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領著他倆走進一個大浴室；金色的牆紙，黑色的固定裝置，一個裝有鏡子的壁櫃寬度與牆壁相等。內爾松指著一個還剩一半藥品的瓶子，上面的標籤寫著夏琳的名字。
「這些呢？」馬特問道。
「維柯丁，一種止痛藥，路易斯以前給我做過根管手術。幾年裡都沒人吃過了。」
剛剛看完，內爾松的手機響了，她立即從包裡掏了出來。
「真的？幹得好！」她小聲說道，「不，我會告訴你的。謝謝。」她結束通話電話：「我們找到了你丈夫的車子，西蒙太太，就在東岸車庫裡。你有備用的車鑰匙嗎？」
夏琳點點頭。
西蒙離開東岸沒有開自己的車，馬特想道；更重要的是，殺害他的人也沒用他的車。馬特向內爾松看過去：「你們會安排檢查那輛車吧？」
「那還用說！」
走出浴室的時候，馬特掃視了一眼臥室；牆壁上裝飾著柔和的綠松石和不同層次的咖啡色。「請你不要覺得受到了冒犯，夫人，我得說你的生活水平大多數人只能夢想！請問你丈夫除了行醫，還有別的產業嗎？」
「我想想吧，探長，怎麼說呢？」她停頓了一下，「我是一個具有獨立謀生手段的女人，已經很多年了；幸運的是，我做了一些明智的投資。」
馬特凝視著那張特大號雙人床上方的抽象畫。她才是有錢人，並非路易斯·西蒙！這就是西蒙常要回家的原因。可是，如果權力的重心掌握在她手裡的話（至少支票簿掌握在她手裡），為什麼她會如此放縱西蒙？
「哦，對了，探長，你問起他的仇敵時，我並沒有想起那些淫娃蕩婦；可不可能是其中的一個呢？」
「我們會調查的，夫人。您會不會碰巧知道他的個人記事本儲存在哪兒的？」
「他的小黑書？」她吐出一口氣。「不在家裡，顯然的；去診所找找看。」
馬特點點頭，然後問最近是否收到過陌生的信件、包裹、照片等。
「什麼也沒有，就我所知。」
「你和環衛公司有聯絡嗎，業務或者其他的？」
「那些運走我們垃圾的人嗎？」她一臉困惑。「沒有。」
「你也沒有他們的股票、其他金融票據什麼的？」
「不知道那些，為什麼這樣問？」
「可能沒什麼。」馬特收起了便籤簿，他們一起走向廚房。「謝謝你肯見我們，西蒙太太。如果有任何我們能做的，請務必告訴我們。」
她也站起身來：「我什麼時候可以埋葬他呢？」
根據猶太曆法，應該立即埋葬死者，有時可在24小時以內。「今天下午正在驗屍，明天應該可以。」
她的臉色頓時舒展開來，似乎肩頭卸下了重負。
「謝謝。」她拿起咖啡杯到洗碗池裡開啟冷水沖洗。
「辛格探長，請你說說。」
他腦袋一歪。
她看著辛格：「你怎麼把ihalucha/i與殺人案混合在一起呢？」
為什麼她會問猶太律法呢？「抱歉，你究竟問的是什麼？」
「我很想知道，你是否對兩者都能公平地對待。」
***
到了外面，馬特和內爾松交換意見。
「真是絕了，辛格，還用了經文；你怎麼知道會有用？」
「我不知道，只是運氣。」
「運氣也作數。」
他倒沒那麼肯定。夏琳·西蒙的巧言妙語擊中了要害。他通常把自己生活的兩部分隔離開來，但今天要用一部分去推動另一部分。他覺得自己就像一個偏遠地區的牧師為了一張20美元的鈔票而承諾救贖。「你怎麼看？」
「我覺得完全有可能她受夠了她老公。」
他們過街走向她的車子。「把他騙了出去？」
她點點頭鑽進了車子。
「我要不是正統派猶太教徒，就會贊成你的意見。」他向著車門傾下身子。「羅曼諾案你知道多少？」
「只有報告裡讀到的那些。」
「這兩具屍體有幾個相似之處。」
她抬起頭來。
「兩具屍體都是被搬走了的，很可能都是死了以後才被運到了別處。」
內爾松一根指頭敲著嘴唇。
「你覺得牙醫之死與羅曼諾有關？羅曼諾死後，夏琳發現了，就去跟蹤她丈夫？」
「羅曼諾是同性戀。」
「呃，理論上就是這樣。還有呢？」
「你的意思是……」
「你說過相似的環境……」
「兩個現場都屬於環衛公司的地盤，」馬特說道，「說實話，我們極少破獲過殺人案，可是突然之間，兩個星期就出現兩起。」
「我想，我已經知道你下一步的動作了，」她偏著腦袋。「嘿，和牛奶在一起的那東西是什麼呀？」
「奶精。」馬特解釋道，遵守教規猶太人，吃過肉食之後的幾個小時裡不能食用牛奶製品；就在他提及《摩西五經》之後，西蒙太太準是認定馬特是遵守教規者，所以先徵詢他的意見萬一他剛吃過肉食不久；他並沒吃肉，因此可以喝牛奶。
「好複雜！」
「習慣了就不復雜了。」
內爾鬆開始搖下車窗：「聽著，我知道這是你的案子，但若有用得著我之處……」
「我們正組建專案組，你想來嗎？」
內爾松兩眼放光：「你能做主？」
「正是。我要你檢查東岸，看看能挖出些什麼來。」
「除了胸大肌和睪丸素？」
「先讓我知道你查出了什麼；同時，還要檢查西蒙的全部診所。」
「我馬上照辦。」
馬特看著她駛離街邊：稱職——這是他從卡麗·內爾松身上看到的。
她能勝任。
迪爾菲爾德：芝加哥以北約40公里一小鎮，屬於伊利諾伊州雷克郡。
喬恩貝內特·拉姆西（1990年8月6日—1996年12月25或26日）：美國科羅拉多州博爾德市女童，曾獲全美兒童選美大賽冠軍，於1996年12月25日失蹤，家長報警8小時之後，發現屍體於自家地下室。
東岸：原文eastbank作者虛構的地名。芝加哥以南約20公里有一個西邊（eastside），是芝加哥77個正式的社群之一。
halucha：希伯來語，意為「猶太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