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那種行為是一種輕罪。」斯通說。
「警官先生,我是律師,語言就是我的武器;我只用語言來對付他們,對付費爾德曼父女。」
「為什麼要對付他們?和他們舊賬未了?」
「實事求是地說,的確如此。」
裝腔作勢夠了吧!「讓我聽聽,怎麼樣?」
克里格爾擺弄了一下胸前的領帶結:「多年以前,司科基大道有一塊地是我家的,離老果園路不遠。我們聽說政府要擴充套件老果園路,就等著有人上門出一個好價錢,黃金地段,你知道的,呃,那是大約20年以前,我還在上中學;果不其然,斯圖亞特·費爾德曼動員了城裡所有的關係,來向我出了一個價,我父親對那個價格嗤之以鼻,斯圖亞特也同樣冷笑;然後,他們就開始談判。」
斯通點了點頭。
「但過了不久,一件奇怪的事就發生了,」克里格爾臉色一沉,「就在談判中途,鎮管委會聲稱那塊地上面不能搞修建,地圖上標出洪水會淹沒的標記,我父親那塊地突然被划進了不可修建的區域。」
斯通眉毛一揚。
「就這樣,探長,一下子就把價格殺下來了,我父親能拿到原來的四分之一就算是很幸運的了!你以為是誰等著賺大錢?」克里格爾苦笑了一下,「那雜種以非常便宜的價格買了過去,然後呼籲建造分洪河道!當然啦,他贏了,最後在那塊地上建了一座辦公大樓。」
斯通的手撫摸著辦公桌上的人造膠合板。
「你們全家肯定一直都不能釋懷。」
「假如你家經歷過類似的事情,你會是什麼感覺?」克里格爾說道,「後來,他們搬到了佛羅里達,過得很好。」
「你呢?」
克里格爾笑道:「我去聽證會,當然就是要出口惡氣!不過,那些狗屎和我毫無關係。」
斯通凝視著牆上迪倫的畫像;突然想起,潑狗屎這種事兒克里格爾很可能幹得出來!他很可能還參與了工地現場的抗議示威,但警察來時他已經跑掉了。不過話說回來,那種破壞行為只是輕罪,就像在公共場所抽菸一樣。「現在是她女兒掌管公司,你不是找錯報復物件了嗎?」
「她就是她父親的哈巴狗;她老爸還牽著繩子!」
「你養狗嗎,克里格爾先生?」
他露齒一笑:「我對狗兒過敏,對貓兒也是。」
返回路上,斯通經過那株枯萎的植物;那些不尊重生活的人有著某些根本上的錯誤,他想著,給植物澆澆水也費不了什麼事呀。
***
回到局裡,斯通給公反擴的安妮·海勒和芭芭拉·邁克爾森打電話,兩人都是聽證會上直言不諱的發言人。聽了一頓諾斯維尤為什麼不應該有新的規劃專案的教訓之後,他對於工地現場的破壞行為再也沒有新的看法了;回家之前,給局長寫了一個報告。
此事不應繼續糾纏了。
福米卡書桌:一種用層板類複合材料製成的書桌。
鮑勃·迪倫(1941—):美國搖滾、民謠藝術家,榮獲2016年諾貝爾文學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