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西一下子就醒了;起初,他還以為是佩頓和泰迪在交談,一看才發現屋裡只有自己一人!如此之久的熱鬧之後,此刻居然如此空蕩蕩的,還真覺得怪怪的!漸漸的,他意識到是亞力克詩和雨彩在浴室外的走廊裡交談,儘管聲音很低,他也聽出了其中的緊張氣氛;聽到「診所」這個詞兒時,一下子就躍下床來,跌跌撞撞地出了臥室門。
雨彩靠牆而立,雙手叉腰:「你必須搬出去;如果你真是肺結核,我們怎麼辦?」
「我沒有肺結核,雨彩;我又沒有咳嗽!」
雨彩搖搖頭:「這你怎麼知道?你想要歷史重演?」
「怎麼啦?」凱西打著呵欠。「你病了,亞力克詩?」
雨彩的臉繃得緊緊的:「她必須去看醫生,可她就是不去!」
亞力克詩靠在對面的牆上:「我沒事兒。」
凱西把長髮從臉上撥開;他曾鼓勵亞力克詩回到首飾生意上,但亞力克詩已無心此事,除了偶爾去一下鮑比的雜貨店以外,並沒怎麼做那些首飾活兒了;此外,既然沒了佩頓的批評,她就偶爾讀讀書,也聽聽收音機。無心再做首飾生意,既是因為哀悼比利,也是因為傷心達爾;此外,芝加哥惡劣的冬天也讓她不願外出。去年冬天雖然也很冷,但那時大家的團結一致,她與達爾的情投意合,為他們的靈魂與身體提供了燃料。
然而今年,凱西開始注意到,寒冷是如何地一步步深入,充滿了每一個房間;而且,亞力克詩的確臉色蒼白、總是無精打采。不能讓她就這樣拖下去;不,不能冒這個險!
「雨彩說得對,你必須去看醫生!我們帶你去,不要爭辯。」
「那你是怎麼想的呢?」亞力克詩說道,「這可不是有錢的時候去逛密歇根大道呀!」
「黑豹黨的免費診所就在16號大街,我們就去那兒吧。」
「呃,恕我直言,恐怕亞力克詩的膚色不適合去那兒。」雨彩說道。
「如果讓佩頓去聯絡一下,也許可以。」
凱西聳了聳肩,「但如果在那兒出現麻煩呢?我想還是去急診室吧。」
「不!」亞力克詩立刻回答。
「等等,」雨彩舉起一隻手,「《種子》雜誌正在報道新城區的一個新診所,我來查檢視。」
第二天下午,亞力克詩和雨彩走出了位於謝菲爾德與克拉克兩條大街相交處的婦女健康診所,這是女權運動家創辦的;其目的是:在男性主導的醫療保健系統裡為婦女們提供一個可選擇之處。
凱西本來坐在街對面的咖啡店裡等著她倆,這時扔下50美分在吧檯上就跑了出來:「什麼情況?」
雨彩的表情神秘莫測,亞力克詩則睡眼惺忪:「我怎麼這樣笨啊!」說著移動了腳步。
凱西看看雨彩,再看看亞力克詩:「做了肺結核檢查嗎?」
亞力克詩說了句什麼,但街邊駛過一輛列車的嘈雜聲淹沒了她的回答。
凱西指著列車表示沒聽見:「什麼?」
亞力克詩從包裡掏出一張卡片,等到列車過去了,才說道:「做了檢查的;接下來的三天裡,我還要來檢查這些指標。」她把卡片遞給凱西。卡片上有四個需要檢查的專案。「但醫生認為不是這些問題。」
「那麼,應該是什麼問題呢?」
「她認為我是妊娠反應。」
凱西驚得後退一步,嘴巴大張。
「其實我早就應該知道;我的意思是,儘管這段時間幾乎什麼也吃不下,體重卻在不斷增加。」
「還有噁心,想吐,」雨彩補充道。
亞力克詩點了點頭:「所以做了妊娠測試,我下週要打電話查詢結果。」
凱西不知所措,依舊沉默不語。
但雨彩已有了主意:「要是你真的懷孕了,倒是有地方可以照顧你。《種子》有幾個女孩兒說起過林肯公園有一處地方,非常乾淨,簡直就像醫院。」
「照顧我?」亞力克詩一臉驚詫。「你的意思是去打胎?」
雨彩點頭說道:「總有一天會是合法的。必須是!」
「我不去,」亞力克詩說道,心平氣靜。
「你什麼意思?當然該去!」
「不行,雨彩,我不去!」
雨彩揮了一下手:「你瘋啦,亞力克詩?這可不是像一個15歲的孩子走進你的生活一兩年那麼簡單,這是一個嬰兒,會改變你的生活!b永遠/b!」
亞力克詩臉上綻開了發自內心的微笑,這可是比利死後的第一次!「我知道,雨彩;可這是我們的孩子,我和達爾的!你還不明白嗎?既然如此,他就一定會回來的!」
一週以後,婦女健康診所確診亞力克詩已懷胎將近4個月;在隨後的檢查中,她得到了另一個驚喜:診斷結果是兩個心跳並存——雙胞胎!
「凱西,我們必須找到達爾,他應該知道這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