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爾脈搏加快了:「她說過那是什麼嗎?」
「沒說過。但我知道那東西在哪兒。」他仔細看著照片中那些人。「在我們的保險箱裡;但銀行還要半個小時才開門。我先給你們弄點兒早餐吧。」
10分鐘之後,誘人的培根香氣飄蕩在屋子裡。萊拉已經記不得上次是誰給她做過早餐了。奶奶?莎蒂?赫斯基還炒了雞蛋,烤了吐司麵包。好幾種令人垂涎欲滴的香味混合在一起。
他們說這早餐太豐盛了,不必做這麼多;赫斯基說道:「以後我還有機會為誰做呢?」
達爾和茜茜狼吞虎嚥地吃下了面前的食物,可是萊拉只吃了很少幾口,她傾聽著赫斯基的嘮叨。赫斯基在密爾沃基長大,在侄女的成年儀式上與朱莉相識(朱莉是請來的攝影師),他倆一見如故,但他並沒追求朱莉;他雖離異,但他倆年齡懸殊;一週以後,朱莉來到他的住所對他說:你想離開我,沒那麼容易!
六個月以後,他倆結婚了。真是完美的一對——朱莉給他以激情,他給朱莉以穩定;朱莉去世兩個月了,早餐後他沖洗盤子時,淚珠也跟著滴下。
半小時之後,他們坐進了那輛福特,駛過幾個街區到了銀行。銀行經理是個女人,看見赫斯基和三個陌生人一起,似乎頗感驚訝,但依然禮貌地向他們打了招呼。聽了赫斯基的來意之後,她領著他們下了一段樓梯,到了簽到室。赫斯基在此處填寫了一些表格;然後他們進入了一間大屋子,四壁都是不同規格和不同形狀的金屬抽屜。一個角落裡是簾子隔開的三個隔間,一個齊腰高的櫃檯靠著四壁繞了一圈。
經理拿起赫斯基的鑰匙,和另一把鑰匙配在一起,然後從一面牆上取下一個細長的金屬盒子:編號7584——萊拉本能地注意到了。經理把這個盒子放進一個隔間裡,退了出來。
赫斯基掀開簾子,從衣兜裡掏出另一把鑰匙。盒子不大,大約長15英寸、寬12英寸。他開了鎖,翻開蓋子。裡面是一些紙張和幾個小小的天鵝絨盒子,很像是裝戒指或項鍊的,但還有別的東西。赫斯基取出一個乾淨而較硬的塑膠容器,只比cd盒子稍大一些,遞給了達爾。
「我相信這就是你要找的東西。」
達爾拿過去放在了櫃檯上,茜茜和萊拉擠過來站在他身邊。達爾開啟盒子,取出一個紙巾包著的東西,開始開啟它。萊拉屏住了呼吸,茜茜嘴唇緊閉,赫斯基也伸長了脖子。
達爾舉起那東西。那是一個小小的金屬牌子,大小如同「狗牌,」2英寸長,1英寸寬。深色的汙跡,似乎表面有所毀損。
萊拉忍不住問道:「這是什麼?」
達爾審視著這個東西,似乎要看出它有何意義。突然,他臉上湧起辨認出來的神色,嘴唇張開了。
「怎麼?」茜茜問道。
達爾捏著它的邊緣:「真不敢相信!」
「什麼?」萊拉聲音緊張。
「這就是我們偷來的那輛廂式貨車的vin。」
「vin?」
「就是那輛貨車的身份識別牌,泰迪當時想要把它撬下來;沒有這個,警方就沒證據找到它的主人了;其實就算撬下來也是白費力——引擎上還有一個相同的號碼,那個號碼並沒有毀於那次爆炸。結果警方輕而易舉地查明瞭那輛車的被盜情況。」
「我不明白,」茜茜說,「這個號碼就那麼重要?」
「看到這些汙漬了嗎?泰迪在撬松那些鉚釘時弄傷了自己的手,這些準是他的血跡,或者說殘留的血跡。」
一陣寒氣竄過萊拉的脊樑:「有他的dna……」
「佩頓儲存著這東西,這些年來……」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茜茜說道,看著達爾,然後看向萊拉。
萊拉頓時覺得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可是,當時佩頓怎麼會知道,40年以後,這東西還如此關鍵?」
「也許他當時並不知道,」達爾說。「很可能他只是儲存著,並不明白原因。有時候,佩頓對於某些事具有第六感。而且,當然啦,我們也不知道,經過了這麼多年,警方是否還能夠提取出可以檢測的有效樣本。」說罷他小心翼翼地把這個金屬牌重新包起來,放回盒子裡,關上蓋子。「呃……」他轉向赫斯基,「我們可以拿走嗎?」
「當然可以。」
「佩頓一直是一個狂熱者,」達爾輕聲說道。「但他提出要有憑證。」他搖了搖頭。「我不明白的是,他為什麼當年沒有提出;也許當時沒人……」
萊拉插話道:「也許他覺得沒人會相信他。」
「或者他們會以謀殺罪指控他。」茜茜說。
「也許他當時就知道會出現證據消失,就像那個刻有名字的手鍊一樣。」
達爾點點頭:「這正是他的思維方式;可我還是不相信。」
但是萊拉相信!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她深感慶幸:這一切都將結束了!
密爾沃基:威斯康星州最大的城市,也是美國中西部第五大城市。
塔利斯(tallis):猶太教男人晨禱時的披巾。
基巴(kipah):猶太男人戴的一種無邊布帽。
多蘿西婭·蘭格(1895—1965):美國20世紀最傑出的紀實攝影家。
狗牌:(美國軍隊的)軍人身份識別牌,佩戴在胸前,是美軍現役軍人的必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