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
愛麗絲陷入了沉默。
勞倫凝視著她，「愛麗絲，你明明知道她參與了。」
「參與什麼？麗貝卡的事情？你很清楚，那個問題已經解決了。需要對照片負責的女生都被勒令停課了。」
「遭到處罰的女生僅僅是一部分。你以為我不知道嗎？她們都屬於瑪格特的小團體，毫無疑問，她也參與了，而且很可能就是罪魁禍首。」
「如果真是那樣，學校肯定會說的。」
「是嗎？他們會說嗎？愛麗絲，你每年要給學校捐獻幾位數的額外款項？你得花多少錢才能讓瑪格特矇混過關呢？」
愛麗絲一言不發，叢林沙沙作響。
「果然，我猜對了。」勞倫劇烈顫抖，幾乎無法呼吸。
「嘿，我一直在努力幫助你，勞倫。當你離職的時候，難道我沒有推薦你到貝利坦尼特工作嗎？當你缺席的時候，難道我沒有替你開脫嗎？你好好想想，最近，我為你掩飾過多少次？」
「因為你覺得愧疚。」
「因為我們是朋友！」
勞倫看著她，「不，我們不是。」
愛麗絲停頓了片刻，「好吧，我知道，咱們倆都非常煩惱，這幾天確實十分煎熬。我也明白，麗貝卡的事情讓你很難受。」
「你不明白，你根本無法想象。」
「勞倫，我明白。」愛麗絲的眼睛在月光下閃閃發亮，她艱難地開口，「實際上，現在有幾張瑪格特的照片——」
「所以呢？」
「所以我必須回去——」
「鏡頭拍攝的物件成了你的女兒，我就應該表示同情嗎？」
「噢，天哪，勞倫，拜託。在那些愚蠢的照片流傳之前，你的女兒已經過得很痛苦了——」
「不，她沒有——」
「她有！她當然有！」愛麗絲的聲音變得十分急切，「你想為麗貝卡的問題尋找源頭，為什麼不審視一下自己？你真的看不出她的問題從何而來嗎？」
勞倫聽到血液在耳中流淌，愛麗絲站得很近，但她的話語卻顯得微弱而遙遠。
「你不懂？」愛麗絲盯著她，「需要我提醒嗎？整整十六年，她看著你被呼來喝去，任憑別人隨意踐踏。你過得不開心，反反覆覆地增肥、減肥，天天情緒低落。我可以打賭，你從未教過她要勇於面對困難、奮起反抗。你總是奇怪，為什麼會遭到不公平的待遇，其實全是你自找的，在學校裡如此，如今依然如此。在你的幫助下，我們完全可以走出叢林，可是你太害怕了，甚至不敢相信自己。」
「我沒有！」
「你有。你是個懦弱的——」
「我不是！」
「如果你察覺不到自己對女兒造成的傷害，那麼你比我想象的還要糟糕，說實話，我早就覺得你是個失敗的母親了。」
勞倫的腦袋嗡嗡作響，她幾乎無法分辨說話的聲音。
「不，愛麗絲。我已經變了，而你卻跟從前一樣。在學校裡，你就是個賤人，如今更是變本加厲。」
愛麗絲笑了，「不要自欺欺人了，你根本沒變。懦弱是你的本性，永遠都不會改變。」
「麗貝卡——」強烈的愧疚感湧入咽喉，勞倫差點兒窒息，她拼命地吞嚥，「她的問題非常複雜。」
「你到底給心理諮詢師交了多少錢，才能如此矇蔽自己的眼睛？」愛麗絲嗤之以鼻，「世界原本就是這樣，並不複雜。你以為我沒發現瑪格特是個狡猾的臭丫頭嗎？你以為我不知道她咄咄逼人、喜歡撒謊嗎？我不是瞎子，我看得清清楚楚。」
愛麗絲湊近勞倫，臉頰漲得通紅。雖然天氣寒冷，她卻滿頭大汗，髮絲粘在前額上，眼中噙著淚水。
「而且，她做了某些愚蠢的事情，極其愚蠢。但是，至少我可以承認。我願意高舉雙手，承認自己的錯誤。勞倫，你花費了數千澳元，不就是想知道你的女兒為什麼會生病、絕食、悲傷嗎？」兩人的臉頰捱得很近，撥出的霧氣混合在一起，「省下錢，買面鏡子吧。是你造就了她。你覺得我的女兒很像我嗎？你的女兒才是跟你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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