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格倫布魯克警察分局。
道爾在走廊裡攔住馬特:「到我辦公室來一下。」
馬特強迫自己點頭作答;腦袋似乎已被太多的榮迪思搗碎,吃了三顆埃德維爾也沒能緩解疼痛,昨晚模模糊糊的畫面轟擊著大腦,喬治婭就佔了大部分。
道爾領著他進了辦公室:「關上門。」
兩人坐下;道爾拿起桌上的報紙:「看見這個了嗎?」
馬特搖搖頭。
「說的都是外國來的毒藥和病原體,恐怖主義的外圍組織等等。看在老天分上,對這些東西不能再放任自流了。」
「從什麼時候開始,媒體把這些東西都拿來編故事了?」馬特厭倦地說道,「誰透露出去的?」
「你說呢?」
「我找了一些毒物毒理學專家,來自全國各地。」
道爾瞪了他一眼。
「目前的共識都傾向於中毒。」
道爾扔下報紙:「聽著:市長打來電話了;當地人心惶惶,就因為這件懸案,格倫布魯克臭名遠揚,已經都兩個星期了!你們既然找到了死因,是時間結案了。」
馬特盯著牆上的照片(拍攝於最近的全國競選期間);照片裡,道爾和總統握手,兩人在紅白藍旗子下面擺好姿勢,圍繞他倆的是本州前任州長(此人現在獄中)和一名國會議員。他不禁想起了朱莉婭·羅曼諾的照片。「哦,現在有了一些線索,我們可以追查下去。」
道爾用打火機點燃了菸斗:「興奮劑檢測的結果出來了嗎?」
「快速檢測的。」
煙子從道爾嘴裡冒出:「結果呢?」
「沒有興奮劑。」馬特竭力不讓自己的聲音顯出失望,「是和重金屬相同的東西。」
道爾眉頭一皺。
「但排除了砒霜和鉛中毒。」
「當然不是砒霜和鉛中毒。」
「也排除了氰化物和士的寧;還可做其他幾種檢測,但最低限度有數千種毒素可以導致相同的症狀,因為不知道的東西無法檢測出來。」
道爾把轉椅旋轉了一圈:「你只是在給我說情況;看來這一仗你贏不了,我們必須保密!媒體反正都會說我們無能,隨他怎麼說。」
案發已經兩週多了,馬特的下巴繃得緊緊的。「法醫打算做一些細胞組織學的檢測,看看細胞樣本,犯罪實驗室也要再次研究培養細胞,我們還在調查屍體是如何進入垃圾車的。」
「犯罪嫌疑人呢?」
經過再次調查學校和朱莉所住的那棟大樓,馬特瞭解到與朱莉有所交集的一些人的情況:走廊那頭的女人對丈夫不忠,課間總要從鼻孔裡噴出煙霧的學生,樓上那個老頭從不沖澡等等,但都沒找到羅曼諾案的新線索。他低下頭:「沒聽到有人說那女人不檢點之類的話。」
「那就去找出來!能有多難?她是個同性戀呀!」
「她不常出門。」馬特說道,「刻意瞞著大家的人往往會表現他們的生活很完美。」
道爾眯眼盯著馬特:「那個看見她在藥店裡的學生呢?」
「那女生說羅曼諾攬著一個女人的腰,但一看見她從貨架通道過來就馬上放開了。」
「說具體一點?」
「還不太清楚。那女生的母親硬要和她一起接受我們的詢問,但我們一讓她坐下,她就驚慌失措。戴維斯警官只好返回去走訪藥店及其周圍,但沒人記得有那麼回事。」
道爾放下菸斗。
「朱莉的住所的確沒有外人侵入的痕跡;此外,我們也許有條線索找到一個認識死者的女同性戀,多虧了喬治婭,也就是戴維斯警官。」
「她也參加了調查?」
馬特仔細地斟酌措辭:「她來幫忙的,用她的業餘時間。」
「她能做這事?」
「目前為止,還幹得不錯。」
道爾咕嚕了一聲。「還有呢?」
「犯罪實驗室正在分析我們在羅曼諾公寓裡找到的那張照片。順便說一句,我現在還想保密,包括她是同性戀的情況。我們也在調查她妹妹,已知她在奈爾斯一家鋪砌承包商那裡工作;同時利用全國警方共享系統和fbi的暴力犯罪系統,等著他們的分析結果,所以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道爾凝視著馬特,手指在菸斗上摸索,若有所思地說道:「我再給你一個星期」。
馬特面無表情,儘管知道自己應該表現出感激的神情。
「哦,對了,」道爾恢復平常尖酸刻薄的臉色,「過兩天,我要開一個新聞釋出會,可以給我一個簡報嗎?」
「當然可以。」
道爾的手指形成尖塔狀。馬特以為他要建議一個新的方向,推薦哪一樣優先,或者說出一些鼓勵的言辭。「我想我應該去理髮了。」他嘆了口氣,「好吧,去唱你的主角,辛格。」
***
上班時間,分局裡崗位滿員,人來人往。馬特經過走廊,聽著一個個辦公室傳出來的說話聲,機器的嗡嗡聲,還有廣播裡偶爾傳來的翻頁聲。這樣的聲音曾經讓他感到心安,讓他堅信自己的目的,讓他感到自己是這個整體中的一員。可是去年,僅僅幾秒鐘的時間一切都變了——他殺了一個人!可要是他沒能搶先開槍,死的就是他自己!但隨之而來的日日夜夜乃至數月以來都困擾著他的原因,並不是這個,而是一種邪惡的秘密;這個秘密,將永遠壓抑著他的靈魂!他沒有告訴任何人的這個秘密就是:子彈射出槍管那一瞬間,他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生命活力和強大力量!讓他意識到自己就是法官、陪審團、行刑者的正義力量!他不僅扣動了扳機,而且鍾愛那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