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撲哧」一聲,火苗從盤子裡騰起,舔舐著周圍的空氣;幾聲急促的呼吸,繼而是一陣鼓掌聲。服務員向狄安娜一鞠躬,隨即把盤子遞給她。待到火焰熄滅,她切下了一小塊薩嘎納基,再把盤子遞過去放到桌上。隨著食品上桌的,還有榮迪思,於是喬治婭就給自己的杯子新增了一些。

由於沒有特別來賓,也沒有需要傳承的家族傳統,婚禮儀式五分鐘就結束了,隨之而來的是各種祝酒、敬酒,香檳酒一瓶接一瓶地開啟。人人都興高采烈,一起走向希臘城去共進晚餐,就連剛與斯通認識的那位法官,也加入了其中。

阿波羅餐館的灰泥牆看上去有不少皺紋,牆上滿是希臘諸島的海報,服務員們穿著破舊的黑色背心。狄安娜坐在桌子的一頭,斯通坐在另一頭,他倆之間坐著狄安娜的親友團,多數人喬治婭都不認識。斯通的兒子,傑克,坐在馬特身邊。傑克比他父親還高還瘦,幾乎不和任何人目光接觸。喬治婭以前在失足青少年中見到過這種情形,傑克也曾屬於那個群體;他們羞於過去,恐懼未來,只想無聲無息地生活下去,不想引起人們的關注,有時候不會按常規辦事。不過,傑克還年輕,還有希望。此刻,她聽見傑克正和馬特說話:

「晚上去上夜校白天打工。」

「哪兒打工?」

「雷克薩斯專賣店。我是機修工。」

「你那技術是在哪兒學的?」

斯通插話道:「傑克一直就喜歡擺弄汽車。14歲時他就自己重灌了一個引擎。」

「那麼你打算修車一輩子啦?」

「不想;我正在學一些商務課程。」

「你就有可能自己開店了。」

「也許吧。」

斯通自豪地笑了;儘管日子艱難,父子倆似乎還算相處融洽。從小看大,三歲看老,男孩總要成長為男人。傑克說了句什麼逗得馬特笑了起來,使得他給自己又倒了一些榮迪思!喬治婭不禁吃了一驚:馬特平常不喝酒的呀!

一聲尖叫打斷了眾人的交談:「請問斯通警長,」說話人黑眼睛一閃,「最近鎮裡出了什麼驚天大案子?」原來是狄安娜的一位肥胖而邋遢的朋友,勞莉·萊文,從餐桌另一端發出的聲音;她認識北岸的每一個人,也能確保你認識她。

「對不起,勞莉,這是機密。」斯通反擊道。

斯通本來就不愛她,喬治婭心想。幾個月之前,勞莉明確地說她覺得狄安娜的婚姻是下嫁,斯通同樣明確地說自己並不在乎。

狄安娜解釋了費爾德曼工地上發生的事情。狄安娜還沒說完,勞莉插嘴道(她的腦袋前合後仰):「我認識斯圖亞特,出現這種情況並不意外。」

「為什麼呢,勞莉?」

「斯圖亞特從來沒有——你們叫什麼來著——就他那種地位的人來說,必要的禮儀。」

斯通用湯匙敲了敲玻璃酒杯,然後看著狄安娜。他倆目光相接,就這樣私密交流;接著斯通目光變得柔和,一下子放鬆了。

喬治婭吐出一口氣:真愛令人陶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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