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一旦決定下來,剩下的事情就容易得令人吃驚。

最難的就是做決定——他們為此討論了幾個星期;有時候爭論十分激烈,達爾堅決反對,但佩頓和泰迪毫不讓步:既然警方宣稱我們參與了騷亂,我們就必須發表宣告,我們所選擇的的目標,只是一種猖獗的物質主義的象徵,當然也就是正確的了。

佩頓煞費苦心地說,沒人會受到傷害,我們反對的只是權勢集團;我已經全面偵查了那個地方,午夜之後,那兒很黑,我們攻擊的目標是房產,而不是人,工人們是受壓迫的犧牲品;從某種意義上說,我們是把工人們從枷鎖中解放出來;這次行動至少具有象徵意義。

「其他所有的方法我們都試過了,但都沒有效果。」佩頓說道,「武裝進攻帝國主義國家是唯一的選擇。我們必須堅持到底。」

對於達爾來說,這時非得乾點兒事來表明自己的革命堅定性不可了;無論什麼都行,無論多麼危險也得幹!聽了佩頓又一個激昂慷慨的演講之後,凝視著太陽昇起在密歇根湖上,他勉強同意了佩頓的計劃。比起面對自己的侷限性來,撼動這個自以為是的民族還算是容易的。

佩頓拿出了一本《無政府主義者烹飪手冊》。第一步,他說,就是搞到原材料;硝酸銨就是製造炸彈的入場券,把它和燃油混合在一起,就會產生極佳的爆炸效果;此外,硝酸銨到處都能搞到(農民們普遍用來做肥料),而且便宜;他和泰迪已經訂購了大量的硝酸銨,而且付清了定金。

不過,他們去提貨必須掩人耳目,而且必須夾在其他物品裡一起拉回來,所以下一步就是搞到一輛卡車或廂式貨車。佩頓堅持去偷一輛大眾牌的廂式貨車;若在麥迪遜,辦法就很多,因為那是學生運動和嬉皮士文化的中心。於是,他們就整日遊蕩於米福林的街道上,終於發現街道上停了一倆廂式貨車。凌晨三點,他們返回貨車停放處,佩頓立即點火發動——這是他十幾歲時就學會了的技能。「就像從嬰兒手中奪走糖果一樣容易,」車子開走時,他笑道。

早上,泰迪堅持要弄掉車子的車輛識別號。

「為什麼?號碼和車子是一個整體呀。」

「我就是覺得這樣才好。」

「愚蠢!要是警察發現沒有車輛識別號,斷定這是偷來的,怎麼辦?他們本來也不能追蹤到我們。」

「我就是為安全起見。」見佩頓皺眉,泰迪解釋道,「聽著,我是麥迪遜人。我只是不想要任何……唉,你就是不明白!就算是我的幽默,好嗎?」

佩頓聳了聳肩:「好了好了,隨你的便!不過,你得去買個工具才能弄掉它;你們要偽裝好,不要讓任何人以後還記得你們。」

泰迪點了點頭。那天下午回來時,他帶著一把螺絲刀和一盒剃鬚刀片;他開啟駕駛座那邊的車門,找到車輛識別號碼牌——那東西很像是附在車門底部金屬條上的貼花紙,被兩頭的鉚釘固定在那兒。泰迪掏出一個刀片,又是鋸又是刮那個號碼牌,達爾仔細地看著他。

「應該一下子就可以弄掉的,」泰迪皺眉道,「怎麼弄不掉呀?」

「你在試圖割穿金屬。我覺得吧,你應該用榔頭和鑿子。」達爾說。

「不,我是在把號碼從金屬條上弄下來。」

「你必須把那整個號碼牌弄下來才行,笨蛋。」佩頓說道。「試試鉚釘那兒。」

「好,我試試。可是,哎喲!……見鬼!」他猛地把手一抖。

「怎麼啦?」

「真他媽倒霉!我割傷了拇指!」

達爾細看;果然,鮮血從泰迪的左手拇指滲出,還有幾滴濺在了門框上。

「見鬼!」

「我提醒過你。」佩頓說。

作者「莉比·菲舍爾·赫爾曼」的其他小說

加倍償還》《面紗與革命》《另類間諜》《錄影之謎》《毒性》《絕地反擊》《迷失哈瓦那》《謎案鑑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