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肯大道車流如織，正是上下班高峰期。
喬治婭緩緩地行駛於車流之中，行駛於車流之中，一路看過去，當年的那些餐館和店鋪，儘管有些經過了重新裝飾，加上了以假亂真的煤氣燈和鍛鐵製品，總的說來，還算是老樣子。喬治婭讀研究生以前，上的是德保羅大學；除了曾經冒出來過一家舍維酒吧，沒什麼變化。不過，舍維酒吧變成了泰國餐館，藍調音樂已經轉入了地下。太遺憾了！人行道上方20英尺，懸掛著一輛小汽車——這個創意倒是很酷！
她停好了車，走進了撒切爾酒吧。光潔的橡木傢俱，柔和的燈光，後牆上有著擲鏢的圓靶。她悄悄坐下，點了一杯葡萄酒。金髮白膚碧眼、身材健壯、目光流盼的調酒師對她說，酒吧裡的書店已經搬到了福斯特與克拉克兩街相交處去了。喬治婭頓時感到自己已不再是青年學生，於是一口喝乾了杯子。
下午三點，她去猶太教堂見了奧特曼拉比；儘管在天主教堂長大的，上的是教區學校，還是沒能和基督建立起多少關係。她本來一直以為，天主教徒被教規約束而很不自在，卻不料嚴守教規的猶太人竟然有六百多條教規！今天，她和拉比談論的是放棄自己的家庭傳統，例如天主教的聖誕節復活節等。回想兒時的聖誕節，父母帶她去教堂，給她一點兒禮物之後，就豪飲一頓——那有什麼可留戀的？
看了一下牆上的掛鐘，才六點半，有的是時間再喝一杯。她在吧檯上敲著手指，確保每一次敲擊之間的間隔時長相等，保持均衡。
喬治婭記得以前有一家同性戀酒吧就在戴弗西，名叫子彈酒吧；於是就問調酒師那家酒吧是否還在。
他腦袋一歪：「你也是？」
喬治婭不開腔。
他匆匆瞥了喬治婭一眼，然後嘆了口氣：「往西幾個街區。」
喬治婭抓起包，扔下一張20美元的鈔票，走了出去。
***
時間尚早，i子彈/i裡面熱鬧非凡。地方不大，但至少有十幾對，都是女人，都在吃喝談笑，無論大堂隔間，全都人頭攢動。幾個單身女子，靠著吧檯而坐。喬治婭走到最裡面，滑進兩張空凳子之間，點了一杯葡萄酒。燈光昏暗，自動點唱機響亮而刺耳的聲音報出一首佩西·克萊恩歌曲的編號。
喬治婭剛剛抿了幾口，就有人坐到了旁邊的凳子上。喬治婭偷窺過去：只見她苗條驚豔，一頭捲曲的黑髮，個子很高帶點兒異國風情——年輕版的雪兒！那女人點了一瓶鵝島啤酒；啤酒送來以後，她喝了一大口，才放下瓶子，朝向喬治婭：
「你是新來的？」
喬治婭點點頭。
「我叫克拉克，克拉克·愛迪生。你是哪兒的？」
「北邊。」
克拉克等著，見喬治婭不再說下去，便說：「哦，沒有誤會啦。」
喬治婭看著她：「我來這兒不是——不是找樂子的。」
克拉克看向喬治婭：「找樂子，那就未免過頭了。」
喬治婭覺得很不自在：「呃……你沒弄明白，我是——我是警察。」
克拉克一臉困惑；片刻之後，笑逐顏開：「每個人來這兒開始都要遮遮掩掩的。」
喬治婭端起酒杯：「我是來查案的。」
克拉克雙眉揚起，然後又喝了一口啤酒：「明白了。」她看向別處。「太遺憾了。」
喬治婭向她一笑：「不過還是要謝謝你。」
克拉克：「那麼——？」
「那麼什麼？」
「你來這兒的原因？」
喬治婭取出一張朱莉婭·羅曼諾的照片：「能認出這個女人嗎？」
克拉克研讀著照片。「認不出。」她召喚調酒師：「漢娜，過來一下。」
漢娜，一個大塊頭、虎背熊腰、棕色短髮的女人，笨重而緩慢地挪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