憤怒的咒罵聲飄進了窗子。
「能給我們談談她的其他情況嗎?同居兩個星期,你們應該很熟了吧?」
「呃,正如我說過的,我的感覺是她並沒有習慣於同性戀,倒不是說她臨時失足。你知道,就像是她才剛剛發現還有這種事。」她斜靠在開啟的窗戶上,「有時才發生的事你們一來剛好就遇上了;當然啦,你並不想,但就是發生了。」
「‘你並不想’指的是什麼?」
她只是看著自己的雙手:「那種女人一齣家門通常不會在第一次就定居下來,你知道我的意思嗎?可誰知道呢?」她看著喬治婭,「也許有一天,我還能聽到她的訊息。」她眨眨眼睛。
「你該不是這樣想的吧?」
「當然這樣想。」她說。
馬特不覺動了一下;或許唐娜·克利夫蘭也和其他人一樣,只是想找個人來說說笑笑,一起吃吃喝喝,以打發長長的黑夜;怎麼能指望她與別人會有什麼不同?偏見根深蒂固,也包括我自己。
「你還記得她開的什麼車嗎?」
「一輛白色的普利茅斯,達斯特爾吧。」
「牌照呢?」
「從沒注意過;印第安納州的,我猜。」
「她愛好烹調嗎?」
克利夫蘭奇怪地看著他:「她的廚藝呀,那可了不得!」
馬特脈搏加快,突然想起羅曼諾廚房裡那些佐料瓶。
「她是不是愛用很多佐料?」
唐娜眉頭一皺:「那倒不見得。她會做很多很多的菜,紅燒肉啊,土豆啊,捲心菜啊什麼什麼的,你知道那些。」
「好吧,謝謝。如果真的有了她的訊息,請告訴我們。」馬特遞給她一張名片。
「當然會,順便說……」她看著喬治婭,微笑浮出嘴唇,「我常去克拉克大街,會告訴她我見過你。」
喬治婭一下子臉紅了。
***
北上的行程一路無言。回到分局,馬特往警察系統裡輸入了布倫達·哈特曼,然後趕緊補上今天的文案工作。按規定,每個報告他應該製作兩份,一份提交單位,一份留作記錄。但馬特只儲存他自己的個案記錄簿,只有本專案組人員才能有一份。
就在把紙張加進影印機時,他不禁想起了唐娜·克利夫蘭。十年的警察生涯期間,他詢問過的人三教九流無奇不有:卑鄙小人,富商高官、無名小卒、王室勳貴;僅僅因為不給襯衣上漿就殺妻的人渣,口誦《哈姆雷特》的癮君子;玩弄幾個數字就非法賺取50萬美元的註冊會計師。無論他們說的什麼,他都能聽出其中的名堂,無論是絕望者的零星招供還是老奸巨猾者的巧言令色都難不倒他;可是,只要細想今天唐娜·克利夫蘭的生活細節,他就頓時氣餒。
他摁了一下綠色的複製鍵。紙張窸窸窣窣地穿過機器,飄出縷縷墨香。克利夫蘭有一種古怪的純潔,但她也並非要欺騙誰;確實,她顯得非常沉穩,知道自己是什麼人,她接受自己的現狀;哈特曼的離開也的確令她難受,但她依然顯得平靜,停止了情感掙扎。馬特拿起復印件走回自己的辦公桌。
突如其來的電話鈴聲擊碎了他的思緒,他急忙抓起話筒:「我是辛格。」一邊接聽,一邊用鋼筆敲著桌子,開始很慢,然後加快了節奏。「我們馬上來。」他結束通話電話,目光扔向皮特:「立即趕赴現場,布魯斯特。又發現了一具屍體。」
瑞格利球場:美國職業棒球大聯盟國家聯盟中區芝加哥小熊隊主場;該球場特色之一是外牆佈滿常青藤。
普利茅斯達斯特爾:普利茅斯為美國汽車品牌,達斯特爾是該公司1969—1976年生產的車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