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十點鐘了,萊拉才燒錄完父親的資料;她把光碟都裝進了一個盒子,同時也為怎樣才能把這些盒子帶回家而發愁。幸好布萊恩走了回來,說是收發室可以把它們送到她所想要的任何地方。
她不覺猶豫起來:「我目前住在埃文斯頓丹尼的公寓裡。」
「我們會派人送到那兒的。今晚就別再擔心什麼了,徑直回家好好休息吧。」
「謝謝你,布萊恩!你真是幫了我的大忙。」
她肩頭一聳穿上了外套,然後乘電梯去大廳;電梯下降時,才意識到已經餓得不行,於是想起下面一樓的自助餐廳裡有一些自動售貨機,就下去買了一包奧利奧餅乾,塞進了外套口袋;出了大廳,戴好手套,圍上圍巾,朝東走向室內停車場。
沒有下雪,但寒風厲害得像要颳走臉上的皮膚。她加快步子,慶幸自己不必乘地鐵或火車趕回埃文斯頓。她掏出餅乾,取出一片塞進嘴裡。巧克力和蔗糖溶化的感覺真舒服——上一次嚐到這種味兒是什麼時候?今早的那碗麥片粥?
她步子輕快,邊走邊想回丹尼公寓的路線;走湖濱大道轉上謝里登路?要麼走裡奇大道也行?她正在估算要花多長的時間,眼角的餘光裡出現了街對面有什麼東西在動;一看,才是街對面人行道上一個行走的身影。那人身材高大,像是穿著運動鞋,深色褲子,厚重的派克大衣,羊毛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額頭;行走的方向與她一致。
一陣不安湧上心頭。此時街上車輛稀少,沒有其他行人。儘管芝加哥的時尚與繁華早就聞名天下,但它本質上還是一個白天的城市,從黎明到黃昏,熙熙攘攘,人流不絕,然而一旦夜幕降臨,尤其是在冬季,陰暗面就出現了,就連最繁華的地段也顯出陌生而不祥的預兆。
她對直看著前方,避免看那個身影;可是,避免與歹徒目光相接又能怎麼樣呢?難道假裝沒看見危險就能使危險消失?也許,這是一種原始的本能,就像遇到狐狸而嚇呆了的兔子,一心指望著狐狸不會注意到自己。
走到國家大道與麥迪遜大街相交的拐角處,萊拉偷偷瞄了一眼街對面:那人與她步調一致——心跳頓時加劇!曾經有朋友對她說過,出門應隨身帶一瓶髮膠噴劑,必要時可做武器;她當時一笑了之;但也同時想起朋友說過的另一句話:絕不要交出錢包,而要扔到地上,能扔多遠就扔多遠,然後奪命狂奔;如需自衛,就用倒肘,那是全身最有力的部位。
她開始快步走上國家大道,此處已經可以聽見地鐵環繞盧普執行的聲音,燈光從關門過夜的商店窗子裡溢位——燈光如此明亮的繁華地段,該沒有人會行兇搶劫吧?也許,那人並沒有跟蹤我,這一切只不過是我自己多心罷了。
突然一陣重重的腳步聲,使她不由自主地扭轉身子——那人越過大街向她這邊跑來!她一下子不知所措:此處位於街區的中間,兩邊巷子都較遠,哪一邊都無法逃進去而跑掉;商店全都關門,無處可以藏身!
這時,她急中生智:帕爾默家園就在前面門羅街拐角處,那是豪華酒店,肯定附近有人——至少有門童!於是突然發力,向前衝刺,儘量腳尖著地;身後的腳步聲也加速奔來,她只好繼續狂奔;冰冷的空氣如鞭子打來,心臟狂跳怦怦怦;跑過最後的幾碼,快速轉過了拐角!
全身頓時鬆懈下來:兩輛計程車停在離酒店入口幾英尺之處,這一段人行道燈火通明;一個穿制服的門童正在幫著一對老年夫婦下車。萊拉從他們身旁跑過時,老太太揚起手臂。
門童轉身:「你好,有什麼事嗎?」
萊拉上氣不接下氣,只能指向身後,接著衝進旋轉門;謝天謝地,那個跟蹤狂還離得遠沒能跟著溜進來!與此同時,那門童也急匆匆地拉開一道門進來,等著面前的她開口說話。
「到底怎麼回事,小姐?」他有點兒氣惱。
「報……報警!」萊拉氣喘吁吁地說。「有人跟蹤我,就在我後面!拜託了。我好害怕!」
門童急匆匆返回外面,經過那對老夫婦;他們下車以後還一步都沒走動。「嚇呆了的兔子」,萊拉心想。她看著門童把一個哨子送到嘴邊,先向一個方向看了看,然後看了看另一個方向;接著再次檢視;最後他回到裡面,搖搖頭:「外面沒人,小姐;根本就沒人!」
謝里登路:沿著密歇根湖畔的一條公路,東側靠密歇根湖,往北穿過很多郊區,一直到達伊利諾伊州和威斯康辛州交界處。
裡奇大道:大致與謝里登路平行,但比謝里登路要靠西(離密歇根湖湖稍遠一點)南北走向,南起芝加哥市北部湖濱大道北段盡頭,往北穿過埃文斯頓。
國家大道,又譯作州街,位於芝加哥最繁華熱鬧的盧普區。
即盧普區,芝加哥的中央商務區,常作為芝加哥市中心的別稱。
全稱為:帕爾默家園希爾頓酒店,四星級,位於芝加哥盧普區門羅街東17號,芝加哥重要景觀很多都在其周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