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裡聳聳肩,摸了摸鬍子拉碴的下巴。他打算把鬍子蓄起來:「我怎麼想不重要,看清現實才是最重要的。」
安娜在廚房裡踱來踱去,然後停下腳步,轉過身對努裡說:「努裡,我一直在想還是應該先離開一陣子,求你了!就不能想個辦法回美國嗎?去巴黎也行啊。只要離開伊朗,去哪兒都行。」
「安娜,我說過,我們不會離開這兒的。伊朗是我的家,也是你的。」
「可我不覺得這兒像個家。那個塞勒斯和大流士統治下的美好國度呢?那個信奉瑣羅亞斯德教的包容的世界呢?伊朗變了。」
「如果伊朗想要保持世界領頭羊的地位,改變是必然的。我們不能走。」
安娜愣住了:什麼時候努裡也開始說這些陳詞濫調?「努裡,你被捕後越來越像個陌生人!求你啦,跟我說說到底怎麼了,我想弄明白!」
努裡眯起眼,突然懷疑地問:「為什麼?」
安娜攤開手:「我是你妻子,親愛的。無論何時我都會在你身邊。」
努裡斜視著安娜說:「你打算自己走,是吧?」
「才沒呢!」安娜心如刀絞。「我不會丟下你一人走的。」
「據我所知,你可不是這樣想的。」
安娜的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努裡,是誰在背後這麼損我?他們都說了些什麼?」
努裡舉起拳頭頂在嘴上,沒有接話。
「努裡,你這樣很不公平,你不能空口無憑地汙衊我!這樣我還怎麼為自己辯解?」
努裡依舊沒說話。
「我不明白,努裡。我知道你每天都去參加宗教會議,知道你變得更加虔誠;是哈桑對你說的那些嗎?他都對你說了些什麼呀?你打算加入革命衛隊嗎?告訴我吧,我什麼都能接受,就是受不了你的沉默!你在疏遠我。我覺得你好像把我當成敵人了!求求你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吧,親愛的!」
努裡看著安娜,無動於衷:「你只需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沒有我的同意,你不能離開伊朗!必須得到我的書面批准才能離開;但我不會給你的。」
塞勒斯二世(西元前559-529),美索不達米亞一系列統治者的後裔,是寬大為懷和受人崇敬的君主,並且被古波斯人稱為他們的父輩。
大流士一世(西元前558—486年),波斯皇帝(西元前522—486年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