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們向著密歇根湖畔前進時,雪花正兒八經地下起來了;風力加大,雪花亂舞,視線模糊。萊拉開啟收音機。新聞臺警告說,來自平原地區的風暴正在逼近,預測將會有暴風雪,積雪將達10英寸甚至更深。
此刻車流緩慢,恰似爬行。萊拉弓著脊背,身子前傾,凝視著白茫茫的一片。紅燈偶爾閃爍——那是前面車上的危險警示燈。她扭了一下肩膀,然後開啟了防冰霜裝置。儘管他們感覺心煩,但傑根斯肯定更難熬;他騎著摩托車很容易打滑,而且沒有遮風擋雪之物;只有下了公路,找到躲避暴風雪之處——那才是明智之舉。
雖然那雪下得正緊,卻非常奇怪地寂靜無聲;打破沉寂的只有雨刮器的「砰砰」「嗖嗖」聲。夜幕早早地降下,天光變成了藍色,然後是紫色,接著就消失了。白色的旋渦斜斜地穿過旁邊那輛貨車前面的燈光之中。萊拉的眼皮沉重起來,她只好不住地眨眼,以免睡著。
「如果我們發現傑根斯與克爾有聯絡,該怎麼辦?」
「那就報警;讓警方來處理。」
「就算傑根斯就是那個向我開槍、扔手榴彈、蓄謀殺死我的傢伙,警方也起不了多少作用,因為我也用隱蔽防身刀割傷了他,警方會認為只是個人私事,尤其是如果我們在警方抓捕他之前就抓住了他的話。」
達爾嘴唇繃緊。
萊拉的拇指猛地向後一指:「那把38式就在後座下面我的包裡,我需要了。」
達爾扭轉身子,抓起萊拉的手提包,拖到了前排座下。
這時萊拉的手機發出了顫音。本尼說傑根斯正沿著196號公路向北駛向格蘭德·哈芬,但訊號時強時弱,很不穩定。
「肯定是天氣的緣故。我們現在處於一場暴風雪之中。」萊拉說罷,結束通話了電話,再次減速,竭力不讓車子滑下公路。她此時已感到精疲力竭、口乾舌燥。20分鐘以後,她正要把車子停靠在路邊,手機又響了。
本尼來的。「訊號停止,到現在已10分鐘了。就在196號公路與國道31交叉處。靠近霍蘭德。可能會停止很久。你們在哪兒?」
「大約20英里以南,我覺得。」
「呃……」本尼清了清嗓子。
「謝謝。」萊拉掛了電話,對達爾說:「那麼,你看該怎麼辦?」
大雪依然猛下,雪花在對面來車的燈光裡閃爍,但過來的車頭燈已經稀少起來,遠處的車燈已經隔得很遠了。防結冰裝置已經相當遲鈍,達爾只得時不時擦拭一下擋風玻璃,除去那上面的冰霜。
「我看哪,今天咱們應該收工了。」
萊拉聳起肩膀:「可我們都快要完工了。」
「是時候報警了,讓警方來處理這事。」
一個反抗現存制度幾十年的人,如今卻如此信賴這個制度!萊拉如是想道。
「那我們就去休息站裡查查,看他是不是在那兒。」
「然後呢?」
萊拉沒有回答。
196號公路:密歇根州的一條幹道,長約129.7公里,其南端與國道31相交。
國道31:美國31號公路:,南北走向,亞拉巴馬至密歇根州下半島,長約573.78公里。
霍蘭德:密歇根湖東岸附近的一座城市,屬於密歇根州渥太華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