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娜·克利夫蘭住在一棟舊建築物的二樓上,屋裡就可觀看瑞格利球場。白色的窗簾飄飛進半開的窗戶,靠著煤渣磚牆的書架上,廉價的平裝本書籍向外凸出,牆上掛著廉價的印象主義風格的照片,就是在書店後面常常見到的那種捲起來的圖片。
喬治婭坐在一個破舊的沙發上,克利夫蘭坐在她旁邊,馬特坐在一張靠背挺直的椅子上。儘管窗戶開著,屋裡的空氣還是有一股奇怪的陳腐味兒——似乎所有的老公寓都有。
「她什麼時候和你分開的?」
「大約就在你到子彈酒吧以後兩天吧。」克利夫蘭身穿牛仔褲男式襯衫,扭頭面向喬治婭;她臉色痛苦,頭髮短如尖刺。「我不知該咋辦,真的不知道。」
「不幸的事情常常發生。」
克利夫蘭向喬治婭苦笑了一下。
馬特暗自慶幸帶了喬治婭一道來。
「你們為什麼要和她談話?難道和你給我們看的照片上那個女人有關?那個受害者?」
喬治婭看了一眼馬特。
「你倆在一起——你什麼時候遇到布倫達·哈特曼的?」他問道。
「幾周以前在子彈相遇,一起喝了幾杯,我倆真的是一見鍾情。當晚她就跟我回家來了,再也沒離開過。」克利夫蘭好不容易才忍住眼淚,「可是現在……」
馬特雙臂交叉,抱在胸前。
「有什麼問題嗎,探長?」她說,臉上隱含一絲笑意,「莫非你是來教育我性安全問題的?」
馬特頓覺臉紅;然後清了清嗓子:「請你談談她的情況,好嗎?」
克利夫蘭雙臂撐在雙膝上:「好吧;她來自印第安納,想要搬到這兒來。」
「為什麼呢?」
「她從沒說起過。」
「為什麼不說?」
「大多數女人一直都認為自己是異性戀,結婚、生子等等才是正常的人生——你知道我的意思嗎?我猜布倫達是也其中的一個。」她臉上掠過一絲微笑。「儘管她也有自己個性,還是不免落入這些俗套。她確信所有的人生樂趣都是一字兒排開的,就像字母順序那樣,裝在一個個玻璃杯裡,這些杯子全都倒著放在櫥櫃裡以避免侵入灰塵細菌。」
馬特和喬治婭交換一下眼神:「戴維斯警官給她看了照片以後,她說過什麼?」
她額上的皺紋表明,似乎正全神貫注地想著什麼。
「你知道——既然我想到了這點,也許的確困擾著她。」
「為什麼這樣說?」
「呃,那天晚上,她就像變了一個人,安靜多了。我以為她只是累了,但也許就因為那張照片,也許她真的認識那個女人。」
「而且兩天以後她就離開你啦?」
「一點兒也不錯。」
突然一陣急剎車的尖叫聲穿進窗戶,隨即是金屬相撞與玻璃碎裂的聲音,馬特不禁臉色一變。克利夫蘭一躍而起衝到窗戶邊拉開百葉窗的葉片探頭而望,然後拉下葉片轉身道:「一場小小的車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