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格爾&合夥人律師事務所位於富朗特路的一座新大樓裡面;大樓前面是幾個噴泉,後面是豪華的園林景觀。然而,推門進去以後,斯通看見的只是幾把直背椅,一個破舊的咖啡桌,和一株早就應該扔出去的骯髒植物——這家律所肯定沒多少生意。
接待員是一位老太太,坐在毛玻璃嵌板隔間裡面,低頭看著一本雜誌。斯通敲了敲隔板。老太太抬起頭來,似乎她最不想見到的就是訪客。
「請問克里格爾先生在嗎?」
她伸手捋了捋花白的頭髮,似乎這就有助於想得更清楚一些:「對不起,克里格爾先生正在開會。」
「我等著。」斯通把警徽對著玻璃閃了一下;接待員滑開玻璃,看了一眼,然後拿起電話;就在她對著話筒低語期間,另一隻手依然擺弄著頭髮。
斯通還沒在椅子裡坐穩,裡面的門就開了。
傑拉爾德·克里格爾依然穿著聽證會上那一身威爾士親王格子面料西裝,但這一次戴著一條炫目的紅色領帶,卻不見了那條綠絲帶;沒有了眾人的關注,他的身材也不像斯通記憶中那麼高了。
他兩眼掃過斯通:「如果有人說,我是他的辯護律師,那一定是謊言。我不是搞刑事訴訟的。」
「請原諒我打斷你開會,克里格爾先生。不會太長的。」
「我說過,我是民事律師。」
「可以在你的辦公室裡談嗎?」
克里格爾轉身領著斯通走進一個小小的辦公室。一張福米卡書桌和老闆椅佔據著屋子中央,桌前兩把椅子,桌後一臺電腦,屏保是最近的一部科幻片中的一個畫面(應該是私自下載的)。牆上掛著一個相框,相框裡是西北大學的法律學位證書;旁邊是一幅鮑勃·迪倫側面像的素描,顯示出他在熒光彩色樂隊中那引人注目的頭髮。對於一個律師來說,這樣的辦公桌未免過於整潔乾淨——肯定沒多少業務!
斯通坐進了一把椅子。「昨晚我就在聽證會上;你對那個開發計劃意見很大。」
「費爾德曼專案?」克里格爾漫不經心地說。「不見得。」
「真的嗎?你言辭鋒利、直言不諱,攪動了許多人的情緒。」
「我有那麼厲害?」克里格爾笑了起來,露出了牙齒,似乎對此高興不已。
「這個叫公反擴的組織呢?你當時戴著綠絲帶的。」
「幫他們遞交了一些材料;僅此而已,並沒介入。」
斯通抓著自己的頭皮:「耍誰呢?你當時可是義憤填膺、振振有詞的呀!」
克里格爾冷眼看著斯通:「你究竟來幹什麼的,探長?」
斯通身子前傾:「我來調查費爾德曼專案工地上的破壞行為。」
「那些狗屎嗎?」克里格爾笑道,「我聽說了。」
斯通緊閉雙唇。
「嘿,你該不會認為那事和我有關係吧?」
斯通等著他說下去。
「我倒是希望和我有關;幹得漂亮!」他「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