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通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狄安娜笑問道：「莉姬，你還好嗎？」
斯通記起來了：莉姬曾僱用狄安娜為費爾德曼開發公司推銷謝里登要塞專案。斯通隨著莉姬的目光。狄安娜身穿黑色的孕婦褲，繡花白襯衣；這還是從一個街頭小販那兒買的，小販聲稱是從厄瓜多來的進口貨。
「天哪！」莉姬指著狄安娜的肚子，「預產期什麼時間？」
「一月份，」狄安娜笑道。
「我還不知道你都結婚了。」
「上週的事。」狄安娜伸手挽住斯通的胳膊。
莉姬睜大眼睛：「你嫁給他了？」
狄安娜揉著斯通的背部，點了點頭。
莉姬轉向斯通：「你這個警長呀，總是叫我吃驚！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從一個人的夥伴來判斷那個人？」
「觀其友，知其人。」狄安娜插話道。
「完全正確！」莉姬說道，「我先看見你和馬特·辛格在一起，現在又是狄安娜，顯而易見，不是精英不聚頭啊。」
斯通和狄安娜互換眼神；然後說道：「聽證會即將開始，請允許我們帶你入座吧。」
莉姬點點頭，走向會場裡面：「既然我逮著了你，」她輕聲說道，「那你就說說那條狗，你發現了什麼？」
「沒多少結果。」斯通解釋了莎倫·福克斯的檢驗報告。
「我才不相信！怎麼會是那樣的結果呢？」
斯通以另一個問題來回答莉姬這個問題：「你懷疑被跟蹤的情況呢？現在怎麼樣？」
「沒有新情況。」
「那麼，這就是好訊息啦？」
「僅僅是因為我採取了措施來掌控局勢。」她向身後那人做了個手勢，「魯弗斯，這位是斯通警長。魯弗斯·多爾曼，他要跟著我一段時間。」
斯通向那人點點頭。
「狄安娜——」莉姬閃出一個微笑，但這笑容尚未擴散到眼部就已消失。「我希望你來我這兒工作一段時間，對你來說這可是最佳的臨時工作了，如果你還能抽出時間來——」她指著狄安娜的肚子。
「這個提議真好，謝謝！」狄安娜答道。
這就是「狄安娜密碼」，意思是：「絕對不行，女士！」
這裡平常是籃球場，此刻安放了200張椅子，兩張長條桌，一個講臺，講臺正好在球場一端的籃圈下面。沉悶的空氣中飄浮著濃烈的汗臭和舊運動鞋的氣味兒。
斯通把莉姬送到前排就座以後，回來對狄安娜說：「我忘記了你原來就認識她。她一直都是這個樣子的嗎？」
「什麼樣子？」狄安娜笑著問道——笑容純真。
「這樣的自以為是、咄咄逼人。」
「談論女士的時候，你應該說‘自信堅定’，斯通！」
「哦。」他頓了一下。「你是說……」
「我認為，她是竭力想證明自己有能力管理數百萬美元資產的公司。」
「就因為這，你不想再為她打工啦？」
「不，我能控制好自己。她那個人呀，對自己比對別人還嚴。」她腦袋一歪，似乎在歸納自己的想法。「我認為她的問題，就是那志在必得的強勢個性；一旦決定某事，不達目的，決不罷休；做每一件事都是一場激戰。即使錯了，也要堅持！我可無法和這種人打交道。」
斯通撫摸著她的臉頰：「我怎麼如此幸運呢？」
狄安娜粲然一笑。
此時，委員們魚貫而入。
「好像要開始了。」狄安娜說。「你的位置呢？」
「後面。」他捏了一下狄安娜的手，然後走開了。
「嘿，斯通！」
他停了下來。
「你還記得她說的‘觀友知人’那句話嗎？」
「記得。」
「她怎麼認識馬特的？」
「幾周以前，馬特有個案子要我幫他分析一下，開車到了費爾德曼工地來和我碰頭，當時她就在工地。」
「她居然會提起，這倒很有意思。」
***
第一個發言的是一個新來的交通顧問，他聲稱購物中心建成以後，不會加重目前的交通問題。柳林路是穿過諾斯維尤的唯一大路，但只能變成兩條狹窄的小路才能穿過鎮子，因而，上下班高峰期常常出現極為可怕的堵車現象。
接著，一個園林景觀設計師描繪了將要新建的運動場、湖泊、自然生態花園等配套設施。這倒有幾分價值，斯通想道。就連貓頭鷹般機警的克莉絲汀·倫弗洛也點頭表示贊同。
最後，保羅·蘭登走向講臺，他從黑皮包裡取出一副老花眼鏡戴上：「委員會的女士們、先生們！」他清了清嗓子，「我在斯圖亞特·費爾德曼開發公司工作了25年，我可以說，毫無疑問，我這一生中所見最仔細周密的設計，就是這個專案；能與這個專案聯絡在一起，是我的特殊榮譽！」
「為了使之成為可持續可再生的環境優美之所，我們全體耗盡了心血，我們採納了諾斯維尤優秀公民的許多建議，回覆了本鎮工程師和其他人士提出的問題。請讓我再強調一遍：我們不願意剝奪這個美麗社群的個性，我們希望成為最優秀、最值得自豪的鄰居，我們希望過去幾個月的努力已經證明了我們的承諾！謝謝諸位給了我這個機會！」
簡直太會說了！馬特心想。
中場休息之後，委員們明顯產生了分歧；討論時大吼大叫，語氣刻薄，一直吵到了午夜時分。終於，聽證委員會主席皮爾森呼籲投票表決，每個委員依次投票。前三個都是男性，投了贊成票；接下來，兩位女性和皮爾森，投了反對票；現在取決於倫弗洛那一票了。皮爾森叫到她的名字時，她遲疑了一下，然後對著麥克風，清楚地說出：「贊成。」
人群頓時炸開了鍋，歡呼與抱怨混成一團。
皮爾森敲擊著木槌，直到全場安靜下來。「女生們，先生們！對於這個專案利與弊，我們多次權衡，所花精力之多，超過本鎮以前所有的專案；委員們讀了一個又一個的報告，分析了種種結果，問了不少刁鑽古怪的問題，他們的行為盡職盡責，你們要感謝他們！一旦最後的問題全都解決，我們就向本鎮管理委員會推薦批准這個專案。謝謝大家撥冗參與。」
斯通發現靠近前排之處，克里格和海勒坐在一起，面無喜色。
布蘭妮·杜波依斯：美國1947年開始上演的一部戲劇《慾望號街車》的一個角色，虛構的人物，後來拍成同名電影，常被認為是20世紀最佳戲劇之一。
馬丁·路德·金（1929—1968）：美國黑人領袖、民權運動領袖。
傑裡：傑拉爾德的暱稱。
摩西劈開紅海：見《出埃及記》：摩西向海伸杖，耶和華便用大東風，使海水一夜退去，水便分開，海就成了乾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