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記賬消磨人性,數字太多,人性太少!她喜愛和人打交道,尤其是孩子們。」
但她並沒有孩子。「男朋友呢?她生活中有沒有某個特殊的人呢?」
「那我倒還不知道;喬安妮?」她轉向女兒。
「朱莉沒怎麼約會。」喬安妮說。
「她生性羞怯,」羅曼諾夫人說道。「信仰虔誠。她倆現在是——過去也是與眾不同的姑娘。」
喬安妮一下子臉色緋紅。
馬特清了清嗓子:「她最有沒有什麼不一般的情況?」
「你指的是……」
「她最近收到過什麼不一般的包裹或信件嗎?有沒有陌生的電話?陌生的來客?」
羅曼諾夫人再次搖頭,但喬安妮緊閉雙唇。馬特掏出那個棕色信封,取出那張照片:「這張照片呢?」老太太仔細看了看,搖搖頭,再遞給丈夫。羅曼諾先生快速地瞥了一眼,然後遞給喬安妮。
喬安妮看了又看:「認不出來;這是朱莉的嗎?」
「這是我在她廚房裡找到的一張照片的掃描件。」昨天繞道趕往局長辦公室並非浪費時間,反倒給了他一個機會把那張原野照做了個掃描。「朱莉愛好戶外活動嗎?徒步旅行?野營?」
「你開玩笑吧?」蒼白的笑容卡在了喬安妮的嘴裡。「朱莉要是知道季節變換那也只是碰巧;她總是宅在屋裡,錄音錄影啦,看電影啦,就幹這一類事。」
「這個週末她有外出的計劃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
「她是否很愛整潔?總是理好床鋪?或者類似的習慣?」
「朱莉?真是開玩笑!她是個懶蟲。」喬安妮目光柔和了。「我倆以前住一個房間,我總是對她說假如她再不怎麼怎麼樣,母親就會——」她突然咬住了嘴唇;羅曼諾夫人傾過身子,拍了拍女兒的手臂。
馬特記起了櫥櫃裡的調料:「她是否愛好烹調?」
喬安妮抬起頭來:「要是把開啟罐頭食品下鍋可以稱為烹調的話。」
馬特敷衍性地又問了幾句之後,把一張名片遞給羅曼諾夫人:「假如您還想起別的什麼,無論是什麼,都請電話告知。」
羅曼諾夫人卻是眼神茫然,算是回答。喬安妮只好扶著母親站了起來走回臥室去休息,羅曼諾先生跟在她倆身後。待到喬安妮返回客廳,氣氛就緩和得多了。
「那麼,究竟有哪些情況你不想讓你父母聽到?」馬特問道。
喬安妮雙手交疊:「朱莉沒幾個朋友,那些朋友是誰我也沒線索。」
「但你母親說——」
「朱莉是同性戀,警探!」
馬特合上了筆記本。
「我多年前就知道了,爸媽一直都不知情。」她頓了頓。「我看現在也沒有理由告訴他們,你看呢?」
馬特沒有直接回答。「那麼——她給你母親說的那些——」
「純屬虛構,編造的;就是要讓爸媽相信她是‘正常人’。」喬安妮吸了口氣。「不管她說的是什麼,都是那個目的。」
「那她有沒有一個重要的另一半?」
「很久以前有過,但早就結束了;她有空都不大出門。你看見的,那麼多影碟!她沒去尋找。如果你問的就是這個意思的話。」
「那她怎麼去與人‘相遇’呢?」
喬安妮遲疑了一下:「不知道。」
「那麼,她現在生活中有沒有那種關係特殊的人呢?」
「呃,她從沒說起過——」喬安妮雙手用力緊扣。
「可是——」
「朱莉從不掩飾自己,一英里之外就能把她看透。至少,我就能。」她眨眨眼,強忍住淚珠。「上次見到她,是週五,好像是,她還滿面笑容,燦爛嬌羞,你懂的,就是那種心有秘密不想說出來的?」
馬特點點頭。
「我問她什麼事,她卻吃吃吃地笑個不停。」
「後來呢?」
「就這樣啦。」喬安妮突然停止。「聽著,警探,我並不是要抹黑她的性取向,而是說,肢解我妹妹的,無論是誰,都必須為此付出代價!我要把他們千刀萬剮!」
「我們還不能肯定是不是兇殺案。」
「胡說!你以為是她說‘我想想……今晚我們怎麼個玩法?嘿,或許我能把自己撕碎再扔進垃圾車裡?’得了吧!」她猛地一下站起身來,弄的椅子都搖來晃去。「有人把她拋在那兒,因為知道她的結局。如果她不是已經死亡,那會是多大的痛苦!」
***
喬安妮話裡有料——馬特返回的路上,如是想道;雖然線索很少,但是對於任何慘遭如此死法的案子進行徹底調查,都是理所應當的。他只覺喉嚨裡堵住了,想咽又咽不下去;這種感覺並不陌生,會一直跟著他,直至找到兇手!
威爾米特:芝加哥北郊小鎮,離市中區約23公里;位居《商業週刊》2015年伊利諾伊州最宜居之地排行榜第一名。
菲爾茲:馬歇爾·菲爾茲百貨商店,芝加哥的高檔百貨商店,2005年併入梅西百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