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克的視線捕捉到一絲異動。
下方,在瀑布的底部,橙色的反光背心閃過,有人邁著熟悉的步伐,偷偷地溜出叢林。卡門。她站在池塘旁邊,仰起腦袋,用目光尋找他們。天色太黑,看不清她的臉龐。然而,片刻之後,她舉起胳膊。我瞧見你們了。在她周圍,眾位警官小心翼翼地移動,竭力避免引起注意。
勞倫似乎並未發現援軍的到來,福克暗自慶幸,但願她不要察覺。透過浪濤的咆哮,福克聽到木橋上響起腳步聲,勞倫肯定也聽到了,因為她忽然扭頭望去。金警長出現在視野中,左右帶著兩名警官。他停在遠處,舉起對講機,悄悄地嘀咕了幾句。
「我不願意讓他們再靠近了。」勞倫的面頰十分溼潤,但是眼睛卻乾澀無神,臉上的表情令福克感到緊張不安。以前,他見過類似的表情。崩潰,絕望,萬念俱灰。
「好,」福克說,「但是,他們不可能整晚都保持距離。他們想跟你談談,你應該相信他們。如果你離開懸崖邊緣,我們可以試著解決問題。」
「愛麗絲曾經要把照片的事情告訴我,如果我聽了,也許情況會截然不同。」
「勞倫——」
「幹嗎?」她厲聲打斷,死死地盯著他,「你覺得你能挽救一切嗎?」
「我保證,我們會全力以赴。拜託,回到旅館,跟我們聊聊吧。即便不是為了你自己——」他猶豫不決,無法確定心中的策略是否正確,「也得替你的女兒考慮。她需要你。」
話音剛落,他便立刻明白,剛才的抉擇是個嚴重的失誤。勞倫面色凝重,身體前傾,雙手牢牢地抓緊凸出的岩石,指關節泛白。
「麗貝卡不需要我,我幫不了她。從她出生以來,我始終非常努力。我發誓,我知道自己做得不好,但是我已經盡力了。」她低下頭,俯瞰著深淵,「我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我怎麼能那樣對待她?她不過是個小姑娘而已。愛麗絲說得對,」她探出腦袋,「都是我的錯。」
第四天:週日早晨
勞倫睜開眼睛,屋外傳來撕心裂肺的尖叫。
周圍響起窸窸窣窣的動靜,匆忙的腳步踩踏著地板。砰,木門敞開了。她裹著睡袋,緩緩地坐直身體,腦袋隱隱作痛,眼皮頗為沉重。愛麗絲。關於小徑的記憶立即浮現出來,她環顧房間,發現大家都不見了。
勞倫驚慌失措,連忙爬起來,奔向門口。她探頭張望,迷惑地眨了眨眼睛。空地上一片騷亂,她竭力分辨眼前的情況。不是愛麗絲,而是布莉。
布莉倒在篝火的餘燼旁邊,緊緊地抓住右臂,面色蒼白。
「趕快抬高!」貝絲大喊,試圖拽著妹妹的胳膊舉過頭頂。
吉爾瘋狂地翻著薄薄的手冊,沒人關注勞倫。
「上面說,需要製作夾板,」吉爾照著念,「用某種東西來固定。」
「什麼?什麼樣的東西?」
「我不知道!我怎麼知道?大概是木棍之類的東西吧。」
「咱們必須離開,」貝絲撈起一堆斷裂的樹枝,「吉爾?咱們得立刻帶她去看醫生。見鬼,難道就沒人參加過急救培訓嗎?」
「有,該死的愛麗絲!」吉爾終於轉向小屋,看到勞倫,「她在哪兒?快把她叫醒,告訴她布莉被蛇咬了。」
恍惚間,勞倫以為吉爾讓她去小徑上叫醒愛麗絲,可是面前的女人卻指著小屋。勞倫乖乖地後退,彷彿在夢境之中。房間裡依然十分寂靜,地上鋪著四個睡袋。她一一檢查,可是全部空空蕩蕩。愛麗絲不在,她並未回來。
吉爾出現在門口。
勞倫輕輕地搖頭,「她走了。」
吉爾僵住了,接著抓起背包和睡袋,拼命地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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