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明白我在說什麼嗎?」她點了點頭。「誰在屋裡?」
「我父親……還有弟弟。」
這些跑來跑去的消防員,就像米其林輪胎人。一人站在屋前,手持擴音器厲聲釋出命令。她所看到的每一張臉都神色嚴峻。多想扳回時鐘,重新開始——要是能跑回咖啡店,找到安妮,開始敘舊,眼前這一切都會消失。
「他們在哪兒?」局長重複道,「臥室?廚房?」
「我……我走時,我弟弟在他的臥室裡。」
「具體在哪兒?」
萊拉指著二樓的一個視窗;此刻火苗正舔著窗上的玻璃。
「你父親呢?」
「他在書房裡,就在一樓;靠近……客廳。」
消防局長的臉色更加嚴峻;他轉頭對著肩膀上的衣服翻領講話,語氣平靜。萊拉聽不見局長說了些什麼。
救護車來了,兩名救護人員下了車,和局長說了幾句,然後走到車尾,開啟後門,拖出兩架輪床。四名消防員把輪床推到前門,等待命令。
萊拉一下子站立不穩,前後搖晃起來。
似乎經過了無窮無盡的歲月,終於傳來一聲:「b火勢得到了控制!/b」門前的消防員蒙好了面罩,推著輪床衝了進去;五分鐘以後,前門一陣騷動,兩名消防員推著輪床出現了,床上是一個很大的塑膠袋,裡面的物體像胎兒那樣蜷縮著。
上帝呀,可千萬別是爸爸啊!
可上帝並沒聽。
輪床推向救護車。一名救護人員(脖上戴著聽診器),彎腰拉開塑膠袋拉鏈;幾秒鐘以後,他搖了搖頭,鎖好了拉鏈。幾分鐘以後,另外兩人推著第二架輪床出來,又是一個塑膠袋!她屏住呼吸,看著那名救護人員重複先前的程式——結果並無兩樣!
一輛黑色的廂式貨車,不知怎麼避開了巷口的消防車和警車,停進了門前的車道。車身印著幾個大字「庫克郡醫檢車」,車上下來兩人,徑直走向救護車與那兩名救護人員交談。萊拉看見他們又是打手勢又是點頭。
一片雪花打著旋兒,從萊拉麵前落下。接著又是一片。可她感覺不到在下雪,聽不到消防裝置的嗡嗡聲,也聽不到消防員們的喊叫聲;耳朵裡唯一的聲音是怦怦的心跳!聲音巨大,是控訴!就在匆匆忙忙之中,她本來是為了證明自己是個負責任的孩子,能修復一切、把一切都能幹好的孩子,卻把這一切都搞砸了!
米其林輪胎人:法國米其林輪胎公司廣告中由輪胎組成的人物形象,常比喻穿得厚重顯得臃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