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特隨即進了廚房。似乎兩人說好了的,都沒談起案子。
「那麼大一群孩子,你們怎麼脫身的?」
斯通揮了一下手中的餐刀:「她就是脫不開身;你知道的,那些孤兒全都喜歡她。」馬特身後響起了腳步聲。斯通面露喜色,「該你了,兒子。」
馬特扭頭,只見斯通的兒子傑克進了廚房,手裡端著啤酒:「嘿,馬特,很高興見到你。」
「傑克,我還不知道你就在城裡。」
「狄安娜強迫我的;這是我和她達成的交易。」
「真不容易,」斯通笑得露出了牙齒。「就像拿糖哄嬰兒。」
馬特與傑克握手。
「聽著,告訴你繼母把這些骨頭來煮湯。」斯通把刀子遞給了兒子。
「我簡直不知道該怎樣做。」傑克把啤酒放在吧檯上,無可奈何地聳了聳肩。
「想要什麼訣竅?我也不知道。要勇於嘗試!」
傑克把火雞翻了個面,仔細檢查了一番。「爸,這傢伙是你宰殺的?我上次檢查時它就死了。」接著揚起一隻眉毛,開始切割,刮下一片片火雞肉,裝進一隻碗裡。
「想喝點什麼,馬特?」斯通開啟冰箱。
「可樂。」
斯通在冰箱裡搜尋,然後取出一罐遞給馬特。「說吧,究竟如何?」他和馬特走出了廚房。
「不大好。」
「肯定能解決。咱們去看一場個橄欖球比賽吧。」
***
到了森林湖費爾德曼莊園門口,馬特停了車。不能在斯通家裡待得太長,那裡太溫暖、太友善了——猶如一隻狗在火爐邊獲得了幾分鐘的溫暖就應該離開一樣,不要等到被人趕走。
離開大路還有一段距離,閃爍的燈光透出大門,復折式屋頂,連著一條鵝卵石車道,莉姬的賓士就停在車道上。他凝視著這座景觀優美圍著鐵柵欄的法式鄉村庭院。
馬特提醒自己說,是來和莉姬談談多爾曼的,他確信自己在履行職責;可就在他從車裡仔細觀察莊園時,突然想起了母親的話。喬治婭以為自己知道猶太人的一切,也吃百吉餅,愛看《宋飛正傳》,習慣於罵人「ishmucks/i」;不,還不僅如此!可她並非猶太人,而莉姬才是。
他搖下了窗子,頓時湧入一股微風,接著是遠處的列車經過時安靜的隆隆聲。夜晚的空氣寒冷而沉寂。莉姬生長於芝加哥的富人區,她從沒像母親那樣洗過玻璃窗,那樣擦過地板;她所期待的東些我永遠無法給她,因為靠警察的工資絕不可能!她想要什麼樣的男人都能得到,想娶她的男人也許已經排起了長隊!那麼,她為什麼會看上我呢?
馬特回憶起有天晚上莉姬對他說過的話:你是保護者,靈魂肉體皆保護,和你在一起我才有安全感。馬特當時想,這不過是客套話,是她表示自己女人味兒的一種方式。可真的是這樣嗎?那所謂的安全感,她所渴望的暗示,難道是一種強烈的催情藥?
屋子裡的燈光向他眨著眼睛,猶如發給他的訊號;於是他下了車,朝著大門走去,猶豫再三,終於按下了門鈴;他也很清楚:這個簡單的動作將會改變一切。
***
多爾曼一見馬特,驚得眉毛一揚,但還是把門開得很大,現出一個富麗豪華的大客廳,黑白相間的大理石地板,盤旋而上的樓梯,枝形的水晶吊燈。
「是誰呀,魯弗斯?」莉姬的聲音從樓梯上飄然而下。
馬特應聲望去,只見她站在樓梯頂端,身穿淺綠色睡袍,肩頭披散的黑髮在燈下閃著微光,雙手扶著樓梯欄杆。
馬特頓覺不知說什麼為好:「你——父親還好嗎?」
她沒有回答,只是緩緩地走下樓梯,領著多爾曼進了廚房,馬特聽見她低聲說話,然後是關門的聲音。頃刻之間,傳來馬達啟動的聲音。然後,莉姬返回客廳,站在馬特面前,默不作聲,既不問他為何而來,也不問他想要什麼。
馬特伸出舌頭把嘴唇舔了一圈:「呃,他究竟怎麼樣了?」
「說不出話,也動不了,勉強還能呼吸,醫生開的是中風患者的藥;你知道的,那東西猶如給大腦更換電線,可一點兒也不見效!」她上前一步,把原來的距離縮短了一半。「我真是嚇壞了,」說著一手梳進自己的頭髮裡,「我倒很願意相信——還有希望,可是真的很難。求求你——請告訴我上天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馬特沒有回答,但莉姬的表情顯示,只有對馬特才會嘗試著這樣問。馬特伸手拂開滑落在她額頭的那一綹頭髮,她順勢倒進了馬特懷裡。馬特親吻她時,一種強烈的熟悉感頓時湧上心頭——所來之處早就該來!
本:本傑明的暱稱。
巴哈馬群島:位於佛羅里達海峽口外的北大西洋上,屬於大西洋的三個群島之一。
改革派猶太教:區別於正統派猶太教,主張猶太教律法不應固守成法,而應與時俱進,奉行在全世界範圍內實現和平、公正和各民族和諧統一的大同主義。他們在改革中廢棄了不少中世紀習俗。
馬修:馬特是馬修的簡稱,馬修這個名字來源於希伯來語,原意為「上帝的禮物、耶和華的禮物。」
羅森塔爾:德國的瓷器與家庭用品公司,創立於1879年。
《宋飛正傳》:美國nbc1989—1998熱播的電視情景喜劇。
shmuck:來源於意第緒語,意為「愚蠢、討厭、卑鄙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