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聽見抽鼻子的聲音,而且像是呼吸很困難。慢慢地,她移步至廚房吧檯,放下酒杯,拉開丹尼放置刀具的抽屜,裡面放著三把刀:一把是切肉刀,長長的刀片略呈弧線形;另一把是短短的水果刀;第三把的刀片長六英寸,很鋒利,看上去也很結實。長的那把太長,用起來不靈活;短的那把呢,又太小了!於是她抓起第三把刀,刀柄一握在手裡,恰合適!
她慢慢地移到門邊,不覺有些吃驚:這樣行嗎?如果來的不止一人,該怎麼辦呢?又想了一遍那些刮擦聲,依然不知那是什麼東西發出來的。她心裡直打鼓——真的害怕!硬下心來,開門出去,進了門廊——下面,就在大街上,一隻狗兒嗚咽著從垃圾箱跑開了。
一條大狗正在追趕萊拉!萊拉飛跑,大狗變成了一條大蛇,大蛇蜿蜒爬行,速度比萊拉奔跑還快!眼看那蛇就爬到她身上了——突然驚醒,才是一夢!天還沒怎麼亮,但夜色已經變淺,已是灰霧濛濛。
她走進浴室,放了一缸熱水,扔了一把在沃爾格林買的泡泡浴沐浴露進去;浴缸裡泡了半小時,才覺得心情平靜下來了。不料起身以後,依然坐立不安,不停地巡查每個房間——宛如一隻蒼蠅,只在落腳的物品上短暫停留;巡查到第五遍,才意識到自己此刻患了強迫症,於是強迫自己停了下來。
給裡奇打個電話?裡奇是萊拉的前男友,紐約的股票經紀人。這時應他該起床了吧。不行!我倆已經分手三個月了,假如他身邊有個女人接了電話呢?就算裡奇接了電話,假如電話裡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呢?餿主意!
或許應該請一位女性朋友求助。可打給誰呢?皮博迪公司裡,確有一些女人與萊拉合作共事,而且在大樓電梯裡,她也曾與某些女人相互開過玩笑。然而,這還算不上交友,交友並非易事。對於「女人之間的話題」,她總是感到不大自在。打給安妮·戈薩基?算了吧:三個孩子,還有丈夫,都需要照顧——安妮已經太忙了!如果她接到電話,當然會前來,但也會為萊拉的處境感到難受——萊拉可受不了被人憐憫的恥辱!
還是先查查電子郵箱吧。她回到丹尼的工作間,坐在桌前,開啟電腦;登入郵箱,瀏覽郵件標題,刪除垃圾郵件以後,只剩下三條資訊。
一條來自一個草根政治團體。萊拉曾向那個團體捐款25美元,要求他們不要暴露她的郵箱地址。可她這個初衷不僅失敗了,反而還成為每一個郵件列表上的收件人,而且根本不知道發件者是人是鬼!另一條來自皮博迪公司她所在的團隊主管,通知她即將召開部門員工會議——這個會議,她註定要缺席。第三條來自一個家譜網站,該網站承諾可以幫你找到祖先、找到長久失聯的親戚,甚至還可以對你要找的人進行背景核驗。萊拉把這封信移到了待刪除的資料夾,正要刪除所選的全部檔案,突然什麼東西讓她停了一下,於是她恢復了這條資訊。
死神給她貼上了標籤,接著匆匆逃走,順便搶走了她所珍惜的一切;父親與哥哥雖然都走了,但並非她的整個家族,母親的家人還在世上;假如能找到母親的家人,和他們聯絡上,也許她就會感到心安,甚至有了歸屬感。
於是她點開了家譜網。
911:美國、加拿大的緊急求助助電話號碼,包括報警。
阿拉米語:中文又譯作「亞蘭語、阿蘭語、阿拉姆語、阿拉美語」,是古代中東(539bc—70ad)以色列人的日常語言。
黑皮諾:一種葡萄,此處指這種葡萄釀製的葡萄酒,酒質豐富充實,容易入口,味略帶杏仁香味。
6英寸(in)=15.24釐米(cm)。
沃爾格林:美國第二大藥品零售企業,擁有8000多家連鎖店,1901年起步於芝加哥,總部位於芝加哥以北約25英里的小鎮迪爾菲爾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