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林路邊,一片貧瘠的土地延伸出去,後面隱隱約約地現出一座五層樓高的小山,成為垃圾填埋場以後這兒就開始熱鬧起來,熱鬧的日子就是附近的居民對於自己工作、購物、生活在垃圾場嚴重不滿,從而爆發抗議活動的時候。但這片土地的業主,本地區環衛公司,聲稱這些設施對於人類或其財產都沒有危害,而且為了證明這個說法,還將在山頂修建一個九洞的高爾夫球場。隨著時間的流逝,爭議逐漸消退,就像人們學會與有缺陷者或殘疾人生活在一起一樣,高爾夫球場還變得有了利潤。
馬特和布魯斯特驅車進入大門,駛向有著兩棟樓房的山頂。有一棟樓房的牆上有一面牌子,寫明這裡是環衛公司垃圾填埋場辦公室。馬特推開一間屋子的房門,只見一個女人正在打電話,氣喘吁吁地講著話;馬特把警徽向她一亮;她一手捂住話筒,另一隻手一揮要馬特和其他人退出去,再把聽筒貼到耳上;整個過程沒漏掉一個字。
繞過這棟大樓,他一眼瞥見兩個穿著環衛公司藍色襯衫的男人和一個穿制服的警官擠在貌似兩個小坑的旁邊。其中一個蓋著白色的纖維布,另一個卻沒蓋什麼。馬特走了過去:「你們發現了什麼?」
「給這個水坑墳墓增加了新的意義的東西。」警官說道。
馬特向下看去。捲縮得像一個球一樣的東西,半截還在水下——男屍一具!
***
馬特立即給法醫詹妮·李和道爾打電話。搶在局裡派來的人員到來之前,他開始詢問環衛公司的員工。得知抽出填埋場西部甲烷氣體管子的閥門就在那個水坑裡面。自由洩漏的甲烷有毒,非常危險,儘管刑偵技術人員到達之前應該保護現場,馬特依然要求他們立即關掉閥門。於是一個工人就抓起一根銀色的長杆去操縱閥門;先從一邊擺弄,然後換到另一邊。
除了頭部和頸子,死者的軀幹都在水下;可以看到滿頭溼淋淋的黑髮但無光澤,還有黑色夾克衫的衣領。他從警車裡取出相機,儘可能多地拍了一些快照;然後撥打消防隊,因為那坑太小,無法用輪床去把屍體弄出來,但消防隊有鐵絲籃子和救生繩等裝置。
「發現屍體的是誰?」布魯斯特問道。
「是我。」一個紅臉漢子說道。「我當時正在幹活,操作新的閥門裝置。」
「什麼時候?」
「約一個鐘頭以前。正午,稍過一點兒。」
「誰是第一個到達工地的?」皮特看了看周圍。
「我。」一個健壯魁梧的漢子答道,他身穿灰色的防風夾克。「我六點就來了。」
「你來的時候,注意到有什麼與往常不同的情況嗎?」
「就是有,大門是開著的。我當時就覺得很奇怪。」
「為什麼?」
「晚上大門應該鎖著才對。我們有鑰匙,高爾夫球場那些人也有,但他們要九點半或者十點才會來,有時候還不來,因為天氣變冷了。」
馬特收起相機,把幾張粘溼的照片放在證據袋上以便晾乾。有些搞司法鑑定的人已經開始用數碼相機了,但還沒論道格倫布魯克。還應該和高爾夫球場的經理談談,先得記下來以免忘了。
法醫到了,緊跟著兩輛消防車,一黑一白;還有一個棕色的切羅基人。就在詹妮·李下車時,馬特的手機響了;道爾來的,他正在路上。
馬特向詹妮走過去;詹妮先要快速檢視一遍現場。
「兩個星期就是兩具屍體,而且都在環衛公司地盤上。」她扮了個怪相。「一個連環殺手專門把受害者扔在垃圾場,蘊含各種各樣的象徵意義。」
「這正是我找你來的原因——月度垃圾場刑偵技術專家。」
詹妮瞪著他,然後笑逐顏開,接著對一個警官說道:「先從周圍查起。」
「我開始檢查大門。」
她搖搖頭。「進進出出的車輛太多了,什麼也不能找到,」手一指,「先看看柵欄。」
她和馬特返回那個水坑;消防隊員們正在討論如何把屍體弄出來。
「試試用繩子放一個吊斗放下去,」一個消防員說道。
「那還是得有一人下去把他翻進鬥裡再用皮帶繫好他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