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曼諾與費爾德曼還真有關聯！這讓專案組興奮起來，於是他們搶在感恩節之前，花了整整三天時間梳理費爾德曼開發公司的來龍去脈。除了蘭登、羅曼諾之外，費爾德曼在七十年代還僱用了另外四人：一個秘書、一個房產部經理，這兩人已經去世；另一位房產部經理目前深受阿爾茨海默症之苦，第四位早已移居佛羅里達——不接專案組的電話，也不打回來。草地城專案之前，他們就知道費爾德曼最大的地產是芒特普羅斯佩特克的帶狀商業區和思科基的寫字樓。斯通也記起來了：傑拉爾德·克里格爾曾說起過他父親在思科基的房產。
週二，馬特去了奈爾斯，拜訪那個住在廢棄的工業區的帕爾默羅·佩文。穿過迷宮一般的庫房和工廠，終於來到了一座平房面前，只見綠色油漆的房門，門裡是一個大房間：幾支日光燈，兩張破舊的辦公桌，一顆微型的人造聖誕樹，樹上隨意地掛著一些俗麗的金屬絲，幾個小紅球，一串微型的彩燈，坐落在咖啡桌上。不知怎麼的，馬特在門口觸發了屋後某處的蜂鳴器，隨即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馬上就來！」
片刻之後，隨著一陣馬桶的沖水聲，喬安妮·羅曼諾出現在了房間裡；她身著鬆鬆垮垮的運動衫，黑色的休閒褲，光滑的頭髮色彩暗淡，臉上肉嘟嘟的——體重明顯增加了。她看著馬特，眼神空洞。
「你終於來了。」
馬特猶豫了，知道她責備的是洩漏了她姐姐的情況。「很抱歉再次打擾你，喬安妮；你父母還好嗎？」
她看了一眼聖誕樹：「好極了！我們正在準備一個真正特別的聖誕節，你當然知道。」
馬特吸了一口氣：「我也不明白是怎麼洩漏出去的；不過，我一定會查出來的。」
「你當然會！」她臉色一沉，「如果你就是為這事來的，那就可以走了，已經不重要了。」
「可對我卻很重要。」
她看著馬特，目光犀利；然後開始在桌上的一堆紙片裡尋找什麼：「你究竟想要幹什麼？」
「你姐姐剛畢業的時候曾在費爾德曼開發公司上班，你知道嗎？」
「就是你們上次來問過我的那個費爾德曼？」
馬特點了點頭。
紙張的窸窸窣窣聲停了：「不可能吧——」她伸直了腰。「哎呀，該死！好像還真有這事。」
「怎麼？」
她撥出了一口氣：「當時我在ucla，朱莉去了伊利諾伊大學；聽你這麼一說，我倒記起來了，她確實找了一個出納的工作，當時她可能想當會計師；不過我從不知道她在哪兒上班。」
「你父母會記得嗎？」
她腦袋一歪：「恐怕不行；他們的記憶力已經大不如前，而且現在，呃……」
「那你還記不記得一點兒她給你說過的情況——無論是電話中還是你假期回家時說過的？」
「那怎麼還記得？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試試吧，拜託了。」
喬安妮咬著嘴唇，然後緊閉雙眼，腦袋一前一後輕輕搖動。馬特耐心等著。
她兩眼突然睜開：「記起了一回！」她兩眼放光，「記得有天晚上和她通話時，她抱怨那份工作。」
「她說了什麼？」
「她說——我記不得她的原話——但好像是她不喜歡她的工作。」
「說了原因嗎？」
喬安妮遲疑了一下，似乎在大腦中搜尋，然後搖搖頭：「沒。呃，好像是發生的事情她不贊成。」
「什麼事？」
「她沒具體說。」喬安妮雙手攤開。「但她一個月之後就辭了職，返回學校攻讀教育學位去了。」
收穫不大，但已經超過了上次。「後來呢？」
「那以後，她再沒去任何公司工作過。」喬安妮把手一揮。「我要她來我這兒她都不幹。」
馬特把筆記本裝進衣兜。「謝謝你，喬安妮，你說的這些很有幫助。」他伸出手；兩手相握，相視一笑——試探性的微笑。
返回的路上，馬特撥通了莎琳·西蒙的電話；聽上去她氣喘吁吁的，說是剛剛散步回來。馬特本來想說一句笑話又忍住了。
「西蒙太太，你和斯圖亞特·費爾德曼的關係怎樣？」
沉默；然後：「哦，天哪，難道他去世了？」
看來她知道費爾德曼已經住院。「他在重症監護室，看上去還算穩定；但我想知道你和他打過些什麼交道。」
「謝天謝地！」她的呼吸還沒平緩下來。「斯圖亞特和我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長達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