原血緣出自母系,當然,父系血緣相傳之下,我們的體內流著的,仍是大量金人之血。」
小瑜已極度不知所措,她訥訥的問:「但……我和你……是舅親,我娘……更是慕舅父的姊姊,我爹雖為漢人,我……豈不也是半個金人?」
應雄苦笑搖首:「你錯了!你根本活脫脫是一個漢人!緣於你娘雖也姓‘慕’,卻是當年你祖母帶著你娘改嫁我祖父,你娘根本非我祖父之後,更非我爹親姊!所以,你並不是金人!」
「只有我,才是金人!」
應雄說著,目光中竟有無限黯傷,彷彿也為自己是金人而遺憾:「我曾祖雖已易姓為‘慕’,然而並未有被中原同化!他雖一直隱藏身份,甚至連對枕邊的中原妻子也不敢露半句,只是,他卻永不會忘記他自己的尊貴身份——大金皇朝末代第十太子!」
小瑜愈聽愈是咋舌:「什……麼?你們不僅是金人?更是金人皇族之後?」
應雄頜首:「正因如此,我曾祖、我祖父、甚至我爹,都絕不會忘記這曾一度尊貴的身份,他們仍念念不忘復國!可惜大金真的已去,我曾祖及祖父都無法力挽狂瀾,直至我爹這一代,方才稍有轉機……」
「我爹在因緣際會之下擠身中原官場,憑著其超卓的武功,很快便已晉身朝廷名將,以其實力,要復大金,已經不再是奢望;他遂再與當年大金皇朝嫡傳的第一世子後人鳩羅公子取得聯絡,密謀復金……」
想不到,一切的前因後果是這樣的!小瑜呆呆聽罷所有前因後果,看著這個原來是金人的應雄表哥,憐惜之情溢於言表,她愴然的道:「所以,應雄,你這次欲助鳩羅公子逼皇帝籤割地條約,其實……並不是在賣國?而是在……救國?」
應雄苦笑:「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在賣國還是救國!至少,我娘是中土人,我也有一半是漢人!我……實在也不知道自己算是什麼……怪物!」他相當複雜無奈,正如他的身世。
小瑜道:「但……中原與金勢不兩立!你既早知道自己是金人,何以還要如此……逼英名錶哥成為劍道強者來打敗你?」
應雄又是一陣苦笑,答:「人間,有一些感情並無國界之分!正如我對英名,他本不是我的親生兄弟,可是,我倆一直有如親生兄弟,這種微妙的惺惺相惜,實難言喻;我只想看見他劍道有成,那管他將來或會嫌棄我是金人,而視我如死敵、陌路……」
小瑜怔怔的看著他,看著應雄這張義無反顧的臉,她霍地重重搖頭:「不!英名怎會視你如陌路?即使他知道你是金人,他亦絕不會嫌棄你!你永遠是他的大哥!他最尊敬的大哥!你永遠永遠都是啊!應雄表哥……」
「正如我……」小瑜說到這裡,一直捉著應雄衣袂的手遽地更緊,她肯定的道:「我已知道你是金人,我亦絕不會嫌棄你!你,仍是我最尊敬的——應雄表哥!」
應雄表哥?僅是應雄表哥如斯簡單?他仍然無法成為她心裡的人?應雄聞得小瑜並不嫌棄他,固然感到安慰,但亦有絲微失望,可是他對她已經認命,他對她並不苛求。
他只是強顏一笑。
小瑜瞥見他如此強顏歡笑,益發感到難過,她猝然有所決定:「不……行!應雄!既然我如今知道你並非在賣國,而是在救自己的金國,我更……不能讓英名錶哥戰你,我……這就去告訴他!叫他不要與你決戰!我決不能看著你倆鑄成大錯!」
小瑜說著忽地一把鬆開捉著應雄衣袂的手,正欲大步衝出門去!無論尋遍天涯海角才能尋著英名,她亦一定要告訴英名這件事!只是,在當她舉步欲離的時候,突如其來地,驀聽「噗」的一聲!她驟感腰際被人以指一點,接著便全身發麻,當場癱軟地上!
她相當吃驚!因為她知道,出指制她的人,是——應雄!
「應雄,你……你為何要這樣做?」小瑜雖已癱軟地上,惟亦拼著餘力急問。
應雄淺淺一笑,一面將小瑜抱往屋內床上,一面答:「因為,我與英名這一戰,無論對他及對我都具有極大意義!我雖已把我的秘密告訴你,但卻絕不能讓你告訴他,免得有礙他在決戰時的決心!非要擊敗我不可的——戰心!」
他說著已把小瑜輕輕放在床上,接著又道:「小瑜表妹,你可知道,你突然銷聲匿跡三年,我為何一定要找到你?」
小瑜看著應雄滿臉無奈,她好像已開始感到應雄將要說的話了……
「緣於,我與英名此戰,不勝便死!若我真的戰死,我……可能會永遠再看不見你,所以,我才會在此戰之前找回你,我要好好的再看一次你的臉,無論是今生來世,我,也要牢牢記著你的臉,因為……」
應雄說著,一邊輕撫著小瑜的臉,一邊又繼續吐出一個叫小瑜咋舌的答案:「你,是我慕應雄今生今世——最愛的人!」
最……愛的人?
天!小瑜一雙眸子睜得老大,口也張得老大,她,從沒想過,在歲月的潛移默化之中,她……竟然已成為應雄最愛的人?她怎會從不感覺得到?只是,她的心,不是一直都在關心英名的嗎?即使她早知道,她又可對應雄如何?
就像如今,她也不知該對應雄如何,她只是震驚得納納吐話:「應……雄,你……」
已鼓起勇氣向小瑜表白心跡,卻眼見小瑜震驚得瞠目結舌,應雄只感到深深受到傷害,他索性自嘲的道:「很震驚?很害怕我這個魔鬼的心?是不是?」
「其實,我也早已知道,你心中只有一個英名,你最關心的也只有他;因此,我也知道自己這樣一說出來,反會令你難堪,只是……」
應雄說至這裡,忽地又深情的看著小瑜,向來倨傲的他,此刻在自己最愛的人跟前,竟亦顯得無限卑微,他悽然道:「我自知此刻不說,當決戰完畢,可能便已……沒機會再說了……」
「小瑜表妹,我……知道自己是金人,絕對不像英名一般,可以配得起你,正如那個摸骨聖手不是也曾說過,你,將來一定會嫁給一個真正的英雄。故我對你,從沒有半點奢望,我只求看見你一生能得到幸福,最終能嫁得你心目中的如意郎君,便已於願已足;真的,我對你的心願就是……如此簡單,因此,若你真的喜歡英名的話,我……一定會成全你們!我絕不會成為你們兩者之間的負累!這一戰無論我是生是死,我……都會自行在你倆跟前……永遠消失!」
什麼?原來應雄早已預備此戰之後,若他戰死當然最好,若他不死,他亦會離開他們,絕不妨礙他倆發展下去?
小瑜聞言更是焦灼如焚,可是乍悉應雄對自己的愛,她根本不知如何反應,她的心紊亂如絲,她只是一直呆然說不出話來。
可是她愈說不出話,更令應雄誤會他的愛令她害怕,他的心,一下一下的在絞痛、滴血,陡地,他一站而起,聲音又回覆冷靜:「小瑜表妹,距離元宵計劃前還有四天,我此刻亦不得不回去好好準備!只是,在我走了以後,你也別想有人會可以替你解穴;適才我對你的劍指,早已貫注了我‘殺情’的功力,縱是不虛亦未必可解,除非重生後的英名親自來為你解穴,也許還可讓你回覆行動……」
「不過你不用操心!在這四日之內,我會派家丁前來照顧你,與及你要照顧的那群老年朋友;而當四日之後,到得英名來至為你解穴之時,恐怕已是我與他決戰之後,屆時候,想必一切已經完結,而我這個十惡不赦的賣國賊,也許亦已……」
「完結!」
一語至此,應雄復再回首,萬般不捨的凝視小瑜焦灼的臉,像是要爭取多一刻的時間,多看她一眼也是好的,只是,無論再看多少眼,他還不是一樣要走?反而愈看下去,便愈是不捨,應雄唯有狠下心腸,最後叮嚀著道:「我,真的要去了。」
「小瑜,請恕應雄表哥不能永遠在你身邊,默默的守護你,你,以後一定要好好看顧自己!」
「再見了。」
「保重,吾愛?」
此言方罷,應雄猝地微微俯身,輕輕的在小瑜的手背上,溫柔地親了一下,最後便忍痛轉身,推門而出,決絕而去!
他終於去了!這個一心成全英名、成全兩個孃親、成全小瑜的漢子,終於也傲然忍著滿心滿身的落寞與創傷,獨自去走自己選擇的一條「非戰不可」的路!
他成全了所有人!最後卻無法成全自己……
小瑜在床上看著應雄逐漸遠去的孤單背景,忽地感到,原來她一直都不瞭解她的應雄表哥!在他時常故作不羈的笑臉背後,他原來是一個如斯渴望被人關心、被愛的人!
他其實比英名更需別人注意!可是,他一直都被小瑜忽略了!她一直都將所有的注意力集中於英名身上!她,對不起他,對不起他對她一直藏在心中深處的綿綿情意。
若然此戰應雄敗亡,她甚至無法在他身邊,見他最後一面!見這個外表倨傲堅強內裡卻又可憐的他的最後一面!讓他一直默默愛她的心,好好與他的劍一起安息……
頃刻之間,兩行淚珠,不期然再也無法按捺,狠狠滑下小瑜的粉靨,本來焦灼難言的她,此際亦終於可以說出話來了,但聽她哽咽的道:「應雄表哥,你……是如此的令人難以忘記,又是如此複雜得令人……難以明白……」
「你……為何不早點……對我……說出你的心?你……為何一直都……這樣傻?故作……對我滿不……在乎?你為何……不早點……說?」
「若……你早一點……說,也許……也許我……」
「天啊,我……在說些……什麼?我到底……在想些……什麼?」
小瑜極度紊亂的低呼著,因為她此刻的心,正被兩個人的影子衝擊著,侵擊著!
應雄!英名!
一個是自己由小至大都異常關心的英名錶哥!一個是向來對自己若即若離、如今卻又真情流露的應雄……
就在這二人的影子不斷在小瑜心頭衝擊之間,瞿地,她心裡其中一條人影已被另一條人影蓋過,她開始模糊地感到,自己真正喜歡的人,究竟是誰了?
那是……
應雄終於大步踏出陋居之外,那群公公婆婆剛剛吃罷那些雞腿,還不知屋內來了一個不速之客,更渾不知發生了一幕生離死別,眾老赫見一個七尺昂藏的白衣紅髮男人步出屋門,不禁大吃一驚,齊聲高呼:「啊,你……你是誰?你怎會……」
他們本來還想問應雄為何會從屋內步出,便已經說不下去了!因為應雄已伸指一彈,一道無形氣勁,已如疾箭般連點八老大穴,眾老當場動叫不得!
應雄對眾老歉意一笑:「對不起,為免你們大驚小怪,我逼不得已先封鎖你們大穴!但毋庸害怕!很快,我派的家丁便會前來照顧你們,還有我最愛的人……」
「小瑜!」
應雄說著,已與眾老擦身而過,就在同一時間,天上遽地響起一聲旱雷,雷聲之巨之大,如同一股天地間最浩然的正氣已經誕生,直上雲霄,驚天動地!
應雄微一頓足,仰首看天,但覺身心一動,全身血液似被一股無形而又強大的正氣力量牽引得沸騰起來,他猝地向天邪邪一笑:「很好!」
「驚雷撕天,儼如平地一聲雷!必是天生正道神人之象!」
「以我萬劍之皇的感覺,已可感到,他快將破關而出!」
「鳳凰,終於在火裡重生……」
「你,一柄絕對神級的無敵之劍,終於——」
「出鞘了!」
應雄說至這裡,一雙眼睛更像升起熊熊戰火,不滅的戰火:「好!」
「神劍再生,就讓我這柄皇者之劍,來會一會神者之劍!」
「我真的很想看看,神劍能否劈斷皇劍?」
「我真的很想看看,我這頭將要被千秋萬世唾罵的惡魔,能否如願以償?被我最欣賞的你,打進——」
「阿?」
「鼻?」
「地?」
「獄?」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