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爾的雙眉倏地揚起。「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凱西隨即點頭,眼裡滿含挑釁。
「你已經決定做他們的父親?」
「難道不行嗎?」
「真的?」
此刻沒時間考慮這個問題!凱西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當然是真的;我就是他們的父親。老頑固!」
「那麼,你的姓名會出現在他們的出生證書上?」
「毫無疑義!」
一時間,克爾緘默不語;然後:「你呀真是個傻瓜。」他身子前傾,離得很近,凱西臉上感到了他的鼻息。「我不知道你在保護誰,」他的語氣柔和下來,「也不知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也不知是否與那顆炸死我女兒、毀滅我商場的炸彈有什麼聯絡。」克爾直起腰來,「至於這兩個嬰兒……假如你們妄想有一天聲稱有權繼承我的財產,或者是以揭露孩子的身世來……那就讓我告訴你會有什麼後果:你——和你的女友——」他瞥了一眼雨彩,「將會以商場爆炸案的嫌疑人被指控而被捕,再加上謀殺兩名保安和我女兒的罪名。」
「你休想!我……我們和那顆炸彈毫無關係!」
克爾瞪著凱西。
「我們沒去那兒;你沒有證據。」
「你敢肯定?」
凱西的心裡翻江倒海;他想起了fbi特工來到公寓的情景。除了照片以外,難道他們還拿走了什麼?難道他們偷偷地放了竊聽器,抓到了什麼可以指控他和雨彩有罪的隻言片語?一切皆有可能!
克爾的神色表明,他似乎知道凱西在想什麼:「當然,你也明白,對於謀殺案的追查沒有訴訟時效的限制。」
如果自己被捕,或被起訴,誰來撫養倆嬰兒?上帝保佑不會!凱西看見一個黑洞,洞口大張,他所知所愛的一切都不可阻擋地滑了進去:達爾、雨彩、雙胞胎嬰兒、亞力克詩、他的未來!全都因為他想要堅持正義。
「我當然明白。」他柔聲說道。
「好。」克爾清了清嗓子。「其實,我也並非不講道理之人。作為對你預設的答覆,我準備給你一張相當數額的支票作為孩子的撫養經費。」
「我不要你的錢。」
「我再問一遍,肯定不要嗎?」
「你那些骯髒的臭錢,我一個子兒也不要!」
「真是傻得可愛!」克爾嘆息道。「如果是這樣的話,我相信我們的談話已經結束。」
克爾冷冷一笑,走向門廳;凱西看著他逐漸走遠,直到消失。
兩週以後,雨彩把背包跨上肩頭。
「就那個包?」凱西問道。
雨彩的物品和她來時差不多。「我總是輕裝簡行。」
「保持聯絡?」
「肯定的。」她說。
凱西不相信雨彩的話,他再一次檢視整個公寓:傢俱都在,餐具也在;但雨彩曾把亞力克詩的遺物打包捐給了救世軍,凱西也曾把達爾,泰迪和佩頓留下的不多幾樣東西同樣捐了出去。
「你什麼時候離開?」
「一旦雙胞胎可以旅行的時候。」
「威爾米特沒那麼遠吧?」
凱西沒有回答。
「他們知道嗎?你父母?」
「還不知。」
「決心下定了嗎,凱西?你現在承擔的,可是一個非常巨大而長期的責任!」
他笑了:「這個決心呀,比起我以前做任何事情的決心,都還要堅定。」
「那好吧,我看的確如此。」雨彩蹣跚地走向凱西,張開雙臂笨拙地擁抱他,凱西也伸手抱著雨彩,但面朝旁邊不讓雨彩看著他的臉。
「亞力克詩說得對,你知道的。」
凱西抽出手來:「你指的是……?」
「你就是個聯結器,凱西;過去,你把我們大家連線在了一起;現在……」
「不是我,是她。」
「堅定信念,不忘初心!我們知道真相。」她的手撫摸過凱西的臉頰,然後推門走出,接著讓門在她身後關上。
凱西聽見雨彩下樓的腳步聲,然後是樓下的門吱呀一聲開了,接著是外面車輛人流的喧囂聲。他等了片刻,然後跟著雨彩的腳步出了門,來到拐角的投幣式公用電話機面前,投了10美分,撥通醫院的電話,和一個護士交談了幾句;結束通話之後,又投了10美分,然後撥通了一個熟悉的號碼。
「媽?我是凱西。」
「啊?天哪!」
「我要回家!今晚!還給你們帶來一個驚喜!」
德懷特·艾森豪威爾(1890—1969):美國陸軍五星上將,第34任美國總統(1953—1960)。
5英尺10英寸=177.8釐米。
克爾所用「女士」一詞原文lady指受過良好教育、舉止文雅的大家閨秀。
德文街:芝加哥市北部的一條東西走向的街道,離市中心約10多公里
救世軍:成立於1865年的基督教教派,總部位於英國倫敦,以街頭佈道和慈善活動、社會服務著稱,其分支機構和成員分佈於歐美多國。
威爾米特:芝加哥北郊小鎮,離市中區約23公里;位居《商業週刊》2015年伊利諾伊州最宜居之地排行第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