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背包放在地上，緊挨著租賃汽車的輪胎，後備箱張著大口，雙胞胎姐妹低聲地爭執，腦袋湊得很近。寒風吹起她們的頭髮，烏黑的絲縷互相糾纏。察覺福克和卡門靠近，她們齊刷刷地扭頭，話音戛然而止。
「抱歉，姑娘們。」卡門儘量保持語氣鎮定，「請你們先返回旅館。」
「為什麼？」貝絲的目光在他們兩個之間游移，臉色頗為古怪，像是驚訝，又像是其他情緒。
「金警長想跟你們談談。」
「但是，為什麼？」貝絲再次說。
布莉默默地站在姐姐身邊，瞪大眼睛盯著他們，纏著繃帶的胳膊懸在胸前，另一隻手扶著敞開的車門。
「布莉跟醫生約好了，」貝絲說，「他們允許我們離開。」
「我明白，但是現在你們得留下，至少暫時如此。來吧，」卡門轉向旅館，「你們可以帶上行李。」
雙胞胎交換了一個難以讀懂的眼神，極不情願地拎起背包。布莉似乎花了很久才關閉車門，戀戀不捨地挪動腳步。他們朝旅館走去，經過廚房的窗戶，福克看到吉爾和勞倫正在向外張望，他避開了她們的視線。
卡門讓休息廳裡的幾名搜救人員清場，然後領著雙胞胎進去。
「請坐。」
福克和卡門並排坐在陳舊的沙發上，布莉稍作猶豫，蜷縮在對面的椅子裡，悶悶不樂地拉扯著繃帶。
貝絲依然站著不動，「你們能告訴我們究竟是怎麼回事嗎？」
「金警長會詳細解釋。」
「他什麼時候來？」
「正在途中。」
貝絲望著窗外。停車場裡，一名輪休的搜救人員把對講機貼在耳畔。他仔細傾聽，接著高聲叫喊，招呼另外兩名往車上裝東西的搜救人員。他指著對講機，福克猜測，訊息應該傳開了。
貝絲盯著他，「他們找到愛麗絲了，是嗎？」
地板嘎吱作響，房間陷入沉寂。
「她死了嗎？」
福克仍舊一言不發，貝絲瞥向妹妹，布莉表情凝重。
「在哪裡？小屋附近嗎？」貝絲說，「肯定是附近，他們沒時間搜尋太遠的區域。所以，她一直都在那兒？」
「金警長會——」
「我明白，你說過了。但是，我在問你。拜託，」貝絲艱難地吞嚥著唾沫，「我們有權瞭解真相。」
福克搖了搖頭，「你們必須要等待，對不起。」
貝絲邁向關著的休息廳大門，停住腳步，猛然轉身，「為什麼勞倫和吉爾不在這兒？」
「貝絲，閉嘴。」布莉終於抬起眼睛，手指揪著繃帶。
「為什麼？這是個合情合理的問題。為什麼只有我們在這兒？」
「說真的，貝絲，閉嘴。」布莉呵斥道，「等警長來了再說。」
福克回想起金警長在電話裡的聲音，雖然斷斷續續，卻足以捕捉到關鍵的資訊。
當我們發現她的屍體時，還找到了其他東西。
什麼？
貝絲靜靜地站在原地，凝視著妹妹。
「為什麼只有我們？」她重複道。
「別說了。」布莉僵坐在椅子上，手指還在拉扯繃帶的線頭。
貝絲眨了眨眼睛，「不是。」她的目光投向福克，「不是我們，不是我們兩個。」
福克忍不住看向布莉，灰色的繃帶包裹著感染的傷口。
當我們發現她的屍體時，還找到了其他東西。金警長的聲音十分微弱。
什麼？
在她身邊的枯木裡，藏著一條血淋淋的地毯蟒。
最後，布莉迎上姐姐的視線，「閉嘴，貝絲。別說話。」
「可是——」貝絲的語調在顫抖。
「你聾了嗎？」
「可是——」貝絲支支吾吾地說，「到底怎麼回事？你做了什麼？」
布莉盯著貝絲，停下手上的動作，忘記了繃帶的存在，「我做了什麼？」她發出短促的苦笑，「得了吧。」
「什麼意思？」
「你很清楚什麼意思。」
「我不清楚。」
「是嗎？好，貝絲。我的意思是，別站在警察面前問我做了什麼，好像你一無所知。如果你真要這樣，那咱們來聊聊你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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