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敗血症？」
「感染引發重度休克和器官衰竭，血糖生成系統混亂不堪，其他方面也不大好。」
「說起過食物中毒嗎？」
「中毒，還是病毒，誰說得清？他們正在做細菌培養，要徹底檢查，得花上一些時間。」
「你說她死於胃痛？」
「不是你想的那種，」布魯斯特說道，「她的內臟又紅又腫，嘔吐物很多，血性腹瀉，其他器官也衰竭了；脾臟腎臟完全退化。無論她吃進的是什麼，都在吞噬她。」
「但已被定為過失致死。」
「這樣的話，有個問題說不通。」
「她經過了垃圾車裡面的鋸齒肢解，那肯定不會是自然因素。」
「當然不是。但是從嚴格的法律意義上說，也不能排除自殺，不能排除是某種藥物過量引起的。目前無法確定。」
馬特吐出了一口氣：「一個女人死了，拋屍垃圾車；我們應該認為這僅僅是由於食物中毒還是某種疾病？你們檢查過她的處方藥嗎？」
「正在研究。」布魯斯特說，「到目前為止，所有情況你都知道。根據她的病歷檔案，阿莫西林治療她幾個月以前患的膿毒性咽喉炎；利尿劑治療她的腎結石，就是她母親說的。其他沒什麼。」
「時間因素呢？」
「時間？」
「從症狀發作到死亡經歷了多長的時間？」
「很難判斷。不過，根據器官的退化與休克程度，法醫說可能經歷了兩三天。」
「我們是週一發現她的。」
「對啊。」
「她帶著母親逛菲爾茲是那之前的週五。」
布魯斯特點點頭。
「說說看，皮特。如果她週末發病，為什麼沒能得到救助？」
「救助？」
「週末可是一個很長的時間，遭受食物中毒或內臟病毒發作的痛苦，可她在週五晚上到週一早上之間，給醫生打過電話或是親自去過診所或醫院嗎？」
布魯斯特聳了聳肩。
「查查那些急診室，好嗎？」
「說什麼呀？」
「你想想啊，如果她發病了，就會求助。」
「也許她病得太嚴重了，不能……」，布魯斯特盯著報告。「哦，」看著馬特，「你覺得有人阻攔她求助？」
「我也不知道想的是什麼；不過，儘管去查出來！」馬特透過辦公室的玻璃牆看過去，看著通向所辦公室走廊的玻璃牆。朱莉·羅曼諾臨終時肯定極其痛苦。
布魯斯特清了清嗓子：「也有一條好訊息。」
馬特抬起頭來。
「犯罪實驗室在朱莉車子的後備廂裡一條毯子上發現了她的頭髮和一些纖維，他們認為那些纖維就是朱莉身上那件衣服的。」
「意思是有人把她包裹在毯子裡塞進後備廂，然後開車到了學校停車場拋屍垃圾車的，就用她自己的車。」
「跨過門廊需走一段樓梯，」馬特拿起一支鉛筆。「兇手用毯子包著她，開車到學校停車場，把她扔進垃圾車，然後把毯子放回她車子的後備廂。」馬特看著布魯斯特：「這就是說，兇手有朱莉的車鑰匙。」
「可能從她的皮包裡取出的。」
馬特的鉛筆在桌子上敲著：「毯子現在哪兒？」
「犯罪實驗室。」
「上面有沒有嘔吐物或者糞便？」
布魯斯特快速地翻動剪貼本上那些檔案。「沒說。而且我記——」
「你覺得兇手擦乾淨了朱莉的身子？」
「也許。」
「為什麼？」
「掩蓋罪行？」馬特說。「讓他們重新檢查毯子。」
「完全應該。」
「i他？/i」馬特看向布魯斯特。「我想啊，兇手肯定不止一個人。」
「怎麼想的？」
「那臺垃圾車的車廂口離地面是……八九英尺高，對嗎？」
「對呀。」
「一個人要把屍體扔進去太難了！必須把屍體靠著車廂，高高地舉上去，猛地把她翻進去——除非那傢伙是相撲運動員！必須要有幫手，或有一架梯子，至少一堆小木箱！」
「現場什麼都沒有！梯子箱子，全都沒有。」
「完全正確：很可能就是兩個男人乾的，反正是兩個人才能幹的活兒。」
「這就可以解釋兇手是如何逃離的了：兩輛車開到學校停車場——受害人的和兇手的；一旦把她扔進了垃圾車，兇手們就上自己的車逃跑了。乾淨利落。」
「而且兩個人搞定一個毫無防備的女人，當然就容易了。」
「有可能。」布魯斯特的雙腳輕踢桌子腿兒。「但我還是有些不明白。為什麼不用重物把她打昏倒？如果真是中毒，為什麼要下毒呢？下毒要花較長的時間，而且要熟悉毒藥才才行。」
馬特盯著朱莉的照片。布魯斯特說得對，用槍或刀肯定簡單得多。重擊穿透別人的肌肉和骨頭、刀子刺穿某人的內臟，看上去令人恐懼，殘忍，但是實實在在，就在眼前；而這種死法卻是冷靜、不顯眼、令人感到很遙遠。「可能我們應該求助於暴力犯罪分析處，你知道的。」
其實對於fbi的分析系統，警察們通常都不以為然，因為分析出來的大部分結果都是這樣的：白人，機能失調，男性，不與人往來，三十多歲。
馬特記起斯通常說的「這準是一個遊手好閒的富家子乾的。」但現在確實需要幫助。「把資料也發往leads。」leads是警方的全國性的犯罪相關資訊計算機系統。馬特收起那些檔案：「我還得向道爾彙報。」
「祝你好運。」布魯斯特收回雙腳。「我去回覆那些電話。」
穿過走廊去道爾辦公室的途中，馬特才想起：給喬治婭買的蘋果呢？壓根兒就忘了！
基諾沙：美國威斯康星州第四大城市，位於密歇根湖東南岸，為基諾沙郡郡治所在地。
i—94：94號洲際公路，西始於蒙大拿州的比靈斯以東（與i-90相連），東至密歇根州休倫港藍水大橋與69號州際公路及加拿大安大略402號省道相連。全長1585.20哩（2551.13公里）。
州界線：此處指伊利諾伊州與威斯康星州分界線。
avid系統：美國avid公司開發的多媒體編輯裝置。
photoshop：美國adobe公司開發的著名影像處理軟體。
八九英尺：8英尺約等於2.44米，9英尺約等於2.74米。
暴力犯罪分析處：美國fbi（聯邦調查局）1985年成立的一個機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