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小時以後,亞力克詩才醒來,達爾正在穿衣服。
「亞力克詩,我們必須談談。」
亞力克詩伸了個懶腰,衝他一笑:「早上好!」
「亞力克詩,我要離開了,佩頓和泰迪也要搬出去。」
亞力克詩的胃子一陣痙攣,兩邊太陽穴頓時隱隱作痛:「為什麼?」
「我費盡心血想要使一切都好起來,」達爾柔聲說道,「你、比利,一切的一切。」
亞力克詩下了床,走向達爾:「我們都盡力了。」她伸手撫摸達爾的額頭。「這不是你的……」
「不,」達爾推開了她的手。她一下子僵住了——達爾以前從未有此舉動!她簡直不知道自己的手該放在哪兒!
「最初,我以為是我的錯,以為是我辜負了你,以為假如我幹得更多一些,更多地留心一些,錢掙得更多一些,比利的悲劇就可以避免。」
她放下手來:「我和你想的一樣,達爾,我……」
達爾舉起一隻手:「不,聽我說,亞力克詩。其實,過錯不在我,也不在你,是這個制度對不起比利。這個制度從一開始就對不起他!」
「制度?」
「最初在急診室就錯了,沒能讓他得到正確的治療,結果就太晚了!本來應該有一套恰當的救助制度來保護比利這樣的孩子,好幾個月以前他就病德很重了,可是偏偏就沒有!」他嘆了口氣,「亞力克詩,我斷定佩頓那一套是正確的。」
亞力克詩突然想起比利拿起棋盤露齒而笑的樣子。「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們必須改變這個社會,從根本上徹底改變。比利的悲劇絕不應該重演。」
「可你說過,運動已經走到了盡頭,派別太多,策略愚蠢,已被分而治之各個擊破。」
「的確如此,」他承認道,「但我一直在重新思考;假如我不再試一次,就會輸得更慘!」
亞力克詩突然開始發抖,就像那晚比利死於急診室那種感覺。「試什麼?」
「你不知道最好。」達爾停頓了一下。「雨彩說得對,你知道的,我們……不是一路人。」
「你撒謊,達爾,我離不開你!」
「我來告訴你什麼是真相,」他語速放慢,「真相就是,你愛比利甚於愛我。」
「你錯了!我愛比利是因為他總是讓我想起你;還有,我們一起照顧他的時候,我覺得我們……」
「就像一家人?」達爾朝向她,臉色極度痛苦。「什麼樣的家人,亞力克詩?你對你父親說,假如他支付比利的醫療費,你願意回到印第安納!」
「難道還有別的辦法嗎?我別無選擇!」
「選擇?」達爾停頓了一下。「對,這個詞兒用得好!那麼,你就能理解我為什麼非走不可了——我才是別無選擇!」
「不!」她眼裡噙滿淚水。「至少,告訴我你要去哪兒吧!一想到無法和你聯絡,我就不能忍受!」
達爾雙手捧著她的下巴,凝視著她,似乎正在把她的五官燒錄下來;然後,輕柔地吻了吻她,轉身走了出去。
亞力克詩突然全身變冷,冷得發痛!只好抱著自己。也許b他/b依然站在門那邊,等著我去求他留下。
「達爾?」
沒有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